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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5章 为大明牺牲腰子,虽死犹荣


程雪迎叹道:“浮甲山孤悬大洋,你们以血肉守此海疆,护往来万千商民,真是苦了你们。”

一旁哨官的解释道:“我们都是自闽粤招募来的海户。吕宋官府有规制,但凡来南洋戍汛的,家眷迁往吕宋,每人都分得十亩熟田,耕种自给。”

“吕宋还开了官办学堂,孩儿们可以入学读书。”

说到这里,他和所有军士的眼睛里燃起亮光。

正说话间,一名值守军士快步跑来:“之前退走的土著人群,还在远处林边徘徊,不肯散去!”

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林元庆冷哼一声,杀气腾腾地说道:“这帮生番,莫非不怕死?”

哨官说道:“之前俘获了三名受伤未能逃走的生番。那些不肯离去的,应该是想伺机救回同伴。”

吴希永开口道:“这群土人终究是个麻烦,依我看,索性将这三名俘虏斩杀,再从大船上调兵过来,将其部族全部剿灭了。”

哨官摇头苦笑:“剿不尽的。”

浮甲主岛土著约一千二三百人,分五六个小社,每社一两百到三百人不等。

周边小岛的土著,合起来不下三千人。

看似不多,却跟泥鳅一样,往岛上的森林中一钻,根本奈何不得他们。

等大军一走,他们又冒出来袭击哨堡,让人不厌其烦。

张家玉接过话头:“杀之容易,可这一刀下去,就结下了死怨,往后这浮甲山永无宁日,耗费太多钱粮、兵力,得不偿失。”

众人都是有些头疼。

程雪迎想了想,转头下令:“傅鼎臣,取伤药过来,给这三人医治伤势。”

“是。”傅鼎臣连忙应下,提着药囊快步前去处置。

朱大典沉吟片刻,忽然开口道:“朱某愿送这三个受伤土著过去,顺便跟他们谈一谈。”

“程先生,大典愿走这一趟。”

众人一愣。

“土人虽然野性难驯,未曾开化,却也知道趋利避害。”

朱大典笑道:“我带上些布匹、食盐,向他们讲明我大明本意,定可化解仇隙。”

张家玉沉声道:“朱大人慎重,此行凶险。”

“凶险自然是有的。”

朱大典淡然一笑,脸上毫无惧意。

“老夫戴罪赴南洋,本就是要为海疆分忧。一味靠火炮震慑,只能慑其一时。若能示以恩信,方能长久安定。”

他拂了拂衣袖:“诸位静候消息便是。”

程雪迎略一思忖,点头应允,又让傅鼎臣带着两名军士随行护卫。

傅鼎臣是高手中的高手,有他跟在身边,安全系数大增。

林元庆命人返回大船,带来了一船的物资和军火。

有药材、米面、盐、蔬菜,外加上新式的崇祯式步枪和火药。

朱大典挑了两口木箱,装上布匹食盐,带着傅鼎臣和两名军士,押着三名受伤的土著离开了哨堡。

接下来,程雪迎和带来的学员,为守岛士卒挨个查验治伤。

不仅是守岛军士,连林元庆、勋贵子弟们,都是大为惊奇。

国师夫人,竟然干这个?

“这算什么?”

“程夫人是医者,经她之手治愈的病患不计其数,以前更是多次亲身进入疫区,为染病百姓治病。”

张家玉一番解释,众人无不肃然起敬

给守岛士卒们诊治完,程雪迎目光掠过简陋的堡舍,对吴希永等勋贵子弟说道:“这座哨堡,乃是海路咽喉,条件这般窘迫,长久下去不是办法。”

“吕宋公司负责这条洋面的商运,你们要出资修建房屋,充足补给,改善岛上戍卒的起居。”

张琮、吴希永等人齐声应诺。

开玩笑,国师夫人吩咐了,敢不答应?

除非是在吕宋的生意,不想做了。

再说了,浮甲山哨堡稳得住,往来商船才能平安通行,自家在吕宋的生意才有保障。

这笔钱掏的值,况且也花不了几个银子。

吴希永道:“这本就是分内之事,商路安稳,商号方能得利,我们必定上心筹办。”

十三名军士齐齐躬身,都是满脸感激之色。

众人在哨堡之内等候良久,不见朱大典等人回来,一个个心都悬了起来。

林元庆准备遣人赶回大船,调一队护卫士卒登岸接应。

就在这时,林边忽然奔出一道身影,正是随同朱大典入林的护兵。

“回来了!”

众人连忙围上去。

那护兵喘匀了气息,赶忙禀报。

原来,朱大典把布匹、食盐尽数取出,又将三名伤俘交还。

土著酋长哪里见过这般厚礼,直把这些物件当成至宝,敌意登时消了大半。

由于言语不通,全靠手势比划,朱大典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竟说定往后双方互不侵扰,定期开市互市,以岛上金沙、黄蜡等物产,换取大明的盐、布、铁器。

更叫人咋舌的是,朱大典一时兴起,干脆拉着那土著酋长,对着椰树插香拜了把子。

酋长大喜,执意留他在寨中饮酒,这才先遣自己回来报信。

满场人全都瞠目结舌。

张家玉哭笑不得:“这位朱大人,还真是个妙人,难怪能入国师的法眼。”

众人离了浮甲山哨堡,登舢板返回大船。

直到次日晨光撕开海面晨雾,一叶小舢板才慢悠悠从岛边林滩划来。

朱大典、傅鼎臣等人登上主船。

只见他脚下虚浮,一步一晃,一只手扶着腰,面色蜡黄,明显还没缓过来。

张家玉不解地问道:“朱大人,如何这般模样?”

朱大典摆了摆手,脸上酒气未消,苦笑道:“土人兄弟太过热情,老夫年老体衰,有些招架不住啊。”

傅鼎臣一脸无奈,低声跟众人解释,众人这才恍然大悟。

朱大典昨天可不只是喝酒。

这岛上土著的习俗,最尊贵的客人留宿寨中,酋长妻女要陪宿。

偏偏那酋长有两个妻子,三个成年的女儿。

朱大典还推辞不得,否则就是看不起主人,只能硬撑了一晚上。

众人一脸同情地看着朱大典。

土著女子,这怎么下得去嘴?

况且还是五个,朱大典这把年纪……造孽啊!

一名随同前往坡县的官吏低声对张家玉说道:“张大人,这般行径,实在有失朝廷命官的官体啊。”

张家玉大笑。

坡县,正需要朱大典这样的奇才。

吴希永凑到朱大典身前,笑着问道:“朱大人,土人女子是何等滋味?”

朱大典笑着说道:“虽说满身异味,却也滋润紧致。”

几名勋贵子弟露出艳羡之色,心里开始寻思着,等到了吕宋,要不要尝尝异域风味。

张家玉道:“朱大人辛苦。”

“为了大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朱大典挺直腰,义正辞严地道。

接着他拿拳头捶了捶腰,叹道:“只是苦了腰子。”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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