第1893章 化神——成！
此刻！
凌空盘坐的鲨明鸿，其周身毛孔都在喷射着淡金色的香雾。
每一缕香雾离体，便融入虚空，而他的肉身则随之晶莹一分。
肌肤之下，隐约可见玉质骨骼，血液流动如汞，心脏跳动如钟。
法则之纹，显化！
肉身檀化，脱胎换骨。
“嗡——”
巨鲨虚影猛然张开巨口。
“轰隆隆隆——”
天地变色！
吞噬之力暴增十倍！
海底岩层被层层掀起，无数潜伏的海兽、虫豸···全被卷入漩涡，碾成最精纯的灵气，灌注向巨鲨虚影——
不，是灌注向虚影心脏处，那具正在蜕变的肉身。
“不够……还不够……”
鲨明鸿紧闭的双目骤然睁开。
眸中无瞳，只有两团旋转的星云。
他抬手指天，声音如同万古寒冰：
“吞！”
“轰——！！！”
巨鲨虚影仰天长啸。
啸声穿透海水，直抵九霄！
苍穹之上，乌云翻涌，雷光隐现。
大海之下，漩涡扩张到五千里！
吞噬范围疯狂蔓延，竟开始抽取黑灵虎鲨族大军方向的灵气！
“不好！”
千里之外，大族老脸色剧变：
“后撤！再撤七千里！”
晚了。
“噗——噗——噗——”
数以千计的金丹期妖兵同时喷血。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苦修数百年的妖丹，竟在自行融化、化为灵气，朝着漩涡方向飘去！
“不！我的修为！”
“救命！族老救命啊！”
惨叫声响彻海底。
一众半尊族老目眦欲裂，同时出手，一道道浩荡妖力化作光幕，勉强护住最近的一批族人。
但更远处的战士，他们已无力回天。
“这就是……化神之威吗？”
“···”
“族长突破的动静太恐怖了。
原先以为族中有关化神境突破信息，有所夸张，但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保守。”
六族老望着远方那吞天噬地的恐怖漩涡，声音发颤。
大族老死死盯着漩涡中心那道身影，一字一顿：
“如今正是族长突破化神境的关键时刻，容不得有丝毫闪失。
哪怕我族已一统真龙海，也不能大意。
所以我们要做好护法的准备。”
“这是自然，还请大族老下令。”
“传令：元婴以下，继续后撤！快！”
他神色凝重道：
“族长破境已到最关键时刻。”
“诸君——”
大族老转身，望向身后一众气息翻腾的半尊族老，眼中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随我，为族长护道！”
“诺！”
“二族老，你带领一支大军，镇守西方！”
“放心！”二族老肃然道：
“西方就交给我，绝不会有一只妖兽闯过防线。”
“三族老，你带领一支大军，镇守北方！”
“···”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达，一支支大军也飞快离去。
不多时。
此片海域四面八方都设下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防线。
半个月后···
真龙海，玄龟海域，虚空乌云汇聚，风雨交加，
无尽灵气自四面八方奔涌而来，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灵潮漩涡。
天地间一片肃杀，惟有那异香如实质般弥漫，经久不散。
这一日。
异变陡生。
汹涌汇聚而来的磅礴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抚过，狂暴的波动瞬间被抹平，变得如春水般柔和温顺。
那笼罩此方天地、隔绝天日长达半月之久的厚重铅云，也仿佛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边缘开始变得稀薄、溃散，
隐隐有消弭之势。
更令人惊奇的是···
那弥漫在海天之间的奇异馨香，也在某一刻毫无征兆地戛然而止，消散得无影无踪，
仿佛从未出现过。
就在这一刻！
笼罩天地的乌云彻底溃散，一线天光刺破阴霾，洒落海面。
而那已然柔和下来的无尽灵气，也仿佛失去了所有动力，彻底停止了涌动，缓缓沉淀、融入海水与虚空之中。
风停，雨歇。
云散，香消。
之前所有浩大而持久的天地异象，竟在短短数息之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只留下万里无云的晴空，与一片重归“平凡”的波涛。
天地间，唯余一片诡异的寂静。
见此一幕，
驻守在四面八方、早已神经紧绷了半个月的黑灵虎鲨族联盟大军，再也按捺不住，阵型虽未乱，暗地里的神念传音与低声议论却如潮水般涌动起来。
