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5章 浮生一梦终须醒，此去无归憾平生！
楚云寒怔怔地看着那无穷无尽的灵魂光团，思绪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梦境中。
他曾以为自己此生唯一的执念便是，登临诸天万界的最顶峰，去感受那亿万文明的绚烂风景。
慢慢的，他似乎变了。
不断变强的执念仿佛变成了一种本能，然后理所当然的去攀登那座无数纪元以来无人能够登上的孤峰。
可当自己终于登临巅峰之后，蓦然回首却发现。
自己似乎早已忘了，自己真正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是威压寰宇，君临诸天的无上权柄？
还是独断万古，俯瞰纪元沉浮的至高威严？
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找不到内心想要的那个答案。
唯一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和证明他存在意义的答案，似乎也只剩下了一个。
那就是让所有的灵魂回归起源，让最终的命运苏醒，去成全祂寻找了无尽纪元的那个答案。
可自己想要的答案呢？
谁又来成全他？
那些遗憾，又该如何释怀？
他的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初，那段阿姐和姐夫张罗着给他相亲的时光。
如果，当初他没有继续选择追寻大道，而是遵循阿姐的意愿。
娶妻生子，承欢膝下，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多遗憾了？
难道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吗？
楚云寒眼中蕴含着万千感慨，自嘲一笑道：
“遑遑一亿载，心念两无成，万古寻大道，轮回厌长生，倒不如...红尘阅盛世，长揖谢仙神。”
“呵呵...”
“且享人间清平乐，笑叹世人求长生。”
“遥望辰星映诸天，哪管今夕是何年啊...”
不知是否想到了什么，他的笑声逐渐敛去，神思恍惚间，脑海中却浮现出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那个叫他老爹，一直跟着他，甘愿承受孤独，全部的生命中只有他，苦苦等他归来的身影。
如果当初自己选择遵循阿姐的意愿，那么比蒙又何尝不是他生命中的另一个遗憾呢？
楚云寒沉默了很久很久，最终却满心惆怅，怅然若失道：
“月有阴晴圆缺，大道亦难圆满，众生亦如是。”
“或许...这才是生命的意义吧...”
“世间谁敢说如愿？谁敢说不悔？”
“哪个敢言无憾？”
“纵有万般执念，最后亦不过云烟散尽而已...”
他的声音苦涩无比，这话既像是说给已经逝去的阿姐和比蒙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抬头，释然一笑，苍茫空间中无穷无尽的灵魂在他的意念下，如同潮水般向他涌来。
诸天万界，芸芸众生，注定只是命运长河泛起的一点水花。
挣脱又如何？
就像是江河百川，终究还是要回归大海。
无穷无尽的灵魂光团如同落在湖面上的雨滴，一滴接着一滴，不断落在他的识海中。
每落一滴灵魂雨，便在识海中泛起了一圈涟漪，每一圈涟漪都带着一个生命毕生的重量。
每一个灵魂光团都承载着一段从生到死的人生轨迹，承载了那个生灵所有的爱恨情仇与悲欢离合。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如同被亿万条河流同时灌注的湖泊。
水位在持续上涨，边际在不断扩大，湖岸却在一点点的消失。
每一滴雨水都有独特的命运，有的清澈，有的浑浊，有的冰冷，有的滚烫。
每一滴雨水都在融入他的灵魂，成为他的一部分。
那些原本只属于其他生灵的记忆，和他的意识交织在一起，再也不分彼此。
他体验到的每一段人生，都在疯狂的冲刷着他的意识。
而这样的灵魂，近乎无穷无尽！
无时无刻不在消磨他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意志。
楚云寒本能的试图保持自我意识的清醒，但面对那无尽的灵魂冲刷，却只能默默承受。
他知道自己无法抗拒，也不想再去抗拒。
就如同沉入水底的木屋，水流会从每一个孔隙，每一道裂缝中渗入其中，直到将其彻底侵蚀。
随着灵魂的不断回归，他刚开始还能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去感受和体验那些独特的人生。
但慢慢的，他的意识开始变得有点模糊起来。
似乎回归的灵魂越多，他就越无法分辨哪些是他自己的记忆，哪些又是外来的记忆。
第一万个灵魂，第十万个、第一百万个、一千万个、一亿个...
每一个灵魂的人生都像是带着颜色的颜料，融入了他的识海中，将他原本清澈澄明的识海浸染上了另外的颜色。
楚云寒的眉头开始紧蹙起来，他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本能的挡在前方。
那些涌来的灵魂如同一道道流光，穿过他的指间，欢呼雀跃地回归到命运的起源。
他的悲伤似乎不再只是独属于自己的悲伤，其中掺杂了无数其他生灵的悲伤。
那些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悲伤，那些在灾难下失去家园的悲伤，那些眼前看着爱人离去，却无能为力的悲伤...
他的愤怒也不再是自己的愤怒，那些被奴役驱使的愤怒，那些被自己所信任之人背叛的愤怒，那些嘲笑讥讽打压的愤怒...
各种各样的情绪淹没了他的意识，在识海中翻涌、碰撞、交织。
就如同是一场永不停歇的风暴，将所有的一切都卷入其中搅碎。
他仿佛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威压寰宇、寂灭诸天的太上境至高强者，而是一个融合了无数灵魂意志的怪物。
那些记忆如同电影中的片段，在他逐渐模糊的意识中上演着一幕幕爱恨情仇、生离死别。
而自己就是电影中的主角，经历他们的所有人生，感受他们的所有情绪。
楚云寒能够感知到，随着一个个灵魂的回归，他也似乎正在发生某种未知的变化。
他不知道这种变化是什么，是好是坏。
但他知道，随着回归的灵魂越来越多，他的意志早晚都会在这种冲刷和消磨下，彻底沉沦！
或许是很久以后，或许只是下一瞬。
可他却依旧沉默如初，没有反抗和逃避，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无尽灵魂的洗礼，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在他的意识最深处，阿姐和比蒙的身影也逐渐模糊了起来。
他本能的伸出双手想要挽留，眼中的眸光却越来越黯淡，越来越深邃。
苍茫空间中，无穷无尽的灵魂化为了漫天的流光，将他的身影彻底吞噬，唯独只剩下一道怅然千古的叹息声：
“残楼一夜闻西风，钩月空照旧时窗。”
“清灯寒雨祭孤影，浊酒难却万古愁。”
“故人已逝情难舍，只怜身后不知年。”
“浮生一梦终须醒，此去无归憾平生...”
......
（PS：朋友发现了番茄上几本与本书内容情节高度相似的书，就不说书名了，只要平台不查你，想借鉴就借鉴吧。所以在此备注一下：本章两首诗皆为作者熬夜原创，借用者请注明来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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