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一十三章：出门（大章求月票）
维森克洛
马克推开门走进病房，看着仍旧坐在米拉床边的何奥，犹豫了一下，缓声说道，“博德先生，你给我的配方，最后这一批药有很多都找不到，我感觉这座城里面应该是有的，但是我没有渠道。”
“那好，”何奥微微点头，“我和你一起出去找一趟。”
他看着马克讶异的目光，笑道，“怎么，你有点惊讶？”
听到这句话，马克微微一顿，“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再想想办法，你已经两天都没有出这个病房了。”
“正好，该出去走走了，”何奥笑了笑，“说不定外面的人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我们了呢？”
听到这话，马克有些疑惑，但他并没有多问，而是看向床上的米拉，“米拉小姐呢？”
“嗯。”
伴随着他的话语，床上的米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躯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们待会儿出去的时候，去搞一个小手推车，”何奥的手包着米拉的小手，注视着米拉有些泛白的小脸，“带着她一起吧，她已经受了太多的苦了。”
“好。”马克点点头。
——
晨曦市·光辉宫会议室
“这当然是一个思想问题，我们都知道它是一个思想问题，”似乎觉得夏娃在说一句正确的废话，维斯洛开口道，
“那些军官本身就来自旧军队，他们思想固执很正常，而且这场改革本身也会损害他们的利益，他们会反对也很正常。”他继续说道，“但我们现在并没有能够改变他们思想的有效方法，在涉及到这种切身利益的情况下，我们不可能说一句话就能让他们直接接受，我们也没有那么高的威望。”
说完，他轻叹一口气，似乎觉得自己和一个人工智能争论这些没有意义，人工智能只能总结已有的东西，并不能提出什么新的东西来。
事实上，他觉得一个人工智能能够参与这场会议，已经非常的奇怪了。
虽然这个人工智能在做一些人工智能该做的事情上非常的厉害，甚至领先于那些以科技着称的大财团，但是作为新联邦最高决策层的会议，让一个人工智能出现在这里还是有些滑稽。
他直接转过目光看向克里斯托斯。
除了丹尼洛，其他人的注意力也自然从夏娃身上转开来，移向克里斯托斯，似乎准备等待克里斯托斯的发言。
“我的意思是，我们的思想有问题。”夏娃看向众人，似乎并不在意众人的目光，平静的继续说道。
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夏娃身上。
这次夏娃没有停顿，直接说道，“我们现在面临的核心问题，是低级的军官有可能阻挠我们推行改革的方案，他们是触及到士兵的主要人群，也是军队的基层管理单位，但其实我们没必要纠结低级军官这个问题。”
“不纠结低级军官的话，我们依靠谁来触及到士兵呢？谁来执行我们的改革任务和命令？”维斯洛直接质问道。
“一个新的体系，独立于低级军官乃至高级军官以外的，直属于联邦最高层，专门用于思想教育的管理体系。”夏娃缓声说道。
听到这话，在座的三个将军，包括埃斯，都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将目光汇聚在夏娃身上，而在会议主位上，克里斯托斯的目光微微凝起。
“你准备把所有军官的权力都分走？”柯维一下子就想通了其中的关键，轻声笑问道。
这下被伤害利益的就不只是低级军官了，还有高级军官，也包括柯维，维斯洛，菲斯这种‘大军头’。
“你们都说了现在的体系是旧军队的体系，既然是旧军队，那就应该有新军队，新军队就应该有新的体系。”夏娃也没有停顿，直接快速地回答道。
“你这么做，那就不光是低级军官会反对了，中级军官、高级军官，军队中大部分军官都会反对。”一旁的维斯洛也略带好奇地笑问道。
