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零二章 老马
对着平安做出一个请的动作。
请他移步去船楼上，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顺便也能旁敲侧击一下。
陛下到底派他过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是不是就和他还有少爷想的那样。
陛下觉得少爷这一路上，实在是太过磨蹭，耗费的时间太长，所以忍不住派人过来督促。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一会他可要好好的提醒一下少爷。
想着马忠便先一步开口询问，“真没有想到，来的居然会是平安将军您。”
平安听完并没有开口，只是微微摇摇头。
他这次只是随行，真正的主事之人，并不是他安平，另有其人。
没有顺着马忠的指引往前走，回头望向自己的那条船。
马忠见状心中泛起疑惑。
不过还是跟着扭头望向大海船那边。
那里多了一个他很是熟悉的身影。
身形隐约有些佝偻，身上并未穿戴甲胄，只是一身灰色衣衫，并且这人还少了一条手臂，身后紧紧跟随着的，更是四名靖远侯府的亲兵。
“爹？！”
马忠下意识地喊出一声。
而后连忙顺着木梯上了大海船，热切地打量着眼前的父亲。
辅佐马氏两代家主，亲眼看着马秀英马世龙一对姐弟，从襁褓至青春年华，又至贵为大明皇后，勋贵靖远侯。
神机营指挥同知马忠，效死营千户马勇，火器制造局掌事大匠马仁，还有靖远侯的贴身小丫鬟马芊儿，四兄妹的父亲。
靖远侯府管家马千乘。
马忠摆手驱退那四名侯府亲兵，自己亲自上手搀扶着父亲，压低声音柔声开口。
“父亲，您怎么来了，这海上如此颠簸，您又没有坐过几次船……”
“说什么呢？”
马千乘直接摆手，让老大马忠闪一边去！
他马千乘少年时便追随老爷马公，率兵反抗元廷，一生经战数十，亲自手刃鞑子近百。
若不是后来为了护送少爷，被那该死的鞑子砍掉一条手臂，一身本事再无用武之地。
那落到他这个榆木脑袋，去担任少爷的亲兵统领？
不过是乘船来应少爷，乘坐船只出海几天，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他还没老成那个不中用的鬼样子。
连这点风浪颠簸都经受不住！
挺直腰板，顺着木梯直接去到另一边的船上，一双眼睛左右不断扫视，看着所有他能一眼看到的侯府亲兵。
而被他视线扫到的亲兵，几乎都是下意识地停止腰身，紧绷着不敢松懈半分。
在靖远侯府所有人的心里。
马老的威严，仅次于皇后娘娘，甚至比侯爷还有夫人都要高！
没办法，侯爷性情随意，夫人又不怎么管事，所有平常府中事务都归马千管理，撑着靖远侯府这片天。
而这也是马世龙的故意为之。
老马年纪大了，若是没点事情做，心里不憋着一口气撑着，忽然松懈下来很容易出事的……
扫视一圈，见他们侯府的亲兵表现都还行。
马千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抬手把跟在后面的老大叫了过来。
“我方才听到有炮声，可是少爷……”
“是！”
马忠应声点头，不敢有丝毫的欺瞒，小声的为父亲解释，少爷方才在钓鱼，但鱼线不顶用让鱼给跑了。
少爷心里不舒服，生气了，所以便命人拿炮轰。
至于为什么对这条鱼这么执着。
则是想拿这条鱼给陛下，还有皇后娘娘当作礼物。
马千乘听完老大的解释以后，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惊讶之色。
只是扭头看向平安那边。
这件事不算大，浪费几颗炮弹，也算不上什么事，但少爷因拖延时间的事，已经让姑爷和大小姐，对少爷略微动怒。
若是这件事再传到姑爷和大小姐的耳中。
难免会让少爷多遭罪，所以现在必须要让平安……
对于马老，平安是非常尊敬的。
他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便战死沙场，他也因此被皇后娘娘养在膝下，精心教导，细心呵护。
而早在那个时候，马千乘就在自家大小姐身边做事。
与平安自然也多有接触，对他有过不少照顾，还教了他许多战阵本领，算是半个师父。
所以平安自然明白马千乘的意思。
所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便躬身稍稍行了一礼。
请马老放心，小子方才什么都没听到。
小子到船上时，叔父正在睡午觉，所以只能在别处稍候，没有立刻见到叔父。
对于平安的回复，马千乘很是满意，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微微点头对其示意，多谢。
对此平安可不敢直受，连忙后退了半步。
马千乘见此也不强求，示意马忠跟平安先去别处，喝喝茶，叙叙旧，顺便安排一下，他们该如何返程。
少爷这一条船，还是要去登州港的，而少爷嘛则是跟着他们。
乘坐那条大海船，走海路尽快赶回应天去。
————
轰——！
又是一炮轰出。
大炮顺着预留下的轨道，被后坐力推着向后，最后又被沙包强行停下。
几名军士在此时立刻上前，不用任何人下达命令，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再从专门木箱之中，取出开花炮弹塞进去。
而在另一边，马世龙耳朵上戴着用棉花做成加厚耳罩，手里攥着引线和阴燃的火绳。
顺着炮口舷窗往外看。
他娘的，已经看不着浮漂了！
鱼难道已经跑了？！
恨啊，他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吃人嘴短没影了呀！
诶，谁在拍自己肩膀啊？
好奇的回头往后看，等到马世龙看清楚来人，瞳孔顿时骤缩，而后很是惊喜的笑出了声。
“老马？！”
“我说谁那么大的胆子，居然在敢船上挂咱们靖远侯府的旗。”
马世龙摘了耳罩，上前仔细打量着马千乘，“没成想原来是老马你，哎呀，真是没想到，本来还想趁这个功夫，敲那个人一敲竹杠呢。”
“敲不成了，敲不成……”
听着少爷的这些俏皮话，马千乘只是轻声笑着，顺着打量眼前的少爷。
还好，还好，只是黑了一些，身上并未见有什么伤势。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他心里最坏的那个怀疑，可以直接排除掉了。
自家少爷这一路的耽搁。
姑爷和大小姐心里确实是有些生气。
但在气恼之间，却又藏着一些担忧，毕竟征战在外，难免会有刀剑无眼，更何况少爷又杀了那么多的人，万一中间出了点什么事。
有个头疼脑热的……
所以才专门让他老马跑一趟。
若是真有什么事，以他老马的细心，也能安然无恙。
若是没什么事，有他老妈在，马世龙也不会再闹出什么花招。
“少爷，您这一路可是耽搁的太久了。”
“哎呀呀，老马你就别说了，我这不是发愁嘛，这次回去肯定要挨收拾，我不拖延几天想个办法出来，可怎么办？！”
“少爷您不用担心，临出海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采买礼物了，再加上您随船带回来的那些。”
“应该是够了，不用太过担心，没事的。”
“老马你能确定？”
“少爷您这话说的，我这哪敢确定啊，主要是您也没办法拖延了不是？”
说着马千乘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过去。
马世龙接过来展开一眼，上面就只有那么几个字。
小犊子，抓紧的跟着老马回来，别真的让咱真的派人抓你！
别逼着咱发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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