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千八百五十六章 学院新弟子杨子荣
一场雪覆了金陵，薄薄一层，太阳出来便化了水，冷得让人直跺脚。
钟声响起。
一批批学子从教室中走出，不少人垂头丧气，唏嘘感叹。
“勉仁，考得如何？”
金幼孜意气风发，颇是自信。
杨子荣作难过状：“前面倒还好，就是最后的策论题，着实有些难。”
金幼孜赞同：“是啊，让我们策论大明与全球诸大洲大洋的关系，并指出大明未来对外重点，这样的题着实难，可以说是近年来最难策论。”
杨子荣看向教务楼的方向：“听说这道题是顾堂长亲自敲定。”
“顾堂长吗？”
金幼孜肃然起敬。
杨子荣点头：“只是听到助教这么说，不过，能让我们站在全球高度去观察大明与世界，这本就不是寻常人可以出的策论！”
金幼孜感叹：“确实，往年学院策论题多在朝廷内政，治理地方上，最多加一些周边环境与丝绸之路，这一次题太大，我也没有自信取得高分。毕竟我们还没到那个高度。”
杨子荣捂着冰冷的脸：“你若没这个自信，能拿高分的也没几个了。不过冬考结束了，假期也将到来，金兄可有安排？”
金幼孜面向北方：“我想去北平看看，乘着蒸汽机车，一路向北！”
杨子荣有些顾虑：“你就不怕暴雪阻了道路？”
金幼孜迈步，声音在西风里飞开：“若有风雪，我等就不前进了吗？北平格物学院许多研究成果我们见都没见过，总还是要去看看！我想在洪熙四年元旦日出时，站在北山英烈碑下！”
杨子荣跟上：“算我一个！”
教务楼。
唐大帆抓住轮椅，言道：“顾堂长，窗边寒气大，免得着凉。”
顾正臣坐在轮椅上，身上披着白如雪的裘毯，看着窗外散去的学子，轻声道：“今年秋日入学的这批弟子，似乎有几个出挑的。”
唐大帆笑道：“是啊，地方格物学院办学有了成效，输送过来的弟子又都是尖子。像是陈䢿、刘仕谔、杨子荣、金幼孜等人，不仅底子厚，还各有专长。”
顾正臣抬了抬手：“那就将这些人的策论答卷拿来我看看吧，说起来，会不会干扰你们的判卷？”
唐大帆推着顾正臣至桌案后，踩下底部的杆件，避免轮椅滑动：“不会，再说了，这只是他们入学之后的第一次冬考，对他们来说，仅仅算是开始，我这就去安排。”
没多久，六份试卷便摆在顾正臣桌案上。
顾正臣一张张慢慢看过，然后放在一边。
唐大帆询问：“怎么样，他们的策论可还行？”
顾正臣笑道：“勉强过得去，只是缺少一些魄力，不够霸道。”
唐大帆颇是无奈：“他们只是未经世事的年轻人，想霸道，也难霸道。”
顾正臣指了指其中一份策论：“不过这个杨子荣，想法倒是新颖，他提出了一套世界范围内的供应体系，你且看看。”
唐大帆拿起看去，惊喜不已：“宗藩之外的供应体系？以世界诸地之矿产供大明之工业，以大明之工业制品销世界之地！他这是想让大明之外的地方，全部沦为大明基本材料的供应人手！”
顾正臣用手触碰了下茶壶，见还热乎着，便端起倒了一杯：“杨子荣的视野与思维比其他人更好一些，当然，后续还需要观察。不过这个人，学院要重点培养，多给他机会。”
唐大帆应下。
马直走了进来，抱着厚厚一摞册子，沉重地放在桌案上：“顾堂长，第一个五年规划即将结束，这是各地发来的工业进度文书，还有一些统计。梅驸马那里也发来了消息，说明年三月份之前，向西的铁路必定全线竣工！”
顾正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些东西送去武英殿吧，我就不看了。”
马直犹豫了下，言道：“这是陛下的意思，希望顾堂长看过之后，可以对第二个五年规划作出安排。”
顾正臣摇了摇头：“我已经经不起这么繁重的政务了，告诉陛下，内阁与群臣有能力完成第二个五年规划的编写，我最多，在最后定稿时提一提意见。”
唐大帆见马直还想说话，赶忙将桌案上的一摞册子抱给马直：“让顾堂长多休息一下吧。”
马直应声，带着册子离开。
唐大帆叹了口气，对顾正臣道：“第一个五年规划的总结将会在明年三月里进行，粗略估计，铁路、石油、矿产、冶炼、蒸汽机数量、工厂就业人数、田地、人口、水利、教育、医院等，应该基本完成。”
“当年许多人认为异想天开，难以实现的事，通过过去五年上下一心的努力，各地对表、高效率运转，也取得了突破。只是之前应天府经济过热的问题，让不少人非议起五年规划，认为步子太大……”
顾正臣平静地说：“实事求是，别人的批评并没有错，五年前，底子还薄弱，定下的目标有些高，实现起来有困难，可事实证明，团结就是力量！”
“发展的方向锚定不变了，走起来还是快，即便有些地方还没完全完成目标，也不必急着去批评，找出制约的因素，用下一个五年，解决发展的瓶颈便是，这些话，让解缙带去朝堂。”
唐大帆应道：“没问题。”
顾正臣轻咳一声，问道：“乌斯藏那里今年派人来京了吗？”
唐大帆回道：“派了，而且很多，不少怕是来求援、求和、臣服的。”
顾正臣呵了声：“不见棺材不掉泪，杨士奇还是犹豫了，多给了他们一年，早就该动手了，说不通，讲不明白，那就摆在明面上，用实力说话。高原上的人推崇的就是实力，没实力，说破嗓子也没用。”
唐大帆赞同。
杨士奇来过文书，不是没争取和平接管各地，不是没提过朝廷优待政策，也不是没讲过大明是什么样，局势如何。
可人家——
不听。
反复做工作收效甚微，只能动武了。
动武，还是洪熙三年二月的事，现在已经是年底了，一群人扛不住跑来金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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