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三十章 困局（中）

以他现在的状态，想要平安回到家族已经不容易，回去之后还要承受其他人的质疑与指责，至于原本属于自己的地位能否稳固，更是一个难以确定的问题。

方超越想越觉得自己这一次确实算得上因祸得福。

虽然此前的损失已经无法挽回，可至少现在，他不再是一个人面对接下来的麻烦。

他说完之后，目光落在楚言身上，似乎还想继续解释自己心中的顾虑。

不过楚言并没有让他继续围绕这件事情说下去。

楚言抬起手，轻轻摆了摆，示意方超暂时不必再谈这些。

“这些事情之后再说。”

楚言抬起手，打断了方超接下来还想说的话，他的语气并不严厉，神情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显然暂时不打算继续讨论方超此前的遭遇以及回到家族之后可能受到的指责。

方超听到这句话，便停下了原本准备继续说下去的话，他转过头看向楚言，眼神之中带着几分疑惑，似乎在询问楚言接下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交代。

对于方超来说，既然楚言已经答应陪自己返回四方界，那么他自然愿意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部说出来。

尤其是那些可能影响两人接下来行动的事情，他更不敢有所隐瞒，只是楚言突然打断他，显然是想到了比此前那些遭遇更加值得关注的问题。

楚言略微沉吟了片刻，目光落在方超身上，随后直接开口说道：“把你接下来可能遇到的敌人告诉我。”

这句话说得十分直接，没有多余的铺垫，也没有刻意渲染事情的严重性，可方超听到之后，眼睛却顿时亮了起来，原本还有些沉重的神色也迅速发生了变化。

他先是看了楚言一眼，确认对方确实是在询问自己家族内部的敌人，随后便立刻振作精神，开始扳着手指头，一五一十地梳理起来。

对于方超来说，这个问题显然比单纯讲述自己此前的经历更加重要。

毕竟他之前之所以会落到如此狼狈的境地，正是因为家族内部的局势已经发生了变化，只是他此前没有看清楚其中的真实情况，才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接连遭遇意外。

如今楚言主动询问那些可能与他为敌的人，方超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他很清楚，只有将敌人的身份、来历以及彼此之间的关系尽可能说清楚，楚言才能对他们接下来可能面临的局势作出更加准确的判断。

更重要的是，方超此前已经亲自经历过一次袭击，也见到了方尘以及跟随在方尘身边的那些修士，所以他并不是完全没有线索，只是之前一直没有将这些线索真正串联起来。

在他的记忆之中，那些跟随方尘出现的人，早已经暴露了各自的身份和立场，只要逐一梳理，便能够从中找出相当一部分与自己为敌的势力。

楚言见方超开始认真回忆，也没有催促他，只是安静地听着，等待他将这些情况整理清楚。

事实上，关于方超家族内部的情况，楚言虽然没有亲自接触过，却也不是完全没有了解。

方家确实枝繁叶茂，旁支众多，掌握着四方界的大量资源，可是一个家族内部的关系越是复杂，就越不可能所有人都拥有相同的立场。

有人支持方超，有人反对方超，也有人虽然没有明确表态，却会根据局势的变化决定自己最终站在哪一边。

因此想要弄清楚方超接下来需要面对的敌人，并不一定要从整个方家的所有族人开始调查。

对于楚言来说，之前出现的方尘以及他身边的那些手下，便是最直接的切入点。

这些人已经与方超发生过冲突，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什么值得掩饰的关系，至少从此前发生的事情来看，他们已经完全可以被列入方超需要提防的对象之中。

更准确地说，他们可以作为一个现成的样本，让楚言借此判断方超在家族之中的真实处境。

方尘既然已经亲自出面针对方超，就说明他与方超之间的矛盾绝不是普通的口角之争，双方在利益或者立场上，显然存在着无法轻易化解的冲突。

至于跟随方尘出现的那些修士，他们的情况同样值得关注。

楚言很清楚，这些人并不一定全都是方尘自己的手下，其中有些人很可能来自方家的其他旁支，也有一些人可能是主支族人调派过去的。

一个人愿意亲自参与针对方超的行动，已经足以说明他至少在这件事情上选择了站在方超的对立面，无论他原本属于哪一支，也无论他平时在家族之中拥有怎样的身份，都无法改变这一点。

因此只要方超能够认出这些人的身份，再根据他们所属的支系进行整理，便能够迅速划定出一部分明确的敌对势力。

这种判断方式虽然不能直接说明整个方家所有人的立场，却至少能够帮助楚言在最短的时间内掌握方超当前面临的主要威胁。

毕竟方家实在太过庞大，旁支分布在四方界各处，内部的利益关系也盘根错节，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切入点，单纯依靠方超口头上的判断，很难迅速弄清楚所有人的真实态度。

方尘以及他身边那些修士的出现，恰好提供了一个相对清晰的参照。

他们既然已经参与了针对方超的行动，那么与他们存在明确联系的那些人，自然就需要被重点考虑。

至于没有出现在方尘身边的人，楚言并没有急着将他们归入支持方超的阵营，因为没有直接参与此次行动，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站在方超这一边。

一个人没有亲自出手，可能是因为他确实支持方超，也可能是因为他暂时不想暴露自己的立场，还有可能是因为他选择了其他方式参与这件事情。

在没有更多信息之前，楚言不会轻易将这些可能性全部排除。

他需要的不是一个听起来十分好看的支持者名单，而是能够真正反映方超当前处境的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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