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7章 收集碎片

神农鼎的碎片在桌上摆成一排。

赵大雷站在工作台前，面前摊着三块青铜色的残片。第一块是他从青州周家老宅的地宫里带出来的，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山川河流的纹路。第二块是从南疆秘境中取得的，形制略小，边缘有火焰状的纹饰。第三块是今晚从高盛的鉴赏会上拿回来的，被做旧颜料盖住了本相，此刻颜料已被赵大雷用雷气震碎，露出底下青灰色的铜胎。

三块碎片并排放着，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各自的光泽，断口处的茬口新鲜得像刚被掰开不久。他把三块碎片按照纹路的走向慢慢拼合。第一块和第二块早已拼合过，接缝处已经融为一体，几乎看不出裂痕。第三块与第二块的断面形状严丝合缝，边缘的纹路连接起来像一条河流从山上流下来，在平原上分岔又汇合。

赵大雷轻轻按压拼合处。指尖的温度通过青铜传导进去，灵气从断口处涌出来，像一条被堵了很久的河流终于找到了出口。金色的光从拼合的缝隙中渗出，先把桌面照亮了，再向四周扩散开去，把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温暖的、金色的光晕之中。工作台上的药瓶、戥子、研钵，全镀上了一层金边。

神农鼎的金色纹路在那一瞬间骤然扩展，比之前宽了将近一倍，纹路也更加细密繁复。从鼎身蔓延到鼎耳，从鼎耳蔓延到底部，像一棵被浇了水的藤蔓，迅速爬满了整只鼎的表面。鼎身的灵气浓郁了两倍不止，连带着赵大雷丹田里的雷气也跟着活跃起来，在经脉中自行运转了一个周天。

苏静静正在隔壁整理账本，感到地板微微震颤，推门进来。她的头发上还夹着一支笔，手里攥着账本，站在门口被那片金光晃得眯起眼，看清桌上那只正在发光的鼎之后，手里的账本差点又掉了。“成了？”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被那光呛着了。

赵大雷没有抬头，手指沿着鼎身新长出来的纹路慢慢划了一遍，指尖触到一处凸起的铭文时停了下来。他凑近去看，那行字刻在鼎腹内侧，位置很隐蔽，只有从某个特定的角度才能看清。字迹工整，笔画瘦硬，和之前见过的铭文是同一种风格。

“涅槃丹。”他把那三个字念了出来。旁边的铭文写明了功效，据传可让濒死之人在短时间内恢复生机，能争取到宝贵的救治时间。

苏静静把账本放在桌上走过来，隔着赵大雷的肩膀往鼎里看，看到那行铭文，说“涅槃丹？听着像是能把死人救活一样”。赵大雷直起身，说不能把死人救活，但能在人快不行的时候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争取几天时间。对那些本来有救但来不及治的病人来说，这味药就是一条命。

他小心地把鼎和碎片收进储物腰带。先前从西北带回来的雷音剑贴着储物腰带的里壁，剑身的雷纹在鼎灵气的抚触下微微亮了一下又暗了。剩下的碎片还有好几块，散落在不同的地方，有的可能在隐世宗门手里，有的可能还在哪座古墓里埋着。他计划顺着每一块碎片的气息去溯源，先用天眼感应周边地域的灵气波动，再缩小范围一一排查。

苏静静问他要从哪里开始找起。赵大雷说先把鼎的气息稳住，鼎现在的灵气波动比较大，容易被同类器物感应到。高盛背后那个神庭组织也在找这东西，得让他们先以为自己拿到的是一件清仿的残次品，放松警惕。

苏静静靠在桌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画圈。她把那个圈画了好几遍才停下。“赵神医，等东西都集齐了，神农鼎会变成什么样？会不会像传说里那样，什么病都能治？”

赵大雷想了想，说不知道。传说里写的未必都是真的，真的也未必是全部。但有一点可以肯定，鼎聚得越齐，能做的事就越多。

苏静静没有再问。她把桌上的账本拿起来拍了拍灰，抱在怀里，转身走出了房间。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赵大雷还站在工作台前，手按在储物腰带外面，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的脉动。苏静静把门轻轻带上了，门锁扣合的声音在走廊里很轻。

麻老蛊师出现在医馆门口的时候，赵大雷正在后院给那盆沙漠玫瑰浇水。

花盆是古鸣从西北带回来的那只，盆口裂了一道缝，用铁丝箍了一圈。沙漠玫瑰长出了新的枝条，在秋末的阳光下绿得发亮。苏静静从前厅跑进来，说外面来了个老头，穿得破破烂烂的，背着一个竹篓，说找蛊姐。赵大雷放下水壶，走出前厅。

麻老蛊师站在门口，背微微佝偻着，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褂子下摆有几处磨破的线头。他背上的竹篓用麻绳固定在肩头，竹篓口盖着一块蓝布。他的脸被西北的风沙磨得粗糙，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眼窝里的光还是亮的，只是四周刻满了时间的纹路。他看到赵大雷，像一棵被风压弯了腰的老胡杨慢慢直起身，双手抱拳，扎扎实实行了一礼。

蛊姐从后院走出来的时候，手里还端着一杯茶。她脚步顿了一下，把茶放在院墙的台沿上，朝门口走过去。麻老蛊师抬起头看着她，眼角的皱纹深了许多，像干涸的河道，看着她的眼神跟当初在黑石城分别时一样。

“阿蝶。”他叫了一声她的本名。蛊姐没有纠正，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她说进来说。

麻老在茶庄的院子里坐下，把竹篓卸下来放在脚边。蛊姐给他倒了一杯热茶，他在手里捧了一会儿，喝了一口，茶汤的热气在他眼前腾起来又散了。

“联盟最近不太平。”麻老开口，声音比在黑石城时又哑了一些，像一颗被河水冲刷了太久的石头，棱角磨平了，字句却比以前更重了，“你师父走了之后，联盟一直靠几个老家伙撑着。上个月开始有人串联闹事，说要改选盟主，换一个‘更能跟得上时代’的人上来。说是更能跟得上时代，其实就是想让海外那帮人进来插一手。有几个长老私下里已经收了那边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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