“但士兵会支持我们。”面对这些质问，夏娃也平静地微笑道，“军队中的所有军官加在一起也没有士兵多，军队的核心从来不是军官，而是占据绝大多数的士兵。”
她继续道，“我们为士兵推行福利，并且通过新的体系让他们知道我们在为他们推行福利，我们在提高他们的地位，我们尊重他们，我们就能获得他们的支持。只要我们能获得士兵的支持，那么其实军官怎么说并不重要。”
“你不怕这些军官哗变吗？”维斯洛继续问道。
“有士兵跟随的哗变才叫哗变，没有士兵跟随的哗变，只是叛逃。”夏娃笑道。
一旁的埃斯微微坐直了一点身子，虽然这个讨论的话题并没在他身上，但是他总感觉自己被点了一下。
“军官之所以能鼓动普通的士兵，让他们跟随自己行动，是因为他们蒙住了士兵的眼睛，让士兵只能看到他们想让士兵看到的东西，而我们要做的这个新的体系，就是让士兵看到真正对他有利的东西。”
她看着维斯洛，“如果一群士兵知道自己领袖是为他们争取利益，而得罪了他们头顶上的小军官，现在他那个辱骂他、欺压他的小军官，要来拉着他一起去攻击那个领袖，你觉得他会愿意吗？许多士兵只是没有接受教育的机会，并不代表他们愚蠢。”
维斯洛一时无言，因为夏娃说的确实是有道理的。
如果他们真的能够通过这套新的体系，将改革的思路以及对士兵的好处传递给最基层的士兵，那么所谓的哗变风险也会真正的被抹平掉。
“但军官中也不缺乏聪明人，”一旁的柯维开口道，“在一切实际还没有落地之前，士兵还是会处于观望态度的，在你的整个体系架构之前，就一定会有军官看到这体系的关键，察觉到这体系有可能会伤害到他的利益，那么他就有可能会在你铺开体系之前叛逃。”
他微微抬起目光，注视着夏娃，“以前你只是得罪低级军官，如果他们造反，我们还可以通过更上层的军官协调镇压，但是如果你得罪了高级军官或者中级军官，他们就是真的能够拉出一支队伍出来，对抗整个新联邦。”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的新联邦现在还很弱小，而且你还要考虑到，所有的军官其实是一个利益阶层的，如果你下手狠了，动了他们的利益，那么一旦有军官造反，其他军官并不会那么积极地投入平叛当中，反而会坐视整个事件闹大，进而逼你退步，保留他们自己的权力。”
他看着夏娃，“你的想法实行是很难如同想象一般顺利的，如果遇见了这种情况，你会怎么办呢？”
“我们的改革也不是完全从零开始的，”夏娃看着柯维，然后目光微微转移，看向身旁的菲斯，“已经有了一批完成改革的军队，而现在，这支军队在我们的三个战线都存在着。”
菲斯抬起手来，耸耸肩，表态道，“我们永远拥护新联邦。”
听到这句话，柯维微微点头，坐直了身子。
他似乎就是在等待着诺兰卡集团表态。
毕竟现在名义上，诺兰卡集团已经将佣兵团归类到新联邦的治下，但实际上三支佣兵团还是维持着自己原来的建制，并由诺兰卡集团提供后勤保障。
新联邦可以指挥得动这支军队，但前提是诺兰卡集团配合。
如果要诺兰卡集团的几个佣兵团参与到即时的平叛中，那必然要先和诺兰卡集团沟通好。
“我觉得夏娃说的很有道理，我们现在的军队并不算多，诺兰卡集团的三个师刚好能成为足够重的压舱石，正是改革的最好时机，”这个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克里斯托斯开口道，“我觉得夏娃提出的这个思想教育的体系非常的有效，但是有一个问题，我们应该如何去管理这个思想教育体系呢？”
他看向夏娃，“在你的构想当中，这个体系应该是以一个什么样的形式存在？”
“以诺兰卡集团目前的状况来看，这个体系是以学校的形式存在着，”夏娃开口说道，“学校可以直接接触到基层的士兵，强制教育的方法也可以让老师们把相关的内容准确地传递到士兵的耳朵里。”
“所以，你的想法是，”柯维看向夏娃，“在军队内部都建立出这种强势的学校，然后统一配发相关的教材和思想观念，在教育的过程中，让老师们将这些观念传递给普通士兵？”
