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1章 兵将不知·下

“杜群？他们不在这个方向，早一天前就突进到其他地方去了……别废话了，赶紧来帮我！我们两条巡洋舰为了避免殉爆主动喷掉了燃料，你们来得正好，赶紧帮忙！”

随着话语出现的，还有一艘蝎尾狮级，晃动船身指引方向。

于是这支运输舰队被扣了下来，指挥官的想法很简单——战场乱得批爆，我真到了指定位置，也很难找到人，没准儿还会陷入敌人包围船毁人亡。

反正都是助力战场，在哪儿帮忙不是帮忙啊？

这种事儿对霸主军官而言属于小概率事件，但因为霸主曾经波澜壮阔地全星域余晖大战，在军事学院这类事件并没少学，光是历史课本里就讲了无数次，甚至李斌当年都发现过一艘霸主自个儿都忘了位置的十四军团战场，还捞回来的一艘十四军团狮鹫级。

不过这支混合舰队仗没打几小时，胜利就出人意料地来了。

因为从深层超空间的迷雾中，突然杀出一支舰队，以一艘军团级和一艘攻势级为首，三下五除二便干掉了面前的几艘纳米余晖巡洋舰，转身质问起这支舰队的编队和所属。

于是指挥官嘉尔许和运输舰队指挥官重复了先前的话，便见那大舰队指挥官大喜过望：“哦？还有燃料？四艘辉腾级？赶紧均我们点儿……嗨！干脆你们都编入我部算了！”

他拍着大腿说：“西面儿我们三支舰队正跟纳米疫群打呢，一艘钢龙教堂级堵着卡住了航道，主力没法通过。”

嘉尔许犹豫着拒绝：“我还要去找我的上级，他是二等战争家族盖勒夫冈家的。”

“盖勒夫冈……是蒙多·盖勒夫冈吗？他不是昨天就死了么？”

“不，是卡莎·盖勒夫冈。”

“……哦，那不知道，总之你们跟我来吧，我这支舰队也是一路整编重新集结的，我原本的手下都打散了……”那人丝毫不顾嘉尔许的拒绝，生硬征召。

半路上通过交流，嘉尔许这才知晓，这支舰队最初是有四艘战列舰的，被打沉一艘后，另一艘中破战列舰承担了断后任务，让剩余的两艘战列舰撤离战场，伺机迂回其他方向与大部队汇合。

但后有追兵下，舰队试图开启高速巡航模式强渡超空间风暴，最后舰队在风暴中分散，手下丢了2/3，方向也因为战争搅乱超空间地形找不到迷路了，这才兜兜转转到了这里。

沿途这位指挥官收编了遇到的各种舰船，重新集结了一批比以前更大的下级舰船编队，试图重返战场。

“我们现在回去，就是生力军懂吧。”那位舰长语气里不见战败的颓废，反而跃跃欲试，“打爆一艘无畏舰护航的战列舰舰队，这可是大功劳，咱们就能回去歇歇了……妈的，船上的火凤黑啤喝完了，老子酒瘾都犯了。”

嘉尔许懵懵懂懂听着，过了很久，直到看到几团熟悉的残骸才发现，原来新编成的舰队飞行方向，正是自己原本的任务方向，他们回到了与嘉尔许相遇的地方。

他人都傻了。

一天下来，自己的前进方向变了两回，打了一整天，最后又回到了起点。

他只觉得战争似乎走向了最扑朔迷离，又与自己想象大相径庭的一面。

在学院里，他接受过的最多的教育，就是跟随舰队组成战阵，以精密的配合进退，以无情的钢铁磨坊磨穿敌人——作为小家族出身的他，本身就不如伊莎这类二等战争家族未来主母，接受的教育打一开始就没有往大型舰队指挥官培养。

他更多的教育，是作为战阵的中层军官。

“一旦战局混乱起来，就代表局势进入到危险的情况，你看到的胜利和失败，既有可能是局部得失，也可能是未来大崩溃或大追击的前兆。总之，这不是霸主喜欢的无可辩驳地压倒性优势模式。”

他回想起老师的话，心渐渐提起。

霸主指挥体系混乱的同时，纳米疫群其实也是如此。

经过一两天的相互磨砺，双方渐渐从洋葱式战场，演变成了局域团结，相互碰撞的多中心模式。

胜利的纳米疫群舰队追击敌人渐渐被超空间地形分割，失败的纳米疫群则战术转进各自分散。

分散的飞船在彼此遭遇后，立刻开始互相印证信息，同时随着飞船等级迅速重建指挥体系。这些纳米舰船在上下级明晰上是如此的速度，以至于与它们实战中较为僵硬死板的战法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人类方拥有精英船员的局部战术执行力和创造力，而纳米舰队则拥有惊人的重振旗鼓能力，双方飞快地撞在一起破灭溃散，又在战场边缘重新集结，纠集出新的舰队再度碰撞。

随着时间推移，没有任何一支大型舰队麾下能保留纯粹的自家部队，反而是充斥着大量从其他方向、甚至其他战斗群吸纳来的舰船。

而随着卢德联盟和APEX设计集团等势力的加入，赫尔眼前的天穹会战系统，以及里面靠无数穿梭机、护卫舰的传讯战舰艰难送来的情报构成的复杂战局，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屎山代码。

“这简直就是一团屎和巧克力混在了一起，现在随着其他势力加入，又撒上了花生和蟑螂卵，让人分不清什么是什么。”赫尔面露恶心之色，“偏偏我是这支舰群的总指挥，这一坨我却要硬生生吞下去。”

与赫尔相比，正在超空间艰难跋涉，寄居在余晖母舰中的洛雨半身则平静许多。

她只关心两件事：洛雨号有没有事？自己的存在有没有暴露？

除此之外焦灼的战线情况一概流程化处理，不浪费自身舰队分毫。

【你的舰船每分每秒都在损失，打捞残骸要做净化处理，而我的舰船时刻在同化重构，如此广阔的战场，你们的回收速度哪里比得上我？】

【只要我能到达那个地方，霸主的持续战斗力被磨掉，就算寰宇联合再麻烦，可肥美的霸主都会对我敞开大门。】

【没了舰群守护，所谓十四军团，不过是没了壳的蚌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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