西面防线，军容肃杀，黑压压的妖族修士阵列如山。
其中，一位身形略显削瘦、周身覆盖着细密白色鳞片的妖族修士，
祂小心翼翼地抬头望了望骤然放晴的天空，又迅速低下头，用极低的声音对身旁一位身形异常魁梧、体表鳞片粗大如铁甲的同族嘀咕道：
“族兄，您看……这异象突然就全没了，
会不会跟我们前几日接到的命令有关啊？”
闻言！
其身旁那魁梧如铁塔般的妖族修士，硕大的头颅微微转动，瓮声瓮气地回应，
声音沉闷如雷在胸腔滚动：
“定然有关。
而且，恐怕关系非小。
若非天大的事，上族的半尊族老们，岂会亲自统率我等精锐大军，布下这般天罗地网，在此足足镇守半月之久，寸步不离？”
此言一出···
那白鳞妖族眸中闪过一抹按捺不住的好奇，他左右瞟了一眼，将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蚊蚋：
“族兄所言极是。
可究竟出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竟能劳动上族半尊族老齐齐出动，摆出这般前所未有的大阵仗。
实在让妖……费解至极！”
“还‘让妖费解’？”
魁梧妖族修士铜铃般的眼睛一瞪，带着几分不屑，低声斥道，
“你平日里不学无术，不通那些人族咬文嚼字的调调，就别硬装！
这话让你说得不伦不类，平白惹妖笑话。”
“嘿嘿……”
白鳞妖族修士讪讪一笑，抓了抓后脑勺，
“这不是话赶话，说到情急处，有些口不择言了么？
族兄莫怪，莫怪。”
魁梧妖族修士哼了一声后，
其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已恢复平静的海域中心，粗重的眉头却微微蹙起，沉吟道：
“不过，你这话糙理不糙。
此番上族的举动，确实透着古怪，有违常理。
依照常理推断，即便是我族，或是上族中的前辈大能修炼某种惊天神通、炼制逆天法宝，抑或是突破那半步化神的关键瓶颈，动静固然不会小，
但……似乎也不该弄出如此持续长久、范围浩荡的天地异象。”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而且，最让我想不通的是···
这持续了整整半个月的异香，还有那汇聚不散的灵气乌云，声势实在太过浩大。
我回顾族中所有古老典籍，也寻不到半分类似的记载。
仿佛……仿佛这并非此界应有之象。”
说到此处，
这位向来以勇猛沉稳著称的魁梧妖族，眼眸深处也不禁流露出一抹深深的不解与困惑。
显然，眼前发生的一切，已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与理解范畴。
见状，
其身侧那白鳞同族眼珠一转，心念急转，下意识地出言宽慰道：
“族兄何必自扰？
上族的底蕴通天，深不可测，岂是我们这等附庸小族能够揣度？
有些无法理解的神通手段，也在情理之中。
反正我等只需奉命行事即可。
这等大事，过些时日，风声总会传出，真相如何，届时自然知晓。”
闻言，
那魁梧妖族修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巨大的头颅，紧绷的神色稍稍缓和，摸了摸自己覆盖着硬鳞的后脑，憨声道：
“这倒也是。
是我想岔了，徒增烦恼。”
“···”
就在黑灵虎鲨族联盟大军各处防线修士暗自议论、猜测纷纷之际···
那片海域的最深处···
原本玄龟一族祖地所在的隐秘位置，那吞噬了无数海水的、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其边缘开始微微震颤，旋转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
最终缓缓停滞，
继而如同梦幻泡影般，悄无声息地消散于无形。
与此同时，
弥漫在此处海底，那股令寻常妖修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可怕气机，也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消散无踪。
就在这片海域因灵气平复、涡流消失而变得一片混浊，泥沙翻涌之际——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瞬间涤荡了一切污浊。
混浊的海水在刹那间变得清澈剔透，宛如最纯净的水晶。
