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零六章 濒临极限

作为指挥，拂沃德经历的太多太多，而且铁骑和羌人都算是拂沃德的老对手，再加上经历过藏区那种没有后勤，没有支援的战斗，拂沃德无比清楚该如何应对这些对手。

  故而在出现的第一时间，明明满心怒火，拂沃德当即命令精锐骨干去阻击袭杀羌人，因为这是最快，最有效恢复自身士气，恢复己方战斗力和组织力的方式。

  外加，这也是最快最有效的完成脱战的方案，因为铁骑的速度是非常有限的，将羌人打废，没有了牵制和阻拦之后，贵霜的精锐骑兵就算打不过铁骑，要跑也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所以拂沃德出现之后，第一时间分出一部分的兵力，先去阻击羌人，然后引导那些溃散逃离的士卒去绞杀羌人，毕竟比实力的话，贵霜精锐的战斗力再怎么也是盖过羌人一头的。

  陈曦给羌人的定位终归不是帝国戍卫，而是普通的边民，虽说也给予了一定的物资支持，但那些物资支持并不拿来让他们和另一个帝国开战的，再加上还有朱儁等人理智的约束，羌人的总体战斗力，并不算太高，就算有之前和拂沃德的战斗，又有这次拉练，翻越喜马拉雅山脉抵达贵霜本土，但真要说这群羌人的战斗力也就那么一回事。

  在铁骑的率领下，和双天赋打一打问题不大，但本身的数值还是没有达到这个水平的。

  之前能压着嗒嗒图和法鲁克的麾下部队，更多是这两人的部下被铁骑摄走了心智，现在拂沃德一出现，战争天平一开，打不过铁骑，还打不过羌人了。

  登时压力就来到了羌人这里，不过羌人也不怂，悍不畏死几乎是这批敢于跟着铁骑翻越喜马拉雅山脉的羌人的固有特性，之前打伽色尼麾下那些阿文德亲卫那属于实在没办法打，所以才显得很难看，但打嗒嗒图和法鲁克麾下这群人，这群人有什么！

  不就是些塞王斗士，弯刀突击手，弯刀游骑之类的玩意儿，他还能一刀将我们羌人切片不成，既然不成，那有什么怕的，干！

  如此狂野的意志，如此坚定的信念，以至于羌人在面对拂沃德重组的战线的压迫下，依旧没有溃散，被西凉铁骑率领的他们，有着决绝的信念，坚定的意志，死死的拉住了这部分前来绞杀他们的骆驼骑后备。

  拂沃德看到这一幕的时候，面色也有些难看，当初在藏区的时候，他第一轮之所以战败，就是因为羌人这种完全不畏牺牲的作战思路，那是真正己方死上七八个，只要能拼死你一两个，都是值了，抱着这样的信念当时完全没有后备支援的拂沃德拿头打。

  只能败退转移，将好不容易从羌人那边劫掠的牛羊大鹅又归还给了羌人，没想到现在到了他们贵霜的地盘上，羌人居然还是这套打法！

  “法鲁克，你率领弯刀突击手压上去，不要顾忌伤亡，将那群羌人给我宰了！”拂沃德和法鲁克汇合之后，直接指挥法鲁克去对战羌人，他很清楚现在这个状态，让法鲁克跟自己去对战铁骑那是送人头，这孩子还年轻，韧性方面远远不够。

  “是将军！”法鲁克大声的回答道，见到了拂沃德之后，法鲁克再次有了勇气，甚至对于自己之前不敢率领本部亲卫去阻击铁骑感觉到羞耻，他可是被拂沃德将军认定的下一代片区统帅，居然连对面敌人的胆气都没有，这种羞耻在他被拂沃德点名之后，甚至化作了愤怒。