“不，”夏娃摇摇头，“学校在处理一些小规模的军队，一些新建的军队当中，它能起到很好的作用，因为新建的军队当中没有那些复杂的关系网和旧有的利益群体。但是对于大规模的军队来说，尤其是已经有自己的体系和利益关系的军队来说，学校是一个太过于松散的组织结构，它很难能快速有效地切入到整个体系当中。”
她顿了一下，“简单来说，就是学校在旧军队当中，很难快速发挥作用，诺兰卡集团的学校能有用，是因为我们的学校花了很长的时间建设，而且我们的学校是和军队一起建立的。”
她抬起头来，目光扫过众人，“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如果我们需要这改革能快速的生效，能够快速的提升军队的战斗力，快速的建立一支忠诚于新联邦的新军队，那我们就得需要一些更加强硬的做法，快刀斩乱麻。”
“所以，你的想法是什么？”维斯洛看向夏娃，“强行让所有的士兵和军官都去学校学习？这么做的话会不会太兴师动众？如果我们要建立多大的学校才能容纳这么多士兵和军官？而且，这些宣传真的能在这种大规模的学校里起到快速的作用吗？”
“不，”夏娃摇摇头，“我们不让所有的士兵和军官去学校，而是把老师直接安排到军队里。”
克里斯托斯目光汇聚，注视着夏娃。
柯维也微微抬起头来。
埃斯有些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他有些犯困了。
“我们可以把老师派遣到最基层的作战单位里去，可以基层到排或者连上，或者大队上，这主要看各个军队的组织体系，”夏娃继续说道，“这些老师并不参与到军队的指挥和作战当中，但是他们会宣告来自军队最上层、联邦最上层的改革想法，把所有的东西都向基层士兵解释清楚，并关心普通士兵和军官的心理健康。”
“就像是随军牧师？”维斯洛接话道。
随军牧师是在联邦中央军队和城防军中普遍存在的一种职业，他们的主要作用就是接受普通士兵的祷告，或者是关照士兵的心理问题。
他们不会上战场，是在营地里面常住。
当然，财团佣兵团绝大多数都没有随军牧师这个配置，财团更热衷于把士兵用车辆拉进城里面，拉去他们自己经营的脱衣舞俱乐部，以此来解决士兵的心理问题，并且随手赚一笔。
“不完全是，”夏娃摇摇头，“这些驻扎在军队里的老师要接受新联邦的统一管理，传递最高层的意志，只是不参与军队指挥。”
“但是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老师？”柯维开口道。
“目前诺兰卡集团有很多已经培育好的老师，他们可以临时出来驻扎在军队里面，然后教导出军队里第一批老师，”夏娃看着柯维，“不过我不建议你们让军队里的士兵跟着诺兰卡集团的老师学习，至少最开始不能这样，这些新的老师应该从新联邦控制区域里的大学生里面找，找那些有参军想法并且思想先进的大学生。”
“你害怕这些士兵有旧有的利益联系，进而将整个制度都污染了？”柯维问道。
夏娃点头。
“你们觉得夏娃提出的这个想法怎么样？”克里斯托斯看向在场的三个将军。
“我没意见。”菲斯直接表态。
“我也没意见，只要军队能变好。”维斯洛接话道。
他提出的问题更多是考虑到改革可能会遇见的阻拦，并不是意味着他不支持改革。
“这个规则可能需要更加详细一些。”柯维缓声道。
“嗯，那会议就先到这里，”克里斯托斯点点头，“我先思考一下，出一个具体的方案出来，”
他看向夏娃，“夏娃，你能留一下吗？我有些问题想和你聊一下。”
“可以。”夏娃微微点头。
“那我们就先走了。”柯维点点头，他看了一眼埃斯，身影消失在会议室。
紧接着，维斯洛、丹尼洛和菲斯也相继消失。埃斯抬起头来看了眼克里斯托斯，身躯也缓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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