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2章 除夕

车子驶入夜色，将喧嚣的闪光灯和人声抛在身后。

陆晚瓷靠在座椅里，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疲惫。

副驾的方铭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陆晚瓷闭着眼，声音有些哑。

方铭斟酌了一下，才道：“陆总，您刚才那样说……会不会太……”

“太逼真了？”陆晚瓷替他说完，眼睛依旧闭着：“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不真，怎么让该看到的人看到？”

方铭默然。

他跟在陆晚瓷身边久了，多少能猜到一些她的打算。

用一段“新恋情”转移某些视线，或者……刺激某些人。

只是这步棋，走得险，也走得决绝。

一旦戚盏淮真的看到……

方铭不敢再想下去。

陆晚瓷却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淡淡道：“放心，我有分寸。”

分寸？

方铭心里苦笑，在感情的事情上，尤其是牵扯到那位戚总，陆总什么时候有过真正的“分寸”？

她所有的冷静和谋划，底下藏着的，或许连她自己都未必全然清楚的汹涌。

但这些话，他不能说。

他能做的，只是执行。

“那……接下来，需要继续安排和驰先生的约会吗？”方铭问。

陆晚瓷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照旧，但频率可以降低一些，年关近了，大家都忙。”

“好，我明白。”

陆晚瓷没有想过让方铭知道事实真相，是方铭自己发现的。

陆晚瓷也就不否认了，坦然告诉方铭实话，但是也提醒方铭，如果他揭穿她的打算了，那她就来真的了。

这是威胁，也是警告。

威胁方铭不要乱来，警告方铭不要做不该做的事情。

接下来的日子，果然如陆晚瓷所料，那段采访视频和好事将近的猜测，在圈内和网络上小范围地掀起了一阵波澜。

议论声，猜测声，甚至有些不着边际的诋毁，陆晚瓷一概置之不理。

她像一颗定海神针，稳稳地立在盛世集团这艘大船上，处理着年底堆积如山的公务，推进着北区项目招商会的最后筹备。

忙碌，是最好的伪装，也是最好的麻药。

只是夜深人静，抱着小樱桃柔软温暖的小身体时，心底某个角落，还是会泛起细密的、冰凉的疼。

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除夕这天，北城下了今冬第一场像样的雪。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将整座城市妆点得银装素裹。

陆晚瓷抱着穿得像个红色福娃的小樱桃，坐车前往兰林湾。

小家伙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趴在车窗上，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咿咿呀呀地指着外面，兴奋得手舞足蹈。

车子驶入兰林湾，戚家的别墅灯火通明，在雪里显得格外温暖。

简初和戚柏言早就等在门口，看到车子，立刻笑着迎上来。

“哎哟，我的小乖乖，冻着没有？快让奶奶抱抱。”简初小心翼翼地从陆晚瓷怀里接过小樱桃，用自己暖和的手捂住她的小脸。

戚柏言接过陆晚瓷手里的东西，温和道：“快进去，就等你们开饭了。”

戚盏安也跑了出来，围着裹成球的小樱桃逗个不停。

屋子里暖气很足，餐厅里巨大的圆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中间还放着一个小巧可爱的婴儿蛋糕，显然是给小樱桃准备的。

“盏安，去拿相机来，我们先拍张全家福。”简初招呼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一家五口，加上怀里咯咯笑的小樱桃，在璀璨的水晶灯下，对着镜头露出笑容。

照片定格，画面温馨得让人心头发酸。

如果……他在，该多好。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就被陆晚瓷掐灭。

她不能想，至少今晚不能。

年夜饭吃得热闹又温馨。

简初和戚柏言不停地给陆晚瓷夹菜，戚盏安则负责逗小樱桃，一顿饭下来，笑声就没断过。

饭后，一家人移到客厅守岁。

小樱桃熬不住，早就趴在陆晚瓷怀里睡着了，被简初抱在怀里爱不释手。

电视里播放着热闹的春晚，窗外偶尔传来遥远的鞭炮声。

戚盏安歪在沙发上打游戏，戚柏言戴着眼镜看书。

陆晚瓷捧着热茶，看着跳跃的炉火，心里难得的宁静。

手机震了一下，是驰鹏发来的拜年消息，还有一张他家里年夜饭的照片，很热闹。

陆晚瓷礼貌地回了祝福。

刚放下手机，又一条信息进来。

是叶司沉。

“新年快乐。”

言简意赅，是叶司沉的风格。

陆晚瓷也同样回复。

随后跟韩闪闪拜年发红包，又简单的聊了几句。

陆晚瓷抬起头，望向窗外。

雪还在下，无声无息，覆盖了所有的痕迹。

旧的一年，就在这片洁白中，即将过去。

而她选择的路，无论前方是荆棘还是迷雾，她都只能，也必须，继续走下去。

为了小樱桃，为了自己。

她端起已经凉掉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苦涩过后，竟也品出了一丝回甘。

守岁到深夜，窗外鞭炮声渐歇，客厅里的春晚也接近尾声。

小樱桃在简初怀里睡得不太安稳，小眉头微微皱着，大概是被热闹吵到了，扭了扭身子，哼唧了两声。

简初瞧见了，忙低声道：“晚瓷，你带小樱桃先上去睡吧，时间不早了，孩子熬不住。”

陆晚瓷确实也有些疲惫，点了点头：“好，那我先带她上去。”

她小心翼翼地将小樱桃抱稳，跟戚柏言和戚盏安打了招呼，便转身上了楼。

楼下的客厅渐渐安静下来，只剩电视里隐约传来的歌声和主持人拜年的声音。

戚柏言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对简初道：“你也去休息吧，不早了。”

简初摇摇头：“我陪你一起......”

话音未落，家里的阿姨脚步匆匆地从玄关方向走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惊诧和激动，声音都有些发颤：“先生，太太……盏淮......盏淮回来了。”

客厅里的三个人同时愣住，仿佛没听清阿姨在说什么。

戚盏安手里的游戏机“啪嗒”掉在地毯上。

简初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动作太快，带倒了旁边的茶杯，茶水顺着茶几边缘流下，她却浑然不觉，只直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嘴唇哆嗦着：“谁……谁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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