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若论凄苦之地，此处无出其右
李文正还没有沉到湖底，整个人已经变成了一具森森白骨！
比柳长风用小柳叶刀剔得都干净！
那些食人鱼数量惊人，不放过每一丝血肉！
成千上万的食人鱼倏忽来去快如闪电，如一团黑影忽大忽小！
李文正的白骨缓缓沉入湖底，融入无数白骨之间！
那些白骨生前都是被领主、喇嘛活活抛进湖里的！日积月累，堆积如山！
岸边，硝烟终于散尽。
空气中弥漫着庞十五看着湖面怔怔出神，“同归于尽了？”
凤九霄道：“是啊。”
庞十五嗤笑道：“耗了这么长时间，结果没有赢家，真是无语。”
凤九霄道：“湖里有食人鱼。”
庞十五一怔，“食人鱼？吃人的鱼？”
“不错！”
“你刚才看到了？”
“当然！那个二当家，腿上的肉都被吃光了！”
“卧槽！那个二当家不是冰层上面吗？鱼怎么咬到他的?”
“那些鱼的攻击力很强！能冲破冰面！”
“卧槽！那辣椒……”能让庞十五担心的当然只有辣椒！
“没事，你的血剑能压制那些食人鱼。”
“真的？”庞十五想了想，随即不再说话。血剑比鲨鱼更嗜血，但遇到另外一个嗜血的生命体出现时，它会忽略对猎物的关心，而是会释放浓重的敌意，压制竞争对手！
血雨飘香剑的杀意可不是一般的浓烈！
越是嗜血的生物，越是能敏锐地感到那股铺天盖地的杀意！
如同亘古以前便被注入血脉的记忆，先天就被压制！
庞十五道：“那我就放心了！”
曾咏这时候有些担心，“那食人鱼好对付吗？”
凤九霄知道他担心的是二妮，便笑道：“食人鱼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你的真气完全能护住李姑娘。那个黑虎帮的二当家之所以没能抵住食人鱼的攻势，原因有二：一是他刚才太大意了，一下子团灭了整个黑虎帮骨干难免有些得意忘形，所以没有注意到脚下的情况，导致失足落水；二是他的战力本就不高，只有七境战力，肉身还没达到金刚不坏的地步，再加上和他们帮主干耗了这么长时间，体力难免损耗较大，三是此人水性太差，一掉到水里就慌了，越拼命挣扎被灌进嘴里的水就越多，整个人下沉得也越快！没有金刚不坏之身，肯定一咬就破！大家都是九境巅峰，肌肤坚硬如铁、刀枪不入，就算让食人鱼随便咬，它们也咬不动啊。”
曾咏没有吭声。
他当然知道食人鱼咬不动他自己了，问题是食人鱼能咬动二妮啊！
那鬼畜玩意儿肯定不会只有一两条！怎么着也得成千上万条！一旦大规模集结展开疯狂进攻，攻势必然凶猛之极，而且数量太多密密麻麻，十有八九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防不胜防啊！
凤九霄笑道：“哎呀，你放宽心！你的剑意足以震慑那些小东西！你只要释放剑意，一丈之内，绝不会有半条食人鱼敢靠近！”
曾咏顿时眼前一亮，“真的？”他对食人鱼一无所知，所以难免关心则乱。
凤九霄道：“当然是真的。”
曾咏终于放下心里的石头。只要二妮不离开自己一丈方圆，那就没有危险了。另外，袁紫珊、常子衿她们肯定不会离得太远，大家的剑意无形中串成了巨大的剑意之网，二妮高枕无忧矣！
袁紫珊道：“这是内陆湖，怎么会有这种怪鱼呢？”
二妮道：“小姐，你的意思是说食人鱼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袁紫珊道：“是啊！根据《西域异闻录》记载，这种怪鱼只存在西方世界。出现在这里，很有可能是有人故意引入的。”
二妮有些疑惑：“故意引入的？”
庞十五道：“有可能！很有可能！十有八九是那些吐蕃贵族干的！什么韦氏、岱氏，八成就是他们干的！”
白莲道：“没错！这里盛产食盐，为防止偷盗，在湖里养些食人鱼，既可以有效吓阻偷盗行为，同时也能恐吓农奴，是惩处农奴的酷刑之一，威慑力极强！”