  “嗒嗒图。”法鲁克率领本部亲卫朝着羌人战线的方向冲杀过去，拂沃德转头看向嗒嗒图，而嗒嗒图则有些沉默，他和法鲁克不一样，法鲁克年轻，没有经验，他已经是一个沙场宿将了，而且他麾下的塞王斗士战斗力非常的稳定，结果他说跑也就跑了。

  “将军。”扎萨利垂头丧气的看着拂沃德，没有一点前两日的意气风发，有的就是自我的怀疑和动摇，而如此神色让拂沃德连责骂的心气都没有了，上去直接给了扎萨利一巴掌，将对方从战马上抽了下来。

  “扎萨利，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拂沃德冷酷的看着扎萨利说道，“这里是战场，这里不是你撒娇，不是你动摇怀疑的地方，你的肩膀上和我的肩膀上都背负着无数人的性命，我们可以弱小，可以选择错误，但我们起码要在还有一线希望的时候，带着他们拼出一条生路。”

  拂沃德后悔的是自己那些儿郎因为自己的决策失误葬送在了藏区，西德尼，那是拂沃德非常看好的片区统帅，若是他还活着，有西德尼辅助扎萨利，现在整个军团的结构更为稳定，但因为他的决策失误，西德尼死了，连带着跟随着拂沃德的骆驼骑精英都死了。

  拂沃德后悔的是自己能力不足，后悔的是自己没有听从马辛德的建议，但他并不后悔自己的选择，他确实是竭尽所能了，只是他不够强。

  “嗒嗒图，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率领着你的亲卫和我一起去阻拦住华雄，另一个……”拂沃德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嗒嗒图。

  拂沃德很清楚，在当前这个局面下，他如果选择处死嗒嗒图，会引发非常严重的问题，而且嗒嗒图是拥有心象、有本部亲卫保护、还出身北贵的内气离体将校，战斗力毋庸置疑，就算是拂沃德出手，在嗒嗒图有所戒备的情况下，也不可能一击必杀。

  一旦现在对方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拂沃德选择出手，那很有可能会出现火并，进而带来的结果就是原本已经很糟糕的局势，直接奔着地狱而去，但拂沃德依旧选择了这个冷酷的选择，因为他很清楚，凭自己，凭现在自己率领的骆驼骑，就算是竭尽全力，甚至将自己埋葬在这里，都不可能挡住华雄率领的西凉铁骑。

  可要是拉上嗒嗒图，那就有了其他的答案，所以必须要带上嗒嗒图。

  为此，不惜赌上火并的代价，都要逼嗒嗒图做出这个选择，甭管嗒嗒图是不是想要当投降派，就现在这个局势，嗒嗒图一旦选择和拂沃德火并，那嗒嗒图肯定完蛋。

  以拂沃德对于西凉神人的了解，那群人完全容不下背叛者，尤其是这种临阵反戈一击的货色，在西凉神人这里只会下场更惨！

  拂沃德的话完全出乎了嗒嗒图的预料，他完全没想过对方根本没有给自己解释的机会，甚至摆出一副大不了就在这里火并的态度。

  以至于在听完拂沃德所言，嗒嗒图沉默了一会儿，非常光棍的选择了听拂沃德的建议，虽说想当投降派，而且也找好了下家，但他终归是北贵出身，也是追随过拂沃德这些人的，最起码是看着这群人背影的。

  要让嗒嗒图这么直接的选择当着拂沃德的面以最为刚烈的方式进行叛逆，说实话嗒嗒图确实做不到。

  “将军说什么呢？扎萨利也是我抢救回来的，只是之前铁骑威势极盛，一轮冲锋就将骆驼骑打得稀碎，只留下百余名残兵，如此威势，纵然是我也被夺了心智。”嗒嗒图极为光棍地说道。

