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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夺权


过了贺胜利这一关,秦浩跟贺瑶的关系,算是正式定了下来。

大年初三,晚上六点。

秦浩领着贺瑶,站在自家门口。

“紧张什么,又不是见领导。”秦浩抬手敲门。

“比见领导紧张多了。”贺瑶手里拎着水果,另一只手死死攥着一卷画,指节都有些发白:“我跟你说,阿姨要是问什么,你得帮我圆着点。”

“放心,我妈喜欢你还来不及。”

门开了。

汪女士系着围裙,脸上还沾着点面粉,一看见贺瑶,眼睛唰地就亮了,跟见了失散多年的亲闺女似的。

“哎呀,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汪女士一把拉住贺瑶的手腕,把她往屋里拽,力气大得贺瑶差点踉跄:“这就是瑶瑶吧?哎哟,这闺女,怎么长得这么好,跟画上下来似的!”

“阿姨好……”

“你好,你好。”汪女士握着她的手就不撒开了,上下打量:“这手,这皮肤,啧啧,小浩,你是哪辈子修来的福气?”

秦浩在旁边补刀:“我也这么觉得。”

“去去去,没你说话的份儿。”

秦父从沙发上站起来,冲贺瑶点了点头,话不多,转身进了厨房,再出来时手里多了杯热腾腾的果汁,往贺瑶面前一放,憋出俩字:“吃菜。”

贺瑶:“……谢谢叔叔。”

落座之后,贺瑶把那卷画递了过去:“阿姨,这是我自己画的,送给您,一点心意。”

汪女士展开一看,是幅工笔花鸟,一只喜鹊立在梅枝上,栩栩如生。

“哎哟我的天!”汪女士的声音一下拔高了八度:“这是你画的?也太好看了,回头我就挂客厅正中间,谁来了我都得显摆显摆!”

贺瑶被她逗笑了,紧绷了一路的神经,一下子松了大半。

饭桌上,一桌子菜硬是堆成了小山,红烧肉炖得油光发亮,清蒸鱼、白灼虾、四喜丸子,全是硬菜。

汪女士一个劲儿往贺瑶碗里夹,嘴上还没停过:

“瑶瑶啊,家里爸妈都是做什么的呀?”

“我爸是公务员,我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

“哎哟,还是干部家庭!”汪女士眼睛更亮了:“那你平时都忙什么?”

“我开了个画室,平时画画,偶尔也带带学生。”

“好,人又长得俊,性格又好。”汪女士越看越喜欢,还不忘扭头瞪了秦浩一眼:“也不知道这臭小子是怎么把你骗到手的!”

秦浩扒饭的手一顿:“妈,我是您亲生的吗?”

“你要再这么贫,今晚就别上桌了。”

贺瑶:“……”

“要我说。”汪女士眼睛一转,凑近了些:“你们要不干脆把证领了得了?民政初八上班,正好,初八一早我送你们去!”

“噗,”秦浩一口汤差点喷出来。

贺瑶的脸腾一下红透了,跟桌上的红烧肉一个色号:“阿姨,这、这也太快了……”

“快什么呀,我看你们俩挺好……”

一顿饭,吃得贺瑶如坐针毡,心里却又暖得不行。

饭后,汪女士又搬出了秦浩的相册,从满月照开始翻,一路翻到小学,指着一张光屁股骑木马的照片笑得前仰后合:“你看你看,他三岁还尿床呢,一晚上能尿两回!”

秦浩一阵无语,这可真是亲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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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闲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大年初八。

新年开工第一天。

早上八点半,天成建筑公司的大门口。

汪炀穿了一身崭新的深灰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往门口一站,胸口还别了朵红绸花,活脱脱一个酒店迎宾。

员工们三三两两进门,领了红包,一个个憋着笑进楼。

“老舅,这谁给你选的衣服,也太隆重了点吧?”秦浩走过去,上下打量,忍不住调侃道。

汪炀笑骂:“除了你舅妈还能有谁?臭小子,这是你的。”

说着塞过来一个红包。

“那我就不客气了,恭喜发财!”

秦浩接过红包,入手一沉。

前台的杜鹃,看着秦浩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再看看自己手里薄薄两张,不由在心里感慨:

果然,当老板的远近亲疏,泾渭分明。

“秦哥新年好。”杜鹃皮笑肉不笑。

“新年好,杜鹃越来越漂亮了。”

秦浩拎着红包进了楼,跟项目部的陆争鸣、东林几人挨个打了招呼,一路说笑着,进了财务室。

梅大姐早到了,正擦桌子,一见秦浩进来,立马笑脸相迎:“小秦来啦?气色不错啊。”

“还行。”秦浩把包放下:“梅大姐来这么早?”

“嗨,在家还要伺候一大家子,上班多好,又能挣钱,还没那么累。”

经历过上次的事情,梅大姐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位置。如今见了秦浩,比见了汪炀都客气,倒杯水都是双手递。

正说话间,财务室的门被推开,汪炀走了进来。

“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梅大姐十分识趣,立马拎起两个暖瓶:“我去打点热水。”

门一关,汪炀三步并作两步凑到秦浩旁边坐下,搓了搓手,眼睛发亮:

“马上开市了,咱们怎么买?”

