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六七章 老朋友
已经是摆摊的第五天，又是一个黄昏时候，庄庄坐在三轮车的侧栏上。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
每天上午帮王言穿肉串，而后去上课培训，中午王言请大家吃午饭，下午跟着王言出摊帮忙，收摊以后王言会带她吃一些东西，而后驮着她压马路，不慌不忙的回到冬去春来。
这几天过得很充实，好像时间被拉长了，又好像被压缩了。庄庄时常觉得，来到京城才七天，然而又觉得竟然已经七天了吗？认识王言也才是七天，然而竟然已经七天了吗？
“今天准备了七百串，言哥，这样再卖一周你就能开店了。”庄庄盘算着王言这几天的收入，替王言畅想美好未来。
其实现在已经能开店了，一天平均收入五百块，对半算成本，也已经赚了一千多块。一周的时间，净利是旁人两个月的工资。
王言说道：“这两天就找机会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再找找机器什么的。”
“真要开啊？”庄庄反而有些感觉不真实了。
“当然要开了，只是可能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王言哈哈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一路闲话着，开开心心的到了中关村摆摊的位置。
经过了四天的积累，两千多串的羊肉串的销售，这里有一个羊肉串烤的非常好吃的摊位的消息，已经开始裂变了。故而这个原本偏僻，没什么生意的地方，反而是一天比一天热闹。
此时此刻，在王言到来之前，就已经有许多人在这里，等着王言过来，他们好排号购买。实在是太过火爆，一些人根本吃不上，但是那羊肉串的香气又从似有似无的在鼻尖缭绕。
“来了来了！”
“老板，生意这么好，你早些来嘛。”
“就是就是，老板娘这么漂亮，你也多赚些钱，让老板娘享受享受生活。”
眼看着王言过来，一些人就七嘴八舌的说起了话。
王言跟众人打着哈哈应付，庄庄也早都不再解释她不是老板娘这件事了，因为无论她怎么说都没用。不是所有人都是老面孔，更多的还是新人。很多人看到庄庄美丽，都要说王言有福气，也说庄庄以后肯定过好日子，因为王老板手艺好。
在人群的簇拥下，王言蹬着三轮到了原本摆摊的位置，却发现已经被人占住了，卖的也是烧烤。
老板膀大腰圆，五大三粗，正忙碌着干活呢，显然是这些想要吃王言的烧烤的食客们顺便买的。
瞥了他一眼，王言又挪开一些距离，找了个空位摆摊。
劳动人民聪明多，哪里热闹就一窝蜂的扎到哪里。这几天这边的人流增多，自然就渐渐的有人把摊位挪了过来。
要不是知道王言是这里热闹的源头，怕是都要给王言排挤出去了……
王言动作麻利的摆摊、生炭，庄庄则是拿着本子，组织着食客们有序排队，记录要买多少串羊肉，并且现场收钱找钱。如此一直排到羊肉串卖完，就礼貌的请其他人离开了，留下也吃不上。
两人配合默契，也是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了。
忙忙碌碌，一串串的羊肉串新鲜出炉，被期待许久的食客们香喷喷的吃光，大家就都收获到了价值。
然而事情也不总是一帆风顺，很多事情其实在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是注定了的。
等到王言卖到一半的时候，麻烦还是上了门。
“让一让！让一让！老板，我昨天在你这买羊肉串吃坏了肚子，去医院花了好几百，你看看怎么办？”
想要欺负人，要么自己强壮，要么有强壮的人撑腰。
这一个找麻烦的就是有人撑腰的，他自己是一副吊儿郎当的猥琐样子，却带了五个人。这五个人，就是强壮了，何况其中还有一个真壮实的。
“哎呦，老板娘长得可真漂亮。”后边一个干瘦的男人同样猥琐，目光盯着庄庄，“跟他白瞎了，跟哥处吧，哥肯定让你舒舒服服的。”
“流氓！”庄庄冷哼，并且往后撤退。
“嗯，舒服。小嘴真甜，再叫两声。啊？哈哈哈哈……”
这找麻烦的六个人猖狂的大笑，排队买烧烤的无人声援，他们让出了位置，看着这六个明显是找事儿的人欺负人，听着这些流氓说羊肉串不干净，让他们赶紧走云云。但却也没人动地方。