  不过他这个理由倒也说得过去，而且还有扎萨利以及活下来的百余名残兵佐证，倒也不至于完全是假话，毕竟铁骑开军魂，挨了瞬时攻击之后的表现，确实是太过可怕。

  “扎萨利你也上马。”拂沃德眼见嗒嗒图如此神色话语，和记忆之中差别不大，倒也没有怀疑，毕竟扎萨利现在这个情况，确实也符合嗒嗒图所言，当即转头对着扎萨利说道。

  “将军，骆驼骑完了。”扎萨利被拂沃德一巴掌算是打醒了，而且面对拂沃德，扎萨利流出了眼泪，当即哀嚎道，而非是之前那浑浑噩噩的情况，“骆驼骑全完了！”

  “我还活着，你也活着，他们也还活着，贵霜帝国尚在，骆驼骑不会完了的，我们只是失去了曾经的寄托而已。”拂沃德冷冷地说道，面对着汹涌而来的铁骑，“更何况就算我们都死了，也会有后来者！”

  “将军！”扎萨利带着哭腔，他不是没输过，他只是没输过这么惨，哪怕是最惨最惨的时候，都不是这样，那可是他的战友，他的袍泽，他的兄弟，结果就在之前，铁骑一波浪头过去，全没了！

  “跟上我！拿起武器，如果你不想变得跟我一样，不想让你最后的百余名兄弟也死在这里，就跟上我！”拂沃德骑在马背上，侧身就像是雄狮一样对着扎萨利怒吼道，不，这一刻的他完全就像是衰老的狮王，但那种号令狮群的气势，却并未彻底消散。

  纷乱的战场并没有因为这么几句话就有所改变，但贵霜精锐因为拂沃德的大旗确实发生了变化，一部分人阻击羌人，另一部分人发起反冲切割战线，原本零散的大军被拂沃德这根核心支柱迅速串联了起来。

  从某种角度讲，拂沃德就像是赵云、就像是张任，纵然没有成就大军团统帅，但当他们站在某条战线的时候，就会给所有的士卒予以力量。

  “西凉铁骑，我和你们的战斗可未结束啊！”自藏区一战之后，未曾展开过的战争天平，在铁骑的威胁下，全力全开，由拂沃德率领的后备精锐直接获取到了拂沃德多年积累下来的胜利场数所代表的数值提升。

  说实话，也就多亏这些士卒是以骆驼骑后备来进行训练的，其核心的天赋也是素质分享，否则的话，光是这全方位的素质提升，就足够让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增幅的士卒出现适应性的问题。

  好在，这些士卒本身就是被定制出来作为后备的骆驼骑，就是用来给拂沃德补兵的骨干，只是之前的拂沃德沉溺在失败之中，无法清晰地认识到这一点。

  但现在，铁骑、羌人、翻越喜马拉雅山脉，每一点都精准地踩在了拂沃德的死穴上，让原本已经沉溺在悲痛之中的拂沃德暴怒地跃出了自我动摇的深渊，冲出来要和这群翻越了喜马拉雅山脉的铁骑、羌人同归于尽！

  没错，拂沃德就没准备回去。

  甚至在开启心象的时候，拂沃德就已经开始在传递并崩碎自己的心象，甚至在前冲的时候，拂沃德那如同狮王一般的气势，也是燃烧着自己的精气神所表现出来的巅峰。

  “华雄，可敢纵马一战？”拂沃德带着嗒嗒图和扎萨利直接冲了上来，然后看着对面的华雄挥动枪刃冷冷的询问道。

  “拂沃德，你麾下的骆驼骑还有几人？”华雄骂人就那么几套，但他捅心窝子真的有一手，最起码这一下，直接扎在了拂沃德的心窝子上。

  “你！”拂沃德暴怒，狂野的气势甚至让他的发丝无风自动，看向华雄的双眼满布杀意，但这种眼神华雄完全不屑一顾，这世间想要干掉西凉铁骑，干掉华雄的敌人多如牛毛，拂沃德算老几，不过是丧家之犬，当年的骆驼骑精英若是还在也就罢了，现在就剩下几条杂毛的拂沃德，垃圾！

