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5章 难道，我真的错了？
邓卫先长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现在过来，其实想告诉你，之前我骗了你。”
嗯？
什么意思？
什么叫他之前骗了我？
不需要我开口追问，邓卫先已经继续说了下去。
“赛马会，确实很厉害。”
“他们，确实可以做到在海城一手遮天。”
“但是。”
“这并不是和我们他们达成交易的根本原因。”
“之所以，我会答应他们。”
“其实是因为我真的希望能够得到他们的支持，坐上那个位置！”
这个答案，我早已经猜到了。
可是。
此时此刻，听到邓卫先亲口说出来，我的心里还是“咯噔”一声。
紧接着，一股荒谬的感觉，席卷而来。
我觉得。
这一幕非常的荒谬，非常的可笑！
另外。
我的心中还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愤怒！
我非常气愤！
我的心跳得很快！
甚至，我都能够感觉到我的太阳穴在“突突”！
这种感觉，很不爽。
非常不爽！
我盯着邓卫先，拳头不由得握紧，咬着牙，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什么时候决定的？”
“是你第一次发现赛马会的时候？”
“还是，你发现胡sir、宋sir有问题的时候？”
说真的。
在我向他提问的时候，我的心中有一股冲动。
我真的想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我真的想问他，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骗我？
为什么，要向大头成、卖鱼胜一样，背叛我？
为什么？
这时，邓卫先沉声说道：“都不是。”
我直接呛道：“这么说，就是更早了？”
“该不会，你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对赛马会动手吧？”
“一直以来，你想的都是和他们合作，得到他们的支持，坐上……”
不等我说完，邓卫先已经打断了我。
他直接说道：“当然不是！”
顿了一下，邓卫先继续说道：“我之前跟你说，我是在昨天半夜，在见到赛马会的时候，下定的决心。”
“我没有骗你。”
“事实上，我就是在昨天半夜见到赛马会之后，才下定决心。”
“那时候，我发现自己有机会坐在海城最大的那一把椅子上。”
“我当然心动。”
“你告诉我，谁能不心动？”
“换成是你，你不心动？你能怎么选？”
我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我会抓住赛马会的人，干掉整个赛马会！”
“我不会像你一样虚伪！”
“槽！”
“妈的！”
“邓卫先！”
“你真他妈的恶心！”
“恶心！”
“槽！”
这一刻，我的情绪再也无法控制，我忍不住对邓卫先破口大骂！
我的心情非常激动。
甚至，我都不知道自己在骂什么。
我只是指着邓卫先的鼻子，不断地痛骂！
我觉得他很虚伪。
我觉得，他让我觉得恶心！
我实在是受够了他的嘴脸！
邓卫先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我。
好一会儿，我已经骂得口干舌燥，不得不停了下来。
我看着邓卫先，已经无法可说。
我能感觉到，我的心脏狂跳。
我的拳头发痒。
我真的，想动手。
但是现在，我还是极力克制着内心的冲动。
现在，不能冲动。
至少，在我搞清楚邓卫先的来意之前，不能冲动。
我强压着心中的怒火，死死地盯着邓卫先。
邓卫先坐在沙发上，平静的看着我。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对我不满。”
“但是，我没有骗你。”
“我是在半夜看到赛马会的时候，才下定决心。”
“在此之前，我的想法还是要干掉赛马会！”
如果说，我之前没有自己想那么多，我可能会相信邓卫先的说法。
可是现在。
听着他的话，我只觉得虚伪、可笑。
我没有犹豫，直接说道：“你能不能别扯淡了？”
“槽！”
“你说你之前没有考虑过要和赛马会交易。”
“那你告诉我，”你让我去追捕胡安东的时候，为什么反复向我强调，不能杀了胡安东？”
“但是，你提到卖鱼胜的时候，却告诉我可以杀了卖鱼胜？”
“如果你真的要对付赛马会，卖鱼胜的价值远超胡安东！”
邓卫先沉声说道：“你错了！”
我看着邓卫先，直接呛道：“我怎么错了？”
邓卫先缓缓说道：“你觉得，徐胜的价值比胡安东高，就是错的。”
我立刻反驳道：“事实上，卖鱼胜就是比胡安东更有价值。”
“这一段时间，赛马会在海城的很多行动，都有卖鱼胜在背后出谋划策！”
“你告诉我，他没有胡安东重要？”
“胡安东只是一个嚣张跋扈的少爷。”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胡sir的儿子。”
“他……”
