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安国侯府的世子回来呢！

“本王知她心意。”

他抬眸，目光穿透沉沉夜色，越过千里山河，遥遥落向烟雨朦胧的江南方向。

京城风雨未歇，权谋未尽，他便依旧负重前行、披荆斩棘。身前是朝堂乱世、无尽纷争，身后是稚子相伴、佳人静待。沉香替她守着年少赤诚的世子，银杏替他伴着温柔安然的爱人，一场双向的奔赴、双向的深情守护，在千里天地间静静绵延，岁岁不休。

他在北肃清风雨、扫尽荆棘，她在南安守岁月、静待归期，稚子绕身相伴，人间万般皆有期盼。

棋局终有收官之时，乱世风波终有散尽之日。待他日朝堂清明、祸患尽除，他便卸下一身勤王重担，奔赴江南烟雨，揽他的妻儿入怀。从此山河安然，烟火寻常，岁岁团圆，再无别离离散。

二人对坐良久，夜色渐深，阶下寒霜更浓。皇甫君烨起身送韩太傅出偏殿，刚行至王府月下回廊，一阵凛冽夜风卷着塞外独有的苍劲之气扑面而来，与京城温润秋风格格不入。

长亭之下，一道颀长挺拔的黑衣身影静立良久。男子肩宽腰挺，一身玄铁色劲装尚未尽数褪去，衣摆边角还沾着细微的边塞尘沙，眉眼锋利如霜，周身是常年驻守边关、浴风砺雪练就的冷硬沉敛。

是安国侯世子爷司徒晟。

皇甫君烨脚步微顿，眼底一瞬惊诧，随即化开连日凝在眉间的沉郁。

司徒晟于他，是年少相识、亲如手足的异姓兄长。于烨王妃白如嫣，则是血脉相连的表兄。二人自幼一同长大，情谊深厚，胜似亲兄妹。

只是五年前那场席卷朝野的动乱落幕之后，司徒晟主动请旨戍守边关，自此远赴塞北黄沙，驻守边疆五年，恪守安国侯府世代镇守国门的职责，岁岁立于风沙战场，护大靖边境安稳，再也未曾踏回京城一步，亦再也不曾见过白如嫣。

五年寒暑，京城草木枯荣数遍，塞北风雪年年不休，彻底隔开了一对至亲表兄妹，也隔开了年少朝夕相伴的旧时光。

“阿烨。”

闻声转身，嗓音是久经风沙磨砺的低沉粗粝，褪去了年少温润，多了几分边关铁血沧桑。他目光落在皇甫君烨身上，褪去疏离，只剩之前朋友兄弟的关切情谊。

“舅兄何时回京的？”皇甫君烨快步上前，眼底藏着真切的欣喜。朝堂步步涉险，孤身鏖战日久，骤然见到至亲手足，心底难免泛起暖意。

“今日刚抵京城。”司徒晟抬手拂去肩头薄尘，目光扫过沉沉夜色与寂静烨王府，淡淡开口，“边关防务交接妥当，朝中局势动荡，我身为安国侯，世代食君之禄、守疆护民，朝堂有乱，自当回京稳局。”

五年驻守塞北，他从未懈怠半分职责，以一身铁血镇守国门，护得北疆五年安稳、百姓无虞。可边关万里黄沙，隔绝的不仅是京城繁华，更是他与唯一表妹的所有音讯。

夜风簌簌，落叶铺阶，亭中一时静谧无声。司徒晟沉默片刻，终究抵不过心底积攒五年的惦念，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与柔软：“如嫣……现下如何？”

这是他五年来，第一次敢问起她的近况。

五年前朝堂乱象丛生，风波滔天，各方势力倾轧厮杀，牵连无数世家。彼时他羽翼未丰，侯府身陷两难境地，稍有不慎，便会连累唯一的表妹深陷险境。

为保白如嫣一世安稳，他毅然请命远戍边关，主动斩断所有牵连，刻意避而不见。世人皆道安国侯冷血寡情、弃亲不顾，唯有他自己知晓，这五年黄沙驻守、岁岁飘零，皆是为护她周全的隐忍退让。

皇甫君烨洞悉他所有的苦衷与隐忍，温声缓道：“她在江南别院安胎静养，一切安好，心境安稳，无灾无扰。”

司徒晟闻言，紧绷的下颌缓缓松弛，眼底翻涌的沉郁心绪稍稍平复，一声极轻的叹息散在风里：“五年了。”

简简单单三字，藏尽五年风沙阻隔、岁岁牵挂与无从相见的遗憾。

“当年之事，兄长无需介怀。”皇甫君烨望着他满身风霜，诚恳道，“你远赴边关镇守国门，是尽安国侯之责；刻意避离京城，是护如嫣周全。这份心意，本王懂，如嫣亦懂。”

司徒晟抬眸，望向江南烟雨的方向，眼底藏着温柔的怅然：“我与她虽非一母同胞，却是自幼相依的表亲。当年仓促别离，未曾道别，此后五年，山河相隔，竟再也无缘见她一面。”

他半生守家国、护苍生，守得住万里边疆山河安稳，却唯独缺席了至亲表妹的五年岁月。

“此番回京，我不走了。”司徒晟收回远眺的目光，落回皇甫君烨身上，眼神坚定郑重，“边关已定，朝堂之乱，我陪你一同平定。待风波散尽，山河清明，我也好当面见见她，见见孩子，补上这五年的亏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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