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后来

努娜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透。

马尼拉的清晨带着一种灰蓝色的朦胧，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线微弱的光，落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上。

努娜侧过脸，看着身边人的睡脸。王太卡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只是微微蜷缩着身子，姿势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其实努娜已经观察过无数次了，很神奇的一点就是，如果王太卡自己睡觉，那姿势就是很舒展的。可如果身边有人，他一直都是这种有些蜷缩的姿势。

不管身边人是谁，结果都一样。努娜之前见过王太卡和充儿在眼前，也是这个样子。

大概，这家伙从骨子里，其实是谁都不信任的吧。即使是爱情，也无法让他彻底的卸下防备。

那......当初呢？陷入初恋时的那个王太卡呢？函数那位，是唯一一个见到他舒展睡姿的人吗？

当然，这些只是想想，努娜不会无聊到陷入虚无的过去。

如果说之前想起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心里还像是有一块石头。现在反倒是因为石头太多，已经债多不愁了。

努娜轻轻勾起嘴角，却没有动，就那样看了王太卡一会儿。他的眉毛、鼻梁、嘴唇，即使是一个该死的神经病，可在晨光里都显得比平时柔和许多，没有那副欠揍的理直气壮，也没有惯常的自嘲和矫情。

就只是一个睡着了的人，一个在自己身边睡着了的人。

努娜鼓鼓嘴，脑洞大开的想，也许王太卡死了，也会这样安详吧！就是这样一个最没有安全感的人，却能带来安全感。

“你才是最反差的！”努娜轻声自语，随后轻轻的起身，动作很慢，生怕弄醒王太卡。

努娜下了床，光脚踩在地毯上，捡起散落在地板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穿好。衬衫、裙子、外套。

昨天夜市买的那条贝壳手链，已绳子已经崩断，碎了一地。指望这种工艺品能一直留存，也是痴心妄想了。只要能在最重要的那个瞬间承载回忆，已经足够。

此时看着那些碎片，倒是把努娜从幻想被拉回现实。回忆是真的，但接下来还要过好各自的人生，也是真的。人嘛，都是要回归现实的。

好在也不是完全怅然若失。

唯独桌子上那一串北海道黑潮之海，还好好的摆在那里。

努娜盯着看了一会，小心翼翼的收好。这才是彼此真正的定情信物，终于在修成正果之后的很久，才姗姗来迟。

但来了就好，时间并不重要。

努娜弯了弯嘴角，改变了主意，把北海道黑潮之海，轻轻戴在了脖子上。虽然是深海下的玉石所打造，但每一块其实都很小，而且前后配重似乎做过精妙的调整平衡。所以这一串戴上之后，努娜并没有勒住脖子的感觉，反而却四平八稳。

来到镜子前整理头发，努娜左右看看。昨天在夜色下还不觉得，现在有了晨光，每一块玉石的切面，看上去真的是流光溢彩。

其实这材质说是玉，但本质上并不是玉，而是一种类似于黑曜石的海底火山喷发岩。只有这种岩石，才会有这种低调奢华，流光溢彩的效果。

努娜侧身，看了一眼后颈。那块水滴形的墨玉贴着她的皮肤，清凉之后便是柔和的暖意，像是从身体里长出来的一部分。

本来想再臭美一会，但时间已经不允许了。其实昨天已经是马尼拉的最后一场活动，今天下午，努娜要跟随其他艺人一起飞往下一个活动的城市，雅加达。

东南亚巡演还有三场，这是签了合同的工作，不能改，也不该改。所以努娜现在要马上回到自己的酒店，和团队汇合。

努娜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王太卡。这家伙还睡着，不知道梦见了什么，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努娜走过去，蹲在床边，看了王太卡几秒，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他的眉心。

王太卡睡的像是死猪一样。

“帕布！”努娜抿嘴笑着，轻声道：“我走了。”

没有告别吻，没有留纸条，没有煽情的文字。努娜只是起身拿了包，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空调还在嗡嗡的吹，窗帘被冷气吹的微微晃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王太卡翻了个身，手臂往旁边一搭，落空了。又搭了一下，还是空的。

“嗯？”

王太卡忽然睁开眼睛，打个哈欠，迷迷糊糊的闭眼，喊了一句：“努娜？”

无人应答。

只是枕头上还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床单还留着温度，但人已经不在了。

王太卡长呼一口气，隔了一会才坐起来，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房间。努娜挺狠的，说走就走了。

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窗外的天已经完全亮了。马尼拉的白天，热闹来得很快。像有人一下子拉开了所有的灯一样，街上传来的三轮车喇叭声、汽车引擎的轰鸣声，那些属于这座城市的喧嚣又重新响起来。

如果不是关着窗靠空调，王太卡绝对不会睡这么安稳。

王太卡坐在床边，发了一会儿呆。昨晚的海风、月亮、沙滩、夜市......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来转去，像是刚看完一场特别好的电影。

只是灯亮了，散场了，王太卡还坐在座位上不想站起来。

其实，王太卡是可以强行留下努娜的。王太卡早就有这个能力和势力了。

甚至在久别重逢后的今天，王太卡已经不需要用什么强硬手段了。只要他在努娜面前装一下脆弱，露出一个失落的表情，多问一句能不能别走。

虽然绿茶味拉满，王太卡自己想一想都有点肉麻。但架不住情人眼里出西施。

以努娜的性格，看到王太卡那个德行，大概真的会犹豫。她是一个会把别人的情绪放在自己前面的人，尤其是王太卡的情绪。

但王太卡没有那么做，因为他尊重努娜的选择，尊重努娜的热爱，尊重努娜的自由，尊重努娜的工作。

最重要的是......昨天折腾太累了，睡过头了，实在是没起来！努娜什么时候走的，王太卡压根不知道！

要不然，王太卡宁愿恶心一下自己，也要装一下绿茶，留住努娜！

睡觉误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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