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七十一章 世界重构

硬币在高空化作了飞灰，但露维娅看也没看那些灰烬，丢完硬币后便扶着窗口再次看向了天空中的那道深红色的大裂隙。

  “薇歌的胆量倒是不小，居然敢在被选者仪式中迈出这一步。不过，之后居然还有那种事情要发生吗？”

  她思忖片刻后便又回到了一楼，先是安排人手联系教会，让教会派人去严密监控上城区公园人工湖中的水位变化情况，随后露维娅再次找到了嘉琳娜：

  “不死鸟传来的消息说，你们的那位议长一直在起源之海对吗？”

  正在农舍中抽调人手去应对阿卡迪亚内外各种问题的嘉琳娜不明白露维娅问这个做什么：

  “议长阁下原本说她今天可能会来帮忙，但一直没有联络我们，【黑棺修会】那边也没有什么消息。根据黛芙琳修女让不死鸟传递的消息，议长阁下很早之前就出现在了起源之海的沙滩上，而且她和夏德近距离接触过，我还一直在想着这件事情呢。”

  露维娅点了点头：

  “不必担心你们的议长会发现什么，未来的重点已经聚焦到了她的身上，她只要还在起源之海，未来就会出现一种很有趣的局面。也许，这次我们对被选者的猜测都出现了问题，我看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性。”

  此时的阿黛尔的确还在起源之海，夏德与伊露娜进入黄昏之后，她一直在此处与诸位十三环和被选者一同战斗。

  此刻黄昏前的薄雾中出现的落日黄昏中的阿卡迪亚市的废墟，随着那团雾继续扩散，废墟城市像是完整的浮现在了海洋尽头的夕阳面前。

  虽然那城市非常模糊，但阿黛尔还是尝试着去感应薇歌，结果她居然真的在雾中锁定了薇歌的身影。薇歌正抱着襁褓中的妹妹，步履蹒跚地从烛堡图书馆的门口走出，迎着风沙看向落日黄昏下的城市。

  而在城市的各处，其他进入了起源之海的人们也陆续出现。时空的阻隔被彻底打破，此刻的他们全部被聚集到了同一座城市之中。

  阿黛尔虽然不清楚被选者仪式进入了第二阶段，但她清晰地感知到了夕阳风景中的废墟阿卡迪亚的时空，已经不再与外界完全没有连接。

  她于是便想要立刻动身进入那片夕阳中，她是时间的大魔女，她知晓末日时代的诸多秘密。

  只是在阿黛尔动身之前，夕阳中的那片城市的外围却又浮现出了密密麻麻的最初之子们的骸骨。

  它们原本拱卫在前往夕阳前的光晕里，此刻所有骸骨都自发融入了黄昏的朦胧雾气之中，那些死于起源之海，没能坚持到黄昏时代的古神的最初的造物们，将自身血肉中所有的力量留到了此时。

  骸骨于是化作了如同水银一样纯银色的光流，在雾的外围构建起了无人能够打破的最为坚固的银色屏障。旋即在海面之下，最初之子们的骸骨化作的纯银色的液态金属，将那片黄昏之光与海底连接在了一起。

  如同植物生长出了根系，又如同黄昏中的城市是这片即将彻底毁灭的世界用最后的力量生长出的最灿烂的鲜花。

  起源之海在将力量输送给“夕阳”，于是昏黄雾气中的那座城市变得越发真实，也越发庞大。直至连阿黛尔都无法分辨出，那城市与真实的世界到底有怎样的区别。

  “这就是古神创造时空的伟力吗？”

  哪怕只是见到了这个过程，阿黛尔也感觉自己有了很大的收获。

  看起来仪式已经进行到了下一步，被创造的虚假世界虽然变得真实了一些，但外界的人们依然没办法去干涉候选人们行动。阿黛尔于是停下了脚步，但她看着位于城市最高处的薇歌，又有些疑惑。

  虽然隔得非常远而且还有迷雾阻隔，但靠着自身超越时空的眼力，阿黛尔还是清晰地看到了薇歌脸上的表情。

  那表情很难形容，这不是阿黛尔的文学修养不够，而是她从未见到过类似的表情。混杂了生气、失落、愤怒和不满，除此之外更多的表情更像是吃点心时刚吃了一口感觉很美味，然后就被人强制收走了所有的点心。

  总之，薇歌现在抱着妹妹看着黄昏中的城市的模样，很像是她正准备气势汹汹地去剿灭山下的所有人。

  不过夏德暂时不知道这些，上一刻他还在温暖的浴池中搂抱着薇歌感受着魔女的温柔和水波的荡漾，下一刻，伴随着熟悉的猫叫声，夏德便睁开了眼睛。

  “嗯？”