  “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华雄挥舞大刀率领铁骑直接冲了过去，虽说因为再次分兵的缘故，铁骑只剩下两千来人，但在华雄的率领下，冲锋而起的铁骑像是戏曲落幕时的幕布一般碾压了过去。

  跟随着拂沃德向前冲锋的嗒嗒图手心几乎被汗水完全浸透，但现在已经不可能逃跑了，对冲已经开始了，要么被对方挑下战马，要么杀出去调头，没有别的选择。

  铁骑化成的幕布从拂沃德、扎萨利、嗒嗒图率领的精锐骨干正面杀穿了过去，骑兵的对冲就是如此的残酷，铁骑也不乏在这个过程中有人坠马，有些阵亡，但只是一轮对冲，铁骑零零散散的折损了最多百人，而拂沃德三人率领的本部精锐，却像是被梳子刷了一遍，少了快有四分之一。

  然而如此残酷的表现却没有击倒拂沃德，甚至连原本握着枪刃都止不住汗水的嗒嗒图，都因此而安定了一截，铁骑很强，甚至应该说是恐怖，但却没恐怖到，一波就将他们整个打灭。

  “扎萨利。”拂沃德转头看了一眼扎萨利。

  “在。”扎萨利像是回神了一般。

  “嗒嗒图。”拂沃德眼见扎萨利如此，侧头看向嗒嗒图，“我知道你的想法，但那一天还没来临。”

  嗒嗒图看了看手上的血水，又看了看长枪，能靠自己活着的话，他确实不想依靠其他人。

  “跟我冲！”拂沃德没有多言，在铁骑调转马头的时候，调整了一下方向，并没有和铁骑直接对冲，现在的他们就算有心象加持，也绝对不是铁骑的对手，正面对冲，最多几个回合他们就得全灭了。

  不过有对冲的勇气就足够了，有这份勇气，他们能做的事情就很多了，比方说牵制，撕咬，不求大量击杀铁骑，只需要让铁骑发挥不出来集群突破的优势就可以了。

  冲锋，袭杀，围绕，转向突击，拂沃德尝试了无数次，基本都没有什么效果，这些本应该是游骑兵的手段，而游骑兵是靠弓箭和自身高机动作战，其作战思路是逼迫对方出现破绽，然后进行突破斩杀。

  但铁骑不吃弓箭，哪怕现在转化了架构，变成了铁骑本部，以唯心防御着称，弓箭威力足够大是有效果的，可无法确定铁骑状态的拂沃德不可能去赌这个可能，他所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么反复的拉扯，绞杀，突击，靠着牺牲牵扯住铁骑的注意力，逼迫华雄无法全力围剿其他军团。

  虽说随着李通的到来，拂沃德牵制铁骑的难度进一步提升，但李通作为骑将，面对嗒嗒图都无法占据优势，在当前局势下，对于铁骑更多是一种辅助，只能说有效地降低了羌人的损失。

  另一方面拂沃德的出现对于伽色尼也是一剂强心针，铁骑在转化了形态，加强了防御之后，阿文德亲卫不用震荡剑，铁骑就用真空枪，阿文德亲卫用震荡剑，铁骑上去就硬扛，然后一击力劈华山。

  虽说不是每一次铁骑都能成功干掉对方，而且失败可能就是自己当场暴毙，但相比于铁骑十次失败一次，剩下九次可都是阿文德亲卫的死伤。

  这种完全逮住对面短板往死地输出的打法，让伽色尼心头滴血，这可都是精英，哪怕他已经勉强掌握了训练的办法，死这么多，有贵霜帝国支援也不是一年就能补充上来的。

  可以说这套打法，每一分每一秒消耗的都是伽色尼的血条，甚至是在打灭伽色尼的希望。

  好在拂沃德来了，而且成功遏制住了另一批铁骑，避免了会合夹击，否则，伽色尼这边绝对撑不到现在，只是纵然如此，伽色尼也到极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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