一道伟岸的身影，毫无征兆地在海底显现。
他静静地凌空盘坐，周身并无光华万丈，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所有的光线、水流、
乃至无形的虚空，都在向他微微弯曲、朝拜。
这正是闭关已久的鲨明鸿！
“轰——！！！”
下一瞬，
鲨明鸿猛然抬头，闭合了不知多久的双眸骤然睁开！
眼眸开阖的刹那，并无精光爆射，反而像是两片微型星云在瞳孔深处诞生、演化，而后轰然坍缩、爆散！
最终，化为两轮仿佛能焚尽苍穹、照彻九幽的——血色骄阳！
一股难以形容的恐怖力量，自他沉睡的躯体深处苏醒，轰然爆发！
“吼——！！！”
一尊模糊却充斥着荒古霸气的巨鲨虚影，自他背后冲天而起，仰天发出无声却震颤神魂的咆哮！
这虚影并非实质，却凝练如远古神魔的烙印，散发着撕裂寰宇的凶威。
紧接着，
巨鲨虚影猛地低头，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轰然撞入鲨明鸿的体内，与他合二为一！
“咔、咔嚓……”
以鲨明鸿为中心，方圆百里的海底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碎裂声，
这并非真正破碎，而是虚空在其威压下产生了扭曲与哀鸣。
下一刻。
一股凌驾于众生之上、足以镇压天地四极的恐怖威压，
如同沉睡万古的混沌神魔彻底苏醒，毫无保留地轰然扩散，横扫八荒六合！
威压所及之处，空间为之凝固，仿佛被冻结的琥珀；
时间的流速变得缓慢而粘稠；
海底的礁石、游鱼、乃至最微小的浮游生灵，皆不由自主地瑟缩、俯首，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让它们连逃窜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并非简单的力量层次提升，而是一种本质的蜕变，
一种生命层次的跨越！
化神——
成！
就在这石破天惊的瞬间……
海底，鲨明鸿彻底睁开的眼眸中，那两轮血色骄阳缓缓内敛，最终化为深不见底、平静无波的幽潭。
映入他眼帘的，则是灵气平复后一片狼藉的海底景象。
见状，祂眉头微蹙，心念只是轻轻一转。
“散。”
无形无质，却至高无上的力量弥漫开来。
刹那间！
方圆数百里，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扫过···
此片海底汇聚而来的残渣被清扫得一干二净，纤尘不染。
旋即！
凌空盘坐的鲨明鸿缓缓站起身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引得周遭空间微微荡漾。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如今这具仿佛蕴含着崩灭万法的躯体，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掌控一切的弧度。
身形轻轻一晃。
原地已空无一物，甚至连一丝空间涟漪都未曾留下，仿佛他从未在那里存在过。
再次看去……
玄龟海域，天朗气清的海面万米高空之上，一道身穿玄黑衮袍、长发披散的身影，
仿佛自古便存在于那里，
又仿佛刚刚从虚无中踏出，凭空闪现。
正是鲨明鸿。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向下扫视。
驻守在此片海域东、西、南、北四面八方的黑灵虎鲨族联盟大军，那绵延无尽的战舰、肃杀整齐的军阵、以及其中无数妖族修士或紧张、或疑惑、或敬畏的面孔……
所有画面，事无巨细，清晰无比地同时映入他的眼底，被他瞬息间洞察分明。
仅仅一眼！
他便收回目光，仿佛看到的不过是路边微尘。
他的视线跃过无尽波涛，投向真龙海更深处，那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无尽空间。
一声低沉的呢喃，随风消散在云巅，却带着冻彻神魂的寒意与必杀的决心：
“叛族小儿……你，准备好了吗？”
“这次，本座要连本带利，一次性……全部收回。”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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