秦浩看了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调侃道:“老舅,你也太心急了点,还有半个小时呢。”

“这不是急着挣钱嘛。”汪炀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你是不知道你舅妈有多能造,过个年,花了我快一百万!个败家娘们儿!”

秦浩暗笑。

干建筑的,谁不懂什么叫三更穷五更富?今天账上的钱,不知道明天还姓不姓汪。估计舅妈也是怕再不花,这钱就真没机会花了。

果然,账户打开,就剩下一千四百多万了。

加上秦浩自己账户里的九百来万,两人加在一起有两千三百多万。

“老舅,A股的盘子还是太小了。”秦浩敲着键盘,调出K线图:“随着咱们的资金越滚越多,弄不好会引起庄家的注意,到时候人家反手做一个局,咱们哭都没地方哭。我打算滚到两亿人民币,就把钱弄出来,投在美股上面。”

汪炀皱了皱眉:“这美股怎么买?”

“渠道我来搞定。”秦浩道:“而且美股可以做价值投资,一只股票三五年都不用换手,买定了放那儿就行,省心。”

“还有这好事呢?”

汪炀对A股都是一知半解,就更别提美股了。不过在亲眼见证秦浩从两百万炒到一千六百万之后,秦浩在他心里就是股神一般的存在。

在买股票这件事上,秦浩说东,他绝不往西。

秦浩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扭头看了看窗外,确定走廊里没人经过,这才压低声音:

“老舅,我看了天成近三年来的财务报表。你再让老陈这么搞下去,弄不好哪天,就把天成给搞垮了。”

汪炀脸色一变,腾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秦浩,望着楼下的工地。

半晌,他叹了口气:“唉,老陈这人吧,能力还是有的,就是私心重了点。关键是我这不是没别人能用了嘛,主任经济师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得了的。”

“老舅,这可不是私心那么简单。”

秦浩冷着脸,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他这是把公司当成他家不说,还拿您当傻子呢。四年前,天成一年的净利润还有两千多万,这几年一年不如一年。关键是这几年的项目越做越多,公司反而赔钱。”

汪炀的背,僵了僵。

他何尝没算过这笔账?只是这笔账后面牵扯的东西太多,他不愿深想。

恰逢梅大姐拎着暖瓶敲门,汪炀立刻做了个嘘的手势,清了清嗓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咱们找个地方再聊。”

说完,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出了财务室。

汪炀走后,秦浩收敛心神,盯着屏幕。

九点十五,集合竞价开始,煌上煌高开两个点,买盘踊跃。

九点半,正式开市。

秦浩手指翻飞,开始陆续购入煌上煌的股票。

这只票的行情还没走完,趁着还没涨到顶之前,吃下最后一波红利。

一笔,两笔,三笔……

买单如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吃进去,不动声色。

一直到快中午,汪炀才慢悠悠回到公司,先在走廊里转了一圈,踱到总经室隔壁的办公室门口。

“老陈,我订了包厢,中午一块喝点呗?”

陈思明猴精猴精的,抬头看见汪炀身后的秦浩,心里明镜似的,这局,不是给自己订的。

于是连忙推脱:“不了不了,我这下午还一大堆事儿呢,你们去吧。”

“行吧,那你先忙。”汪炀顺势下坡:“回头咱们另外找个地儿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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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点半,饭店包厢。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汪炀刚坐下没多久就叹了口气,把酒杯在桌上转了半圈。

“臭小子,是不是觉得我这老板当的窝囊?”

秦浩夹菜的手一顿,没接话。

“天成前面,还有瀛海集团压着。”汪炀自顾自往下说,声音越说越闷:“我这个总经理,说起来一言九鼎,实际上还是得听集团的。说句不好听的,连物资采购权和人事权我都没有……”

“老舅。”秦浩忽然冒出一句:“你甘心吗?”

汪炀闻言一怔。

包厢里安静了几秒。

半晌,他端起酒杯,苦笑:“不甘心,又能怎样?”

“当年我们几个出来的时候,说得好听,是出来创办子公司,给集团开疆拓土。实际上呢?就是嫌我们这帮人没文化,上不了台面,被扫地出门了。”

“我们这五家天字号子公司的总经理,在集团顶多算个中层干部,开年会坐后排,发言排在最后,压根就没人拿正眼瞧我们。”

秦浩放下筷子。

“老舅,你可是最早一批跟着赵显坤打拼的骨干。”他看着汪炀:“我记得我妈说过,当年你要不是为了给赵显坤出头,也不至于丢了国企的工作。为这事,我妈一连骂了你好几天呢。”

汪炀端着酒杯的手抖了抖。

他仰头,灌下一大口酒,辣得龇牙咧嘴,眼神却有些发飘。

“唉,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

他把杯子重重放下,摆了摆手:“事实证明,赵显坤这步棋走得对,甩掉包袱,轻装上阵,不然也没有瀛海集团的今天。”

“赵显坤这步棋,的确是甩掉了包袱。”秦浩冷笑一声:“但也失了民心。”

“这些年瀛海集团内部管理严重腐化、党派倾轧,都是由此而起。”

汪炀端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秦浩见状趁热打铁:“老舅,你想过没有,当初瀛海能够在上海这样的超一线城市站稳脚跟、发展壮大,靠的是什么?”