  伊露娜和海莲娜化作的夜龙依然在他的身边，小米娅也蹲在地板上看着他。只是此时的环境却不是他进入“梦境”之前的烛堡图书馆，在伊露娜伸手将夏德从靠墙的地板上拉起来以后，夏德看着周围，怎么看这里都是圣德兰广场六号。

  或者说，是末日时代的圣德兰广场六号。

  只是这座破败的家，正呈现出夏德第一次前来时的模样，没有任何阿黛尔生活的痕迹。而且虽然此刻的环境比起夏德入梦前越发接近那片真实的末日时代，但终归还是与破灭时空有所区别。

  “现在是在现实中吗？”

  【是的，已从梦境之中回归。】

  【外乡人，你完成了生命创造仪式，你对“红月”“生命”有所感悟。】

  【外乡人，你的奇术“魔女的欢愉”获得了升华：原有效果不变，每次在月下与魔女进行亲密接触均被视为进行了一次完整的‘月下创生仪式’，仪式结束后双方获得各不相同的祝福效果。】

  【外乡人，你获得了古神【黄昏造物主】的认可，起源之海内部的【造物产房】门扉被赠予了你，可在获得生命种子且起源之海彻底崩解后，将门扉挪移到其他位置。】

  这些都不是最最重要的，那位古神虽然并未直接祝福夏德，但在夏德清醒过后，他却分明感觉自己直接感应到了神性的位置。

  这当然不是夏德一觉醒来感知力提升了百倍，而是构成起源之海根基的神性主动向他发出了信号，等待他去吸收这份力量，这才是【黄昏造物主】给予夏德真正的奖赏。

  本次的收获当然不仅限于“她”此刻说的这些，与【红月】和【生命】有关的诸多奇术，夏德感觉分明都获得了提升。甚至将【红月】视为核心灵符文，也只差最后一步了。

  虽然这是巨大的收获，而且过去的夏德也曾有过奇术晋升的经历，但唯独这一次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这次的奇术升华是什么意思？我真的要变成魅魔了？”

  【很早之前便说过，那真的是神圣的行为，灵与肉的结合以至于促成下一代的诞生，世间还有什么能够比这更加神圣吗？

  如果不是魔女无法孕育子嗣，哪怕你们刚才是在梦里，她也必定因梦而受孕，而那种情况下，你们能够得到的，就不止是如今这些许的力量了。】

  “她”温柔地回应，少见的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夏德嘴角抽动着，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为了在海滩上召唤出“门扉”而尝试着掌握创造生命的力量，如今他已经可以赋予死物以灵性，但最后达成目标居然靠的还是最原始的......行为。

  “我们现在怎么在圣德兰广场六号？”

  结束了在心中与“她”的交流，被伊露娜拉起来的夏德又问向身边的姑娘们。小米娅当然不会开口给出答案，龙正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夏德，伊露娜则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刚才世界忽然晃动了起来，我对时空的感知不算敏锐，不过卡特女士说这片世界在变得更加真实。原本我们在图书馆里等待着变化结束，但你的身上忽然散发出了光芒。与变化的世界相互呼应。

  之后周围的景象变为斑斓的色块，色块重组后，我们就到了这里。”

  夜龙停在了夏德的肩膀上，小米娅也被夏德抱起来放到了肩膀的另一侧。虽然对于自己的“收获”感到尴尬，但此刻夏德感觉自己已经恢复到了最鼎盛的状态。

  他感觉自己不像是经历了战斗后又在灵恢复缓慢的区域度过了漫长的时光，此时更像是搂着心爱的姑娘们睡了一整夜后，精神饱满地面对清晨的日光。

  海莲娜压下了心底对夏德和薇歌的抱怨，用尾巴示意夏德去看窗外，然后解释道：

  “刚才被选者仪式的第一阶段直接结束了，随后发生的事情，有些像是世界在重组，我在费莲安娜小姐身边学习迷锁的重构时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你的迷锁【末日之城·托贝斯克】与古神力量创造出的这片模拟末日，实在是太相似了。再加上你似乎与这片世界的力量达成了某种程度的共鸣，于是在世界重组的过程中，除了黄昏下的阿卡迪亚市发生了改变以外，你的心象风景也被掺进了世界重构之中。

  我想，这就是我们从烛堡图书馆突兀的来到了这里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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