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零八章 不公平
马勇没有立刻回答自家少爷的话。
而是先走上前几步，为自己少爷斟了一杯茶水。
“其实当时在场的诸位侯爷，也没有立刻就察觉到爹的异样，就是在那小寡妇端菜的时候，爹会情不自禁的多看几眼。”
“有些个军侯看着那小寡妇长的俊俏，忍不住想要开个荤调的时候，爹总是会站出来阻挠。”
“不过都没直接拿那小寡妇说事，都是冠冕堂皇的话，说在场的诸位侯爷，都是有头有脸的，那么干着实不太好……”
“这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马世龙抬手打断马勇的话，已经确定老马这是什么心思。
老马这人是行伍出身，又在姐姐身边帮着做了那么久的事情。
对于公侯们的性情，早就已经一清二楚，也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成色，说白了就是一群山匪强盗。
能有什么好品行？
所以从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没闹出大事，从来都不会开腔去说些什么。
一直都摆的正自己的身份和地位。
如今却是突然帮着一个小寡妇说话，还说的那么冠冕堂皇，那怎么可能是他的性格。
侯府管家的身份，怎么可能说教军侯？！
“有画像吗？”
“有！”
马勇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一张叠起来的宣纸，“我爹的心思被江阴侯爷戳破后，卑职知道了消息，便立刻让人找来了画师。”
“乔装去到那馆子坐了许久，回来默画出这份画像，听旁人说至少有九分像那小寡妇！"
碰——
马世龙抬手给了马勇脑袋一下。
“什么小寡妇，以后说不定就是你姨娘了，注意着点，知道不知道！”
“是，是，姨娘，姨娘……”
马勇缩着脖子，将手伸长展开画像。
马世龙盯着仔细看了几眼，忽然就有些不太确定的抬起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马勇，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强烈的疑问。
“马勇，你爹跟你说过没有，你们家的本姓，是不是姓……姓曹，曹操的曹！”
“啊？少爷您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单纯的问问，心里头实在是好奇，这品味真是绝了……”
马世龙自顾自的说着，低头又仔细的看起了那幅画像。
画师的功底很不错，将画中人画的栩栩如生，动作，神态，都极为自然。
身段也刻画的很是仔细，让马世龙忍不住的想起了一本书，书名叫丰乳肥臀。
至于模样嘛，用最简单的比喻就是。
若不是马勇之前就说了，这小寡妇已经有三十多岁，马世龙是真的觉得这人才不过二十多岁，最多最多不过二十七八。
老马的品味可以啊，这要是放到汉末三国，曹老板一定会忍不住！
不过……
倒不是马世龙先入为主，主要是这小寡妇生的如此娇俏，身段又是这般的好生养。
怎么会一直呆在哥哥的铺子里帮闲？
毕竟按照民间的习惯，这样的妇人，根本就不愁嫁。
暗地里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
老马是看着自己长大的，这些年来一直为侯府尽心竭力，而且这事还他捅咕出来的，可不能给老马整出什么糟心事来！
“查过了没有？”
“回少爷的话，查过了。”
马勇立刻把话接了过来，显然是早就有了准备，“应天府和锦衣卫，卑职都派了人去，让他们搭把手，帮帮忙。”
“两边人也都各自专门派人查了一遍，内容相差无几，卑职判定可信！”
“说来听听。”
“是！”
马勇稍稍直起身子，一字一句的往下说道。
“这妇人姓焦，姓莹，在家中排行老四，上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现如今都已成家，都是些寻常百姓。”
”而这焦莹现年三十四岁，出嫁时年十七，丈夫为应天府南城外十五里傍河村的富户，是家中独子，成亲时年岁颇大，已经有二十二岁。”
“其因为父母过世较早，无人能为其操办，独自一人维持操守家业。”
“这焦莹嫁入夫家以后，一直都很踏实本分，忙时陪着丈夫下田劳作，闲时便织布作衣，操持着家里的各项事务。”
“在村中声誉颇好，但不知为何与其丈夫一直未有子嗣。”
“后至洪武四年，当时他们已成亲五年有余，其丈夫被征召为大军转运粮草，但在途中不幸身死。”
“朝廷为此特意降下抚恤，但不料却遭来丈夫同宗男丁的觊觎，连同丈夫名下的二十余亩良田，一并全都抢了去，并且还散播谣言，说其丈夫的死，也是因为她是天煞孤星！”
“只是如此？”
马世龙别过去脑袋，不太敢相信的追问。
吃绝户嘛，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乡野民间屡禁不绝的事情。
就算是放到后世，也时常会发生，不算什么奇事，更何况这小寡妇还和丈夫没有生育子嗣。
被吃绝户那更是理所应当。
就算官府来了，也不会偏向她。
可洪武四年，到如今都已经有八年了，她就一直这么呆在哥哥家里，没有再有什么人说媒结亲？
就算但信了什么天煞孤星，不能生育的风言风语，也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给劝退了。
毕竟乡野民间可还有些不忌口，不信鬼神的。
如此尤物，都值得！
“少爷猜的没错，还不止是如此。”
马勇说着又凑近少爷半步，神秘兮兮的躬身靠近，甚至到最后还抬起手，好像生怕接下来的话，会被其他什么人听见一样。
“滚！”
扬起一脚，踹退马勇。
“给老子好好的说，他娘的，这房子里边就咱们两个，你担心个什么！”
“是，卑职知错，卑职知错。”
马勇伸手揉了揉被踹的地方，讪讪的笑着看向自家少爷，“这妇人后来确实又与人谈婚论嫁过，只是还不等正式成亲。”
“那人就被牵连到案子里边去了，差役前去捉拿，这人反抗很是激烈，差役一个没留神，一刀直接就地正法。”
“那天煞孤星的名声，就这么算是坐实了……”
“就这？”
“是。就这。”
马世龙随意的瘫坐在椅子上，仰着脑袋看着房顶，那根最粗最大的大梁。
“说实话，马勇你信天煞孤星这种事情吗？”
“回少爷的话。”
马勇嘿嘿一笑，抱拳行礼直接道，“卑职不信，若这世间真有鬼神，那卑职这些年来，杀了那么多的人，砸了那么多的佛像。”
“为何到现在，却依旧一点事都没有？”
“是啊，没有的事，就因为人家的运气好，就说成什么天煞孤星，真他娘的没处说理啊。”
马世龙猛地从椅子上坐起身，“让人把画像裱起来，再往宫里送个信。”
“明个少爷我进要宫，就带着这画像一起去，顺便你再让人给锦衣卫递个话，什么风言风语地，往下压一压。”
“不管她和你爹能不能成，她丈夫都是为国而死地，可到最后却害的她背上这骂名。”
“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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