“言哥，咱们报警吧。”庄庄退到了王言身边，扯着王言的衣服小声说话，“你可别冲动，他们人多，好汉不吃眼前亏。”
“我有数。”
眼见王言不理会，找事儿的小流氓们大声的嚷嚷，不断的出言挑衅。也不动手，反正就是恶心人，让王言做不成生意。
此时王言已经不慌不忙的将炭火收拢了一下，没烤完的羊肉串单放一边，避免焦糊。
做完这些，王言摘下了手上的彪哥同款白手套，拍着庄庄的手，示意她松手。
然而庄庄就是看着王言，不松手。
“你还信不着我吗？我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把手松开。”
见王言说得认真，庄庄将信将疑的放了手。
看着两人恩爱完毕，看着王言走出摊位站到面前，小流氓嗬的一口唾沫吐到王言面前：“你丫挺能装逼啊，怎么着，还要动手啊？来，爷爷就不怕你这套。”
说话之间，这小流氓还探着身子、歪着脑袋，一副你随便打的样子。
王言根本懒得废话，扬起手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将人抽飞出去，而后对着另外五个人就发动了攻击，一顿拳打脚踢。
这些人的行事方法总是这样，就是威逼利诱。面对他这样摆摊做买卖的，就让他做不成买卖，骚扰的他胆颤心惊，直到他服软卖出去配方为止。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面对这样的情况反抗都很无力，报警更是没用，毕竟人家只是骚扰一下而已，也处理不了。
所以面对这些事情，王言向来是更直接一些，直接把人揍一顿狠的。尤其他还是自己一个人，对面是人多势众，仗势欺人，哪怕他压着对面揍，把对面揍得鼻青脸肿，只要伤势不太重，大家都是五五开的责任，反而是最划算的事情。
于是接下来的几分钟的时间里，在围观的食客们兴奋的惊呼声中，他们见证了王言一人暴揍六人的狂暴画面。
人们还是崇尚暴力的，看着拳拳到肉就感觉血脉贲张，不少人看得脸都红了，显然是把自己带入了王言的视角，气血上涌了。但实际上，大家都是挨揍的人。
过了一会儿，庄庄跑过来抱着王言的胳膊：“言哥，别打了别打了，再打把人打死了。”
王言稍稍起伏着胸口，好像气血还没消退的样子：“放心吧，我有数，都是皮外伤，死不了。可惜了，咱们挣的太少了，赔不起医药费。要不然今天我说什么也得打断他们一条腿。”
说话间，他好像很不解气的样子，又狠狠踹了几脚，这才回去继续烧烤。
“老板，你是不是会武功啊？一打六啊，卧槽。”
“什么武功？就是力气比他们大，反应比他们快。一个个都是傻子，打架都不会躲。”
王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继续烧烤，跟方才没有声援他、冷眼旁观的食客们说笑。而食客们则是对着地上死狗一样躺着的六人指指点点，开始谴责他们了。
王言下手当然是有讲究的，这些小流氓想起都起不来。一开始还是造成了一些恐慌的，庄庄脸都吓白了，可是看着好像一直那个样子，情况没有进一步恶化，庄庄悬着的心才略微下来一些。
没一会儿的时间，王言把方才的那一炉羊肉串烤完，就看到两辆警车以及两辆摩托车开了过来。
他们看着地上躺着的六个人，检查了一下情况，本想叫救护车过来的，可是随着他们问了几句话，这些人也就一个个的缓了过来，勉强撑着坐在地上开始讹人，说王言的不是，说要抢救。
于是警察就不搭理他们了，转而各自分散开，有人看着小流氓，有人跟食客问话，也有人来找王言询问情况。
不过警察素质还是很高的，没让王言停止烧烤，而是就在旁边顶着油烟询问经过。
谈及起因，王言随手拿了一把羊肉串：“来来来，警察同志，你们一人尝一串。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都看着呢啊，这是为了办案，不是我行贿羊肉串，更不是警察同志受贿。来来来，没什么说的，警察同志，你们先尝一尝，咱们再说怎么回事。”
带队的警察也听说了一块钱一串，直接拿了十块钱出来。庄庄找零以后，又去跟食客们重新分配了一下订单，得把这几串给匀出来。
