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二百三十八章 推演的代价
这正是外界太虚大统领雷破天百思不得其解的“神熙底蕴”。
神熙并非没有第五重、第六重的强者，而是他们全都被秘密召集于此，蛰伏在这太初本源之中。
亦如整个世界的命脉所在，所有生命似乎都是由此起源。
而在不远处，盘坐着一道倩影。她一头白发如雪，随意地披散在肩头，背对着众人。
她的脸庞被一层混沌的迷雾遮掩，似乎难以见人，周身散发着一种历经沧桑的衰败与死寂。
“诸位，神熙存亡不在太虚，而是量劫。我们所做一切，只为对抗量劫。”
白发倩影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位强者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深深的疲惫。
此言一出，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涟漪。无数强者虽然未动，但气息的波动却显示出他们内心的波澜。
一位灰袍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他是神熙隐世的第六重境老祖，此刻眉头紧锁，忍不住问道：“女皇殿下，量劫虚无缥缈，可太虚的屠刀却已架在神熙的脖子上！”
“如今东运虚无生灵涂炭，梅铃他们带着大军退守南陵，三神君的命简更是当场碎裂……尊上此刻孤军奋战，道心受损，已陷入疯狂的杀戮意境。”
“若再不收网，神熙的根基与民心，恐怕就要彻底毁于一旦了！”
背对着的身影正是女皇，只听见她长叹一口气。
“有时候我也常常在想，这么做究竟是对还是错……”
女皇的长叹在太初本源之地回荡，带着历经沧桑的沉重与无奈。
那倒悬的法则瀑布仿佛也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倾泻的水流声变得低沉而压抑。
灰袍老祖默然，周围无数如同雕塑般的强者也陷入了死寂。
他们都知道，放弃西海与东运，让万万生灵涂炭，让尊上孤军奋战甚至道心受损，这背后的决策承受着何等巨大的压力与骂名。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强者阵列中缓缓站起。
此人正是神熙强者之一，极神王烨。
王烨上前一步，神色肃穆，郑重地抱拳拱手，打破了沉寂：“女皇殿下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推演，怎会有错呢？”
他的声音浑厚而坚定，散了周围些许的压抑之气。
“太虚入侵虽是燃眉之急，但量劫才是悬在九界头顶的灭世之刃，女皇殿下的决策和推演，所做出的每一个决断，皆是神熙存续的唯一生机。若连殿下都怀疑自己，神熙才是真正的末日。”
听到王烨的话，女皇那被混沌迷雾遮掩的面庞微微转动。
虽然看不清她的神情，但那一头如雪的白发却似乎黯淡了几分，她发出一声苦笑，声音透着深深的疲惫。
“对与错，在天地大劫面前，本就难以界定。”女皇缓缓说道，周身散发着一种衰败与死寂的气息。
“只是，这推演之局，会付出巨大的代价和牺牲。西海的覆灭、东运的沦陷、三神君的陨落，乃至尊上此刻所承受的道心之创……这些都是代价。”
她微微仰起头，似乎在凝视着那由世界本源凝聚而成的法则之柱，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与悲凉。
“我虽能洞悉些许未来，但无论如何推演，世界终局谁都看不到。”
量劫的迷雾太浓，太虚的杀机太盛，我所能做的，不过是在无尽的黑暗中，为神熙、为尊上，强行抠出一条满是荆棘的生路。”
“可最终……神熙却未必能活下去。”
这番话一出，太初本源之地的空间再次泛起涟漪。许多强者低下了头，眼中闪过悲痛与挣扎。
他们不怕死，但怕这巨大的牺牲最终换来的是一场空，怕神熙的根基真的在太虚的屠刀下毁于一旦。
王烨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决然。
他再度重重拱手，腰弯得极深，语气中透着斩钉截铁的决绝：“女皇殿下无需多虑！既然落子，便当无悔！”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女皇，声音中带着强烈的信念。
“牺牲非所愿，神熙的脊梁不会断！有尊上在，他曾在微末中崛起，在绝境中涅槃。”
“如今虽道心受损，陷入杀戮意境，但这何尝不是他破而后立的契机？我相信，尊上一定会重回巅峰，神熙也绝不会灭亡！”
王烨的话语中充满了对萧炎绝对的信任。
那个曾经叱咤九界，被世人称为尊上的顶尖强者，似乎是所有人坚定的信仰所在。
女皇静静地听着王烨的话，周身那股死寂的气息似乎被这股信念稍微驱散了些许。
她沉默了良久，法则瀑布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
终于，她再次开口，声音不再如之前那般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嘱托的轻柔与郑重。
“诸位……”女皇喃喃，目光扫过在场每一道散发着雄浑气息的身影。
“我以此残躯镇压太初本源，推演量劫变数，寿元与神魂已在加速枯竭。若有一日，我不在了……”
此言一出，灰袍老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与悲恸：“殿下！您……”
女皇抬手制止了他，继续说道：“若有一日我不在了，这神熙的重担，便落在你们肩上。”
“记住，无论未来局势如何变幻，无论尊上做出任何选择，哪怕他的决定看起来疯狂、偏执，甚至与世俗常理相悖……你们都要坚定地选择他，相信他。”
她的声音在太初本源之地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是我们对抗量劫唯一的变数，是神熙真正的希望。我的推演只能指明方向，而能劈开这无尽黑暗的，只有尊上手中的剑与心中的火。”
众人默然，他们明白，女皇已是在托孤之举。
女皇之所以布下如此惊天大局，甚至不惜背负放弃万万生灵的骂名，不仅是为了拖延太虚，更是为了在量劫真正降临前，为萧炎争取成长与蜕变的时间。
她用自己的命，在为萧炎铺路！
“谨遵女皇法旨！”
王烨单膝跪地，重重叩首。
紧接着，灰袍老祖、以及太初本源之地中盘坐的无数道身影，齐齐起身，单膝跪地。
“谨遵女皇法旨！誓死追随尊上，护我神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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