吐蕃贵族统治的手段简单而粗暴，除了威逼就是威逼！根本不存在利诱！按照大领主的说法，这些农奴不过就是一些会说话的工具而已，没权又没势，用得着利诱吗？
看谁干活不利索，直接抽上几鞭子立马管用！
真要碰上个别“老油条”，非说自己病了，宁可挨鞭子也不动弹的，那就只能让他们见识一下领主的手段了！对于“不听话”的农奴，有无数种“服务”等待着他们！砍头、剥皮、剜心、割舌、挖眼、断肢、火烧、水淹……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当领主告诉盐奴们，不好好的制盐，就会被抛进湖里喂鱼，那盐奴会怎么想？尤其是让他们亲眼见证到了活人被食人鱼吞噬的整个过程，一个活生生的血肉之躯是如何变成一具白骨的，那种视觉冲击必定无比震撼！盐奴们立刻明白了一件事，不好好干活，就会像垃圾一样被丢到湖里，任凭成千上万的食人鱼啃噬！
恐惧的阴云笼罩在大家的心头！
恐吓效果相当完美！
事情的真相估计就是这样，吐蕃贵族为了防盗，为了镇压反叛，才引入的食人怪物鱼。
让众人意难平的是，这湖底已经不知道埋葬了多少无辜的吐蕃农奴！
他们生来就是贱籍，注定一生都要当牛做马，如果换做是自己，能否苟活下去真的很难说。很有可能接受不了这种结局会自裁！
庞十五道：“如果我要是出生在这种环境，真的不敢想象怎么活下去！”
辣椒道：“你要是撑不下去你会怎么样？”
庞十五黯然道：“八成可能会自杀！”
辣椒却不以为然地道：“你之所以想死，是因为你有了强烈的反差感！你并没有设身处地真正地站在一个吐蕃农奴的角度思考问题！真正的农奴从出生就开始被灌输奴化思想，让他从小就形成自己天生就是贱民、祖祖辈辈都是贱民、自己的子子孙孙也是贱民，穷尽一生都是贱民的认知，从思想上灌输完了再从物质上盘剥，所有的生产工具、土地、房屋，一切财产全都控制在农奴主的手里，精神上摧毁认知，物质上断绝幻想，让他们无论思想上还是身体上都被困在牢笼里，让他们一辈子都见识不到外边世界的精彩，所以农奴肯定不会因为心理落差而选择自杀！因为没有对比，哪来的落差？在他们的认知世界，整个天地之间赞普最大，领主最大，喇嘛最大，他们只有摆正自己的位置才能生存！这才是农奴的真实想法！”
庞十五一怔，惊奇地看着她，“嘿！你……你……”
辣椒白了他一眼道：“你什么你？奇怪吗？这是多么浅显的道理啊？有什么奇怪的？”
凤九霄赞道：“辣椒！精辟！精彩！”
辣椒傲娇地道：“那是！”
熊梦烟附和道：“是啊，这边的人思想太过迂腐，甘于现状，也不懂得反抗。”
王笙道：“他们不一定是甘于现状！他们连识字读书的机会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认识字？一堆文盲怎么图谋不轨？”
端木燕道：“是啊，除了干农活时可能给他们分配农具，平时他们连穿的衣服都配不齐，更别说能充当武器的铁器或木棍之类的，纵有反抗之心也反抗之力啊！”
王笙道：“是啊，在心理上恐吓，在物质上控制，处处压迫！农奴们吃不饱、穿不暖且手无寸铁，不识字，没主意，无战力，这种队伍可不好带！而且动辄砍头剥皮的残酷镇压手段，换作谁还敢造反？”
曾咏感慨道：“这种涉及天下苍生的大事，凭你我之力根本无法扭转乾坤！除非……像赵光义这样的一国之主，举全国之力一举将吐蕃纳入大宋版图，或许有机会撤销农奴贱籍，恢复平民身份！”
二妮道：“以前好像讨论过这事，凤公子说过好像不大可行。”
曾咏道：“我知道，他说赵光义现在连北汉都没拿下，哪还有精力西进吐蕃？更何况，契丹一直在北方虎视眈眈，随时可能会南下，大宋必须常备军力护住都城！”
凤九霄看着赫连荣光笑道：“还有咱们的大夏王朝，表面上看似中立，实则是因为宋辽一直对峙未分出胜负！一旦宋辽决战，大夏王朝岂会安于现状？两虎相斗，必有一伤；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夏州想当渔翁不是一天两天了！”