索性大家眼看着的事情，也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真说起来，看着这么个热闹，比吃一串羊肉串可好太多了。
“你的羊肉串确实烤得好，可以说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怪不得这么多人排队，你说吧，怎么回事儿。”带队的老警察温声询问。
“我这羊肉串，肉就是寻常的绵羊肉，早上现杀的，也做不出什么文章来。之所以好吃，就是因为我的调料比别的好。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没几个明眼人呢？一看就知道原委。”
王言手上动作不停，给羊肉串撒调料，“所以啊，这些人来找我麻烦，就是奔着调料配方来的。什么卫生不好？警察同志，不是我看不起他们，就他们这样的，我这摊子的卫生可比他们家饭碗都干净。”
“同意！”
说话的是摊位面前的一个年轻男人，其人面相稚嫩，打扮却略显老成，头发有几许少白。
“警察同志，我是眼看着他们来找麻烦的。这的卫生条件什么样，我们都清楚。要是真说谁吃坏了肚子，那只能说是他自己不适应，绝对不是卫生问题。老板都卖好几天了，真有问题早都出事儿了。我是人大的学生，我叫刘强冬，我愿意给老板作证。”
王言笑呵呵的点头：“好兄弟，回头请你吃羊肉串，让你吃到吐。”
缘分就是这么奇妙，这人是他的老朋友了，未曾想竟然又一次见到了。
刘强冬也没想到王言说的竟然这么特别，甚至让他都有点儿不想吃了，他笑着摆手：“我就是看不过眼，不好好做买卖，只想着这些歪门邪道。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好好调查，把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警察这边有了数，又问了一些打架的事情，多方印证了一下，之后就把那六人给带走了，很有人情味的让王言这边卖完了烧烤，收摊去到他们所里做一个正式的笔录。
王言将烤好的肉串递给刘强冬：“回头再过来，我看你骨骼清奇，是个能做事的，到时候咱们哥俩合计合计赚点儿大钱。”
这话说的，给好兄弟都听笑了。他现在已经开始研究着做生意，财务情况好转，也提升了眼界，打开了思路，不是当年鸡蛋上学的时候了。
但他只是笑着点头：“好说好说，我倒是真想听听你的发财大计。”
“这两天我想一想，到时候你来再说。走吧。”
看着刘强冬拿着羊肉串离开，庄庄凑近了问道：“你不是真要跟他做生意吧？”
“为什么不呢？不信我？”
庄庄很有疑惑，她不知道王言这样练摊的，如何跟人大的才子一起做生意。
虽然她确实不太信，但却不会打击王言：“言哥，你最厉害了，我肯定信你，到时候你就做成大生意，赚好多好多钱。”
“你这很明显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才没有。”庄庄直接走人，不跟王言说话了。
摊子前守着的食客又说起了王言跟庄庄真恩爱，以后一定幸福之类的，而后就逮着王言问武功的事情……
忙忙碌碌一番，又是一天收入人家一个月的一天。
王言跟庄庄一起收了摊，去到派出所做笔录。
到了地方才知道，那六个小流氓已经交代了。让他们过来找麻烦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占了王言位置的烧烤摊子。
庄庄说怪不得之后那个人就收摊走人了，又感慨了一番人坏得竟然无声无息的。
不过人也没跑了，已经被抓了回来，如实交代情况了。王言跟庄庄配合着录了笔录，完善了文书，此事也就算是了结，那六个小流氓是白挨揍了。
回去的时候，庄庄仍旧在数落王言。
“你以后不能那么冲动，他们那么多人呢。”
“我是有数的。”
“那你没听过嘛，说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知道了，下次我一定注意，让你担心了。”
庄庄又不说话了，她还不清楚这个担心到底是出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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