“靠的不是赵显坤多么高瞻远瞩,而是瀛海上下一心,从他赵显坤到工地上的钢筋工,所有人都铆足了劲,朝着一个目标奔赴。”

“那时候的瀛海,穷,但人人有奔头。”

“直到‘天字号事件’。”

“为了融资,赵显坤把集团里文化水平不高的老人,全部剔除出了领导层;把一帮在瀛海干了十几年的老员工,连人带包袱,一纸调令,下放到了五家天字号子公司。”

“‘天字号事件’,让所有人看清了赵显坤的真面目——”

“需要你奋斗的时候,都是兄弟,都是一家人。”

“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是可以随意舍弃的‘垃圾’。”

汪炀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兔死狐悲。”秦浩道:“汪明宇这些留下来的高管,看着你们这帮人的下场,自然要设身处地地为自己打算,拉山头,养嫡系,留后路,谁都不想哪天轮到自己,也步了您的后尘。”

“偏偏赵显坤又不够杀伐果决,明知底下人各怀鬼胎,还想着从中制衡。”

“这么拖下去,瀛海集团早晚积重难返。”

包厢里,只剩下转盘轻轻转动的声音。

汪炀盯着秦浩看了半天,忽然道:“臭小子,你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集团的事来了?”

秦浩十分坦然,迎着他的目光:

“老舅,瀛海在赵显坤手里,只有死路一条。”

“但是如果在咱们手里,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哐当。”

汪炀手里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面上,酒液溅出来一片。

他吓了一跳,左右看看,压着嗓子:“你……开什么玩笑?你想夺赵显坤的权?”

“老舅。”秦浩一字一句:“你是瀛海的创始人之一,绝对有资格坐上那个位子……”

汪炀满脸错愕。

错愕过后,是无尽的苦笑。

“臭小子,你也太瞧得起我了。”他摆摆手:“我早就被排除出集团高管的行列,哪来的资格跟赵显坤争权?”

“现在的确还不是时候。”秦浩笑了笑:“所以,我们需要等待时机。”

“时机?什么时机?”

“一个瀛海集团即将大厦将倾、遭遇资金流动性枯竭的时机。”

汪炀看着侃侃而谈的外甥,只觉得后脖颈子发凉,咽了口唾沫:

“臭小子,你来真的啊?”

“老舅,你也别太紧张。”秦浩拿起酒瓶,给他满上:“至少两年内,瀛海集团还不会出什么问题。咱们只需要做好准备,静观其变就是了。”

汪炀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这个外甥,居然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赵显坤的位子上。

那可是赵显坤。

从工地泥腿子干到百亿集团董事长的赵显坤,杀伐半生,眼皮一抬就能让人丢了饭碗。

此时此刻,他只能寄希望于外甥口中的“时机”,永远不要到来。

他太了解赵显坤的手段了,那头老狐狸的算计,远不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能够对付的。

秦浩自然看出了汪炀的心思,却并没有点破。

以老舅保守的性格,说再多,也不如眼见为实。

等那一天真的来了,不用他劝,汪炀自己就会跳上船。

当然:

要想吞下瀛海集团,首要的就是两个字:

搞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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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半年里,秦浩带着两个账户,在A股里翻江倒海。

煌上煌、锂电池、壳资源,每一波行情都精准踩点,两千三百多万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到六月底,账户余额定格在,两个亿。

随后,两亿人民币分批换汇出境,全部投进了美股。

满仓,AMD。

两美元出头的AMD,市值折合人民币一百来亿,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块半死不活的垃圾芯片股,被英特尔按在地上摩擦了整整十年。

只有秦浩知道,Zen架构即将横空出世,这家公司马上就要掀起一场绝地翻身仗。

未来三年,十倍起步。

汪炀盯着账户里那串绿油油的美元数字,一晚上没合眼,第二天顶着黑眼圈问秦浩:“这玩意儿,真能涨?”

“老舅,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秦浩道:“两年之内,别动它。”

与此同时,2016年的盛夏来临时,天科建筑,新来了一位主任经济师,夏明。

起初,瀛海集团内部都不看好这门任命,都认为是黄礼林任人唯亲,往自己公司里塞人。集团人力资源经理玛利亚,甚至直接驳回了夏明的入职报告。

还是黄礼林亲自找到赵显坤,拍着胸脯打了保票,才让夏明得以入职。

集团里不少人等着看笑话,看护犊子的老黄什么时候自打嘴巴。

结果,这位新来的主任经济师,很快就在接下来的几次内部招标会上,技惊四座。

接连三次内部投标,都被天科拿下。

秦浩翻着集团内部流转的简报,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夏明。

这个名字,终于浮出水面了。

黄礼林藏了这么久的一张王牌,终于打出来了。

秦浩嘴角慢慢扬起。

瀛海这潭水,要起波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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