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该走了

第二日，天色微微亮。

若是在外界，此刻应当已是骄阳悬空、金光遍洒大地的时辰。

可这里是断魂山脉，是真正的异族之地，终年不散的灰白色雾气将整片山脉层层缠绕，即便是正午最炽烈的阳光，也无法穿透这厚重的雾障。

雾气中夹杂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气息，偶尔有不知名的异兽在远处发出低沉的嘶吼，那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令人脊背发凉。

小姑娘若旋揉着惺忪的睡眼，边打着哈欠边推门走了出来。

她身材娇小，乌发略显凌乱的披散在肩头，脸颊非常粉嫩。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衣裙，脚踩着一双白色鞋子，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的娇憨和可爱。

雾气扑面而来，让她感受到一丝强烈的不适之感。

望着外面翻涌的雾气，她缩了缩脖子，嘟囔道：“还是那么大的雾气，这里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太阳呀！”

“这里是异族之地，雾气终年不散，是看不见阳光的。”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他肩膀宽厚，面容冷峻，正是很少说话的墨玉麒麟。

“墨大哥，那咱们今天应该能离开这里吧？”

小姑娘一脸期待的问道。

她真是不想继续在这个地方呆了。

墨玉麒麟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小姑娘翻了个白眼，却没有继续再多说什么。

不远处，先天古龙正恭恭敬敬地站在林凡面前。

这位曾经的上古神兽，曾经傲视一方天地的强者，此刻在林凡的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放得很是恭敬。

“主人。”

他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征询之意。

林凡淡淡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息怒。

他嘴唇轻启，道：“该走了。”

先天古龙心领神会，点头道：“是。”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迈出门槛一瞬间，忽然有无数道目光便从四面八方同时聚焦而来。

那些目光来自灵脉龙裔一族的族人。

他们不知何时已经全部聚集在此处，黑压压地站满了整片空地。晨雾在人群之间缓缓流动，却掩不住那一双双眼睛里燃烧着的敬畏与希冀。

这些灵脉龙裔，男女老少皆有，但凡是有一战之力的，今日全部整装待发。

年轻力壮的男子们身披皮甲或铁鳞甲手持刀兵；有寒光凛冽的长刀，有沉重锋利的战斧，也有缠绕着淡淡灵力的铁枪。

女子们则多配短剑与弓箭，腰间悬挂着各式各样的护身符与灵药囊。

就连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也拄着法杖、背着兽皮囊，神色间满是肃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肃杀之气，仿佛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寂静。

看到林凡等人出现，众多灵脉龙裔齐刷刷地俯身行礼，动作整齐划一，神色虔诚至极。

有人甚至单膝跪地，声音颤抖而激动：“拜见前辈。”

“拜见龙族使者。”

那声音在雾气中回荡，此起彼伏，久久不散。

林凡微微怔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下意识地看向正快步走来的城主罗元，眉头微蹙，问道：“这是……”

罗元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声音沉凝如铁道：“前辈，噬灵一族底蕴深厚，势力庞大，我等灵脉龙裔虽然势单力薄，却也不愿坐享其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那些目光炽热的族人，一字一句道：“总不能让我等就在这里干等着，反而让前辈等人孤身冒险。”

“城主说得没错。”

一袭白袍的圣女幽兰从人群中款步走出，衣裙在雾气中飘动，如同月下的昙花。

她面容清丽，眉目间带着一股执拗的坚定，轻声道：“还请前辈带上我等。哪怕只是为前辈挡下一击，我们也死而无憾。”

在她身后，几位灵脉龙裔一族的族老也是纷纷点头，苍老的面庞上满是决然之色。

一位胡须垂胸的老者颤巍巍地拄着法杖上前，声音沙哑却铿锵有力，道：“前辈大恩，灵脉龙裔无以为报。若前辈不弃，老朽这把老骨头也愿随行。”

这是罗元等人昨夜便商量好的决定。

既然林凡愿意出手相助，帮助灵脉龙裔一族解决噬灵一族的灭族危机，那灵脉龙裔一族便绝不能做那贪生怕死的缩头乌龟。

但凡族中尚有战力者，今日全部动员，哪怕只是摇旗呐喊，哪怕只是充当肉盾，也绝不能让林凡等人单独赴险。

看到林凡迟迟没有回应，罗元心头一沉，咬咬牙上前一步，声音又拔高了几分。

他开口道：“前辈，我知道我等这些人修为低微，入不了您的法眼。”

“但前辈毕竟是要帮我们去解决噬灵一族的威胁，我等族人又怎能心安理得地躲在这里？若真是如此，我等还有何颜面自称上古龙族后裔？”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悲壮的坚定与杀伐之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一旁始终沉默的先天古龙看到这一幕，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赞赏。

他微微颔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欣慰，道：“你们还算是有点骨气，没有丢尽上古龙族的颜面。”

说完，他试探性地看向林凡，语气恭敬而谨慎，道：“主人，这些人修为境界确实不高，但多少能帮上一点忙，哪怕是清扫外围、阻断退路也好。要不然……就让他们一起过去？”

林凡沉默不语。

他的眼神深邃如渊，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片刻后，他轻轻摇了摇头。

“不必了。”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平淡至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罗城主，就由你为我们引路。至于其他人，暂且留在这里吧。”

此言一出，除了罗元之外的灵脉龙裔族人纷纷面露失望之色。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几个年轻人甚至忍不住发出不甘的叹息。

圣女幽兰嘴唇微抿，眼中掠过一丝黯然，却终究没有再说出反驳的话。

她明白，前辈如此决定，必有他的道理。

罗元也有些失落，肩膀微微塌了一瞬，不过他很快就挺直了脊背，将那份失落压进了心底。

他转过身，面朝众多族人，声音沉稳而威严，道：“诸位，就请暂且留守族内，加强戒备，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这是命令！”

虽然心有不甘，可众多灵脉龙裔还是陆续点头。

很快，那艘巨大的龙形战船便在众人注视之下缓缓升空。

在罗元的指引之下，战船调转方向，一路朝着北边疾驰而去。战船速度极快，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哪怕是断魂山脉中那粘稠如浆的灰白色雾气，都无法阻挡战船破空而行的轨迹。

战船之上，若旋趴在船舷边，好奇地向下张望。

墨玉麒麟依旧沉默地站在她身后，如同一座永恒的山岳。

先天古龙负手立于船头，目光望向北方，神色平静中透着一丝凝重。

林凡坐在船尾的一把椅子上，闭目养神，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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