赫连荣光嘿嘿干笑，连忙否认：“我们小国寡民，哪有那个胆子！”
凤九霄笑道：“你不用急着否认，我们又不会吃了你！自唐末以来，中原历经五代更迭，十国割据，天下分崩离析久矣，百姓一直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可谓生灵涂炭、民不聊生！无论谁掌握了兵权，都想更进一步当皇帝，都想统一天下！这很正常！人之常情嘛！夏州李氏虽然现在很低调，同时接受宋辽两大王朝的册封，暂时自称夏王，但是，我敢把话放这，他们李家早晚是要称帝的！不称帝，对不起夏州的士兵！夏州的士兵会认为，夏州好不容易厉兵秣马这么多年，终于积累出了这么多的家底，这么豪横的军力不去搏一搏，亏得慌！”
赫连荣光心头一凛！
李氏想称帝的野心他自然知道，但是这个秘密仅限少数几个近臣知道。赫连荣光的叔父是夏王的心腹，一次酒后和他透露了这个秘密。
可凤九霄怎么知道的？
他突然想到，凤九霄是大宋皇城司的副总指挥使，难道……大宋的间谍已经渗透到了夏王宫？
想到这他突然有些恐惧！
大宋的谍报网络如果渗透到了夏州，那夏王一言一行岂不是都在宋帝掌握？这跟在宋帝眼里裸奔有啥区别？
凤九霄见赫连荣光目光闪烁，陷入沉思，自然猜到了他在想什么。凤九霄笑道：“赫连将军，不要胡思乱想。之所以我们希望赵光义统一中原，是纵观天下各大王朝，只有赵氏最有实力结束割据状态！说得直白点，谁有能力以最快的速度结束分裂，我们就支持谁！如果夏王能统一天下，我们也支持夏王！前提是，他必须能让老百姓安居乐业！”
白莲突然问道：“那要是吐蕃有实力统一中原，公子也支持吗？”
凤九霄笑了笑，“那怎么可能！”
白莲道：“就因为吐蕃草菅人命？”
凤九霄道：“仅凭这一条还不够吗？中原十国，虽然统治者残暴者居多，老百姓活得又苦又累，但是，中原百姓至少有吐蕃农奴没有的东西——自由！至少是相对自由！”
就算是地主家的狗，还能跑到院子外边浪几圈再回来，可农奴呢？连和别的农奴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如果让吐蕃王朝统一了中原，那将是无数汉人的恶梦！到时候大家活得连狗都不如！
所以，即使吐蕃战力逆天，可以攻陷中原十个来回，中原人也不会屈服的！
比格沃夫道：“我们那里有句谚语，叫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自由，比生命更可贵！”
凤九霄道：“是啊！千古以来，我们的老祖宗就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传统美德！所以我们千百年来才能一直屹立不倒！我们汉人是有脊梁的！关键是汉人懂天文、懂历法、懂农业、懂商业、懂音律，更懂军事，让汉人统治这里绝对要比吐蕃统治中原强上百倍！”
白莲道：“没错！中原王朝纵有千般不是，但中原的百姓远比这里的百姓幸福多了！大家最多是为交租子发愁，却不用担心被砍头、剥皮、活活扔进冰湖淹死！”
一尘道长道：“确实如此。贫道游历四方，多见不平之事，但若论百姓凄苦之地，吐蕃当属最黑暗、最残酷、最压抑之地，无出其右！”
凤九霄叹道：“知道又能怎样？只能希望他日有圣人出现，改天换地！”
庞十五道：“也不知道刘灭周大哥现在怎么样了！”
凤九霄双眼眺望远方，思绪飞越千里，似乎看到了那一袭上紫衣，如今穿上了龙袍，正站在晋阳城头，与城下大宋军马遥相对峙！
“最新战报还没到，不过凛冬季节对宋军不利，八成宋军要退兵！”(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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