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0章 承命于天，人道永昌！

二十年后的事太远了，远到就像是在雾里看山，看不真切。

但武院还在修建，军队还在调动，粮价还在猛涨。

寺庙里的香火还在烧，百姓们心里的恐惧还在蔓延。

没有人知道二十年后的真相，但所有人都开始把孩子送进了武院。

不单单是因为那一顿免费的午餐，更是为了武院中那些免费传授的绝世功法。

长安府城的靖安司衙门中，楚云寒坐在白虎堂中，白虎卧在他脚边，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毛色也开始恢复雪白的光泽。

赵虎等人和骁骑参将们毕恭毕敬地站在堂中大厅，钱满仓低声问道：

“督主，皇帝派御林军亲自押送的一千万两白银，已经封存进库房了。”

“十万张五石强弓和甲胄、箭矢、战马也正在陆续送抵长安府。”

“从十三省调拨的粮草估计还得一个月才能送到。”

“皇帝的那封诏书...”

楚云寒轻轻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他的疑惑，只是默默地望着那张大夏堪舆图。

二十年，十万玄甲黑骑，加上天下各州府武院培养的习武之人，他能否打造出一支足以对抗原初之地执行者的军队？

他不知道，但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归墟之塔所说的打破宿命，不一定要由他亲手去打破，这个世界的人同样是他的助力。

面对超出凡人范畴的执行者，唯有全天下的人一起去面对，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虚无缥缈的希望。

哪怕这丝希望其实本就是空中楼阁，水月镜花。

窗外，夕阳西下，将长安府城的街道染成一片金黄。

远处，武院的校场上传来孩子们练功的喊杀声，稚嫩却坚定。

楚云寒转过身，走出白虎堂，脚边的白虎立刻起身，跟在他的身侧。

他站在楼顶，望着远处那座庞大的武院，望着那些在夕阳中挥舞刀剑，大汗淋漓的身影，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悲凉之意。

他毫无保留的将《玄罡诀》和《天罡箭阵》交给了老皇帝，让他抄送各州武院。

让那些稚嫩的孩子，在将来不至于连还手之力都没有。

只是，只有他自己清楚。

这些所谓的绝世功法，在面对猎杀者与审判者的无情清理时，是多么的脆弱。

二十年后，那些孩子会长大成人，会拿起刀剑，骑上战马，去面对那些降临的执行者。

他们也许会死，但总好过做一个糊涂鬼。

至少，在自己的眼中，每一个人都有资格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也有资格选择自己的道路。

他缓缓将背上那把用布条包裹的龙雀刀取了下来，将布条解开，轻轻的抚摸着这把S级武器。

原本他以为只要他能够修炼到绝巅，就能够唤醒龙雀刀中封印的终末之湮。

但是在得知宿命的真相之后，他便明白，绝灵末法之世，或许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去解封了。

归墟之塔，决不允许一个即将被清理的世界，出现一件足以毁灭这方维度的武器。

否则，那所谓的宿命，便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沉默了许久，突然用手中的龙雀刀割破了手指。

以自身精血，在刀身上缓缓写下了八个大字：

承命于天，人道永昌！

龙雀刀忽然嗡鸣了起来，像是感应到了刀身上那八个血字来自于他。

但很快，那轻微的嗡鸣声便彻底消失了。

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这刹那间，抹去了这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波动。

而那八个血字，则是慢慢浸入了刀身中，仿佛这八个字本就篆刻于大夏龙雀刀上。

楚云寒盯着那八个字沉默良久，忽然轻笑起来：

“就当做是...留给这方世界的最后馈赠罢！”

他转过身走回了白虎堂，随手一甩，将手中的大夏龙雀刀，直接钉在了那块刻着白虎堂三个大字的匾额上。

堂中众人疑惑不解的看着这一幕，纷纷看向了坐回案前批阅公文的楚云寒，却无人敢问。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岁月如梭，时过境迁。

二十年后，世间早已变了模样。

二十年前那场关于“邪神鬼仙”的诏书，曾被黎民百姓视为天方夜谭。

如今，那诏书上的每一个字都被刻进了芸芸众生的骨子里。

武院遍布十三行省，三百六十州，各府各县，无一处遗漏。

凡年满七岁者，不论男女，皆可入院习武。

武道不再是江湖人所独有，而是每一个平民百姓的必修之课。

街头巷尾，老人们不再闲聊家常，孩童们不再追逐打闹。

茶馆里说书先生讲的不再是才子佳人，而是《玄罡诀》的修炼心得。

酒肆中醉汉骂街，骂的不再是贪官污吏，而是自己资质太差，练不到第三层。

承命于天，人道永昌！

这八个字，如今已是天下武院的座右铭。

离阳行省长安府城东，靖安司衙门前，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同样的字。

每年都有无数武者来此叩拜，他们拜的不是神，不是佛，是当世武道之绝巅。

靖安司的玄甲黑骑早已扩编至二十万，分驻十三大行省。

玄卫的选拔标准越来越高，待遇也越来越好，但应征者依然如过江之鲫，挤破了头也要进去。

曾经被人称为血煞人屠的靖安司督主，楚云寒也似乎苍老了许多。

他依然坐在白虎堂中，依然批阅着各地的公文，依然修炼不辍。

他的《苍生劫》早已臻至第九层肉身成圣巅峰。

骨如金刚，筋如蛟龙，血如汞浆，皮如犀革，五脏如铜铸铁浇，百病不侵，寒暑不惧。

可徒手撕裂精铁，可硬抗重弩而不伤，可在千军万马中冲杀如入无人之境。

他不再像当年那样年轻，四十余岁，鬓角却已斑白。

白虎静静地卧在他脚边，同样老了，毛色不再雪白，金瞳也不再锐利，但那双眼睛依然凶戾。

这二十年间，楚云寒很少再踏出长安府，也很少说话。

他只是平日里坐在白虎堂中，批阅公文，修炼，沉默。

偶尔有人来报，说某某武院又出了一位天才，他也只是点点头，不说话。

赵虎、苏荻、钱满仓等人也全都老了，但他们依然站着。

站在白虎堂下，静静地看着那个他们跟随了二十多年的督主大人。

所有人都在等，等那个幽冥降临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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