不等我说完，邓卫先就说道：“没错。”
“胡安东就是胡sir的儿子！”
“这一点，就是他最重要的价值！”
顿了一下，邓卫先继续说道：“这几天。”
“在你处理其他的事务的时候，我也没有闲着。”
“我已经说服了胡sir。”
“他已经同意帮助我，对付赛马会。”
“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胡安东安然无恙。”
“只要胡安东安然无恙，胡sir就会帮助我解决赛马会。”
“你觉得，卖鱼胜就算知道的再多，还能比胡sir知道的更多吗？”
“你还觉得，徐胜比胡安东更有价值吗？”
“而且。”
“我反复和你强调，我要胡安东安然无恙。”
“结果呢？”
“胡安东成了一个废人！”
“他一个废人，我怎么和胡sir交代？”
“胡sir，怎么可能继续帮我？”
邓卫先的心里也憋着一股火。
当下。
他也藉由这一件事情，瞪着我，说了起来。
或者说，训斥。
他一会儿说我行事冲动，一会儿又说我考虑问题不够全面，一会儿又强调我的所作所为给他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我就坐在那里，点了一根烟，默默地抽着。
好一会儿，邓卫先一阵剧烈的咳嗽，不得不停了下来。
他用手捂着嘴，用力地咳着，身体都有些佝偻。
片刻后。
他的掌心多了一滩殷红的血迹。
这一幕，触目惊心。
这一幕，同样触动了我。
我还记得，我第一次看到他咳血的时候。
那时候，我们还没有展开对赛马会的全面行动。
甚至说，我们还没有确定敌人就是赛马会。
我们只是在追查一个和胡sir、宋sir、胡安东、卖鱼胜等人有关的神秘组织。
那时候。
我和邓卫先的关系很好。
绝对不像现在这样，剑拔弩张。
这时。
邓卫先从茶几上拿了纸，擦了擦手心的鲜血、嘴角的血迹。
随后几张带着血迹的纸巾，就被他放在了茶几上。
邓卫先稍稍缓了一口气，随后看着我。
片刻后，他长叹了一口气，满脸苦涩地说道：“赵刚。”
“我今天过来，不是骗你。”
“你相信也好，不信也罢。”
“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我想说，我不信。
可是。
他的表现，很有说服力。
说真的。
我的心里有些犹豫。
我现在，真的有点拿不准，他说的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这时，邓卫先再次开口，说道：“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
“接下来，就是最后一件事情了。”
说着。
邓卫先站了起来。
最后一件事情？
我的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握紧了手枪！
邓卫先仿佛没有看到我的动作，缓缓说道：“我知道，你放不下赛马会。”
“但是。”
“为了你的安全，我建议你不要去接触赛马会。”
“你之前的选择没错。”
“东湾村、码头区，是很好的生意。”
“你好好做生意，一定会成为一个大富豪。”
“这对你来说，真的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嗯？
他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邓卫先，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打算对我动手？”
邓卫先看着我，缓缓说道：“我说过，我对你没有恶意。”
顿了一下，他又补充道：“我知道，你可能不愿意相信我。”
“但是。”
“我还是想要告诉你。”
“我拿你当儿子一样看待。”
一句话说完，邓卫先默默转身。
他的表情，有些黯然。
但更重要的是，他刚刚说的那一句话。
我的脑海中，不禁浮现过往的种种。
我和邓卫先认识以来，邓卫先帮了我非常多。
如果不是他，我没有现在的身份、地位。
是他，帮我伪造了档案，让我变成了条子的卧底、反贪公署的卧底，抹去了很多难以解释的过去。
是他，帮我把身份洗得干干净净，让我拥有了海城的身份。
是他，让我进入反贪公署。
是他，让我能够控制码头区、东湾村。
可以说。
我在海城所拥有的地位、财富、权利，全都和邓卫先息息相关。
如果不是他，这些东西可能都与我无关。
甚至。
我可能早都已经死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忍不住问道：“你刚刚说的，都是真的？”
邓卫先转过身，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千真万确。”
顿了一下，他长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如果可以选。”
“我真的希望时间能够回到几个小时之前。”
“我希望我可以在第一时间告诉你，我改了主意。”
“而不是现在，回来告诉你。”
他的表情，非常真诚。
实话实说。
现在，我真的很犹豫。
我在想，我是不是错怪了邓卫先？
水晶宫发生的事情，邓卫先是不是不知情？
那些事情，是不是夏冰自作主张？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这时。
邓卫先再次开口，缓缓说道：“我不是胡成，不是徐胜。”
嗯？
听到邓卫先的话，我不由得错愕了一下。
我想了一下，问道：“你为什么突然提起他们？”
邓卫先轻叹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曾经，你非常信任胡成、徐胜。”
“后来，他们先后背叛了你。”
“这让你对开始对人产生了戒备心。”
“在此之前，你很容易相信别人。”
“不可否认。”
“这是你的缺点。”
“但是，这个缺点，也让你收获了一些朋友，兄弟。”
“包括你最信赖的王强、郭大饼等人。”
“可是，在胡成、徐胜先后背叛你之后，你对人的戒心变得越来越强。”
“你不再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尤其是徐胜假死的事件之后，你无法再像以前那样，相信任何人。”
“除了王强、郭大饼，还有谁赢得了你的信任？”
“有吗？”
“我想，并没有。”
“就像行动二处。”
“在你进入行动二处工作之后，行动二处一共六个人。”
“叶青、曹碧、史华、马宇文、刘德、吴宏盛。”
“其中，叶青你最早认识。”
“但是，你和他的相处，只是点头之交。”
“刘德、史华，先后被你查出有问题。”
“这一点，无可厚非。”
“可是，我不理解的是你对待曹碧的态度”
我下意识地直问道：“我对曹碧怎么了？”
邓卫先有些无奈地说道：“你说对曹碧怎么了？”
不等我开口，邓卫先就继续说道：“曹碧和你一起，几次经历生死。”
“我一个老头子都能看出来，她对你有意思。”
“结果呢？”
“你对她，还是有一些刻意的疏远。”
“或者说，若即若离。”
“显然。”
“你无法像以前那么容易相信别人。”
“你的戒心很大。”
“我不是说这是坏事。”
“只是我想告诉你，有戒心，不代表怀疑一切。”
“你现在的戒心，太强了。”
“甚至说，你在怀疑一切！”
嗯？
是这样吗？
听着邓卫先的话，我的心中默默思索。
我仔细想了想。
他的话，并不是全然没有道理。
在我发现大头成、卖鱼胜的背叛之后，我对人的戒心，确实变得很大。
甚至，这种戒心还包括陈糖水、陈小糖，以及阿仁等人。
我的心里，又冒出一个念头。
难不成，我真的错怪了邓卫先？
我的眉头不由得皱紧，下意识地看向邓卫先。
这时，邓卫先再次开口，说道：“我并不是想要说服你，要你一定要相信我。”
“我只想告诉你，有戒心，是好事。”
“但怀疑一切，就是过犹不及。”
“不要钻牛角尖。”
“不然，你会累死的。”
是吗？
顿了一下，邓卫先的话锋一转，说道：“好了，我要说的都说完了，我先走了。”
说着。
邓卫先转身走向门口。
不过。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又回头看着我，说道：“对了。”
“还有几件事情，我差点忘了说了。”
“之前，我在海银大厦见到了曹碧。”
“她跟我说了你之前搞错了，她没死。”
“我让她回到反贪公署，调到行动一处工作。”
“行动一处，将会由邝明接手。”
“曹碧可以给他做副手。”
“当然，如果你愿意，行动一处我还是希望可以交给你。”
我没有纠结，立刻给出否定的答案。
邓卫先没有纠缠，继续说道：“第二，我接到了谢莹莹的电话。”
“我和她商量了一下贫民窟工地、水晶宫夜总会，想到了一笔非常有趣的交易。”
我有点好奇，问道：“什么交易？”
邓卫先缓缓说道：“此前，赛马会的要求是，让谢莹莹转让贫民窟工地、水晶宫夜总会。”
“没有任何的回报。”
“不过。”
“我还是觉得，这样做，谢莹莹太吃亏了。”
“她已经付出了谢家码头。”
“如果，再付出贫民窟工地、水晶宫夜总会。”
“那么，谢家的万贯家财，直接被瓜分殆尽。”
“我不想看到这样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她可以用贫民窟工地、水晶宫夜总会，交换一种特许经营权。”
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忍不住说道：“你要说就直接说行不行？”
“还要卖关子？”
邓卫先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记不记得，你曾经和我说过，白门岛度假村，想要一张牌照？”
嗯？
我当然记得。
白门岛度假村，想要赌场牌照。
只不过，整个海城只有一张牌照，在赛马会的手上。
我下意识地看向邓卫先，等着他的答案。
邓卫先轻呼了一口气，轻声说道：“我可以让白门岛度假村，有牌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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