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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0章 这魔界,似乎要变天了。


澹台玉带着几人朝他北城的落脚处去。

那边,黑衣人一路疾奔,直到钻进一间僻静的屋子才停下。

进门时脚步已有些踉跄,刚扶住门框便呕出一口血来。

“哥哥!”岩晴正在屋里等着,见状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你不是去堵那个魔族了吗?谁伤的你?”

黑衣人正是岩溶。

他抬手将唇边的血渍抹去,脸上那道裂了缝的面具早已摘下,露出底下阴沉得能滴出墨的面孔:“拍卖会上的五号和六号跟那魔族走到了一起。六号座那人伤的我。”

“六号座的人伤的?”岩晴一愣,“以哥哥的实力,怎么还能被他伤到……那六号座到底是什么人?”

岩溶被扶着靠坐在椅背上,胸口起伏了几下,才沉声道:“看招式,像是苍魇。”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深,“可苍魇最遵魔主的话,没有魔主亲令,他绝不可能离开东城到北城来。”

“那会不会就是奉了魔主令过来的?”岩晴担心道,“哥哥不是说,魔主近来对你有些不满吗?前段日子魔宫出了事,哥哥去求见,魔主也没露面……而且——”

她忽然想到什么,话音迟疑着低了下去。

岩溶问:“而且什么?”

“而且……宫里的人不是跟哥哥说,魔主前两天离开魔宫了吗?”岩晴越想越不安,“那个五号位虽然模样平常,可气度不凡。能一口气拿出七百万魔晶,整个魔界我能想到的,也就只有……”

她话没说完,可那意思却很明显了。

岩溶的脸色骤变:“你是说,六号位的人是苍魇,而五号位……是魔主?”

这个猜想一出,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岩晴不敢应声,岩溶则是紧抿着唇,脸色越来越白,分不清是因为身上的伤,还是被这个猜测吓的。

难怪……

难怪他在拍卖会上挑明了身份,对面也丝毫不惧。

猜测一旦有了形状,剩下的便会自圆其说。

岩溶深吸一口气,也顾不上身上的伤,沉声道:“快!收拾东西,我们即刻离开北城。”

岩晴此时也心慌不已,但还是忍不住道:“可那血还没——”

“命重要还是血重要?!”岩溶气恼地打断她,脸色铁青,“若那五号座真是魔主,我便是公然在魔主面前违背了命令,你以为魔主会放过我?!我这趟,真是被你害惨了!!!”

……

魁斗坊。

浮笙一行人离开之后,尊客间便只剩下管事、漠澜、官舟还有七号座以及八号座五个人。

管事将剩余的事务一一料理完毕,躬身对漠澜道:“城主,可还有其他吩咐?”

漠澜摆了摆手:“你先退下吧。”

管事应了声“是”,倒退几步出了门,将房门轻轻带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屋里静了一瞬。

然后漠澜转过身,神色恭敬的走到八号座那名黑衣人面前,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膝跪了下去。

他这一跪,身后的官舟也跟着跪了下来。

连一旁没怎么开口的七号座,也垂手退到了一旁,姿态恭谨。

漠澜伏地叩首,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主上,那苦榄混裔已按您的吩咐,关在城北密牢里了,外面布了重兵把守。”

‘主上’二字一出口,黑衣人的身份便昭然若揭了。

漠澜身为北城城主,地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能当得起他的‘主’的,整个魔界也就只有那一人。

重溟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着下颌,身上的化形还在,那张平平无奇的脸在灯下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周身的压迫感却让整间屋子的气氛都有些凝固。

见重溟没有应声,漠澜顿了顿,稍稍直起身子继续道:“只是那密牢到底简陋了些,墙薄地浅,牢中禁制也只是寻常规制。若主上觉得不妥,属下可将其转移到城主府的地下暗室,那里机关密布……”

“不用。”重溟打断了他,半阖着眼,神色淡淡。

漠澜一怔:“可万一……”

“你质疑本座决定?”重溟掀了下眼皮,眸光看过去。

漠澜呼吸一窒,当即匍匐在地:“属下不敢!”

重溟没再多说。他不知在想什么,忽然道:“方才那个六号座,是澹台玉?”

漠澜连忙答道:“回主上,正是。”

重溟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那笑意不达眼底,嗓音轻而缓:“本座倒是不知,这澹台玉居然藏得这么深。”

这句话来得莫名。

漠澜与官舟对视了一眼,都没接话,心里却都有些疑惑。

他们原以为魔主说的是澹台玉擅离东城、私自跑到北城来的事。

可若是如此,岩溶的行径分明更为公然和放肆,但魔主却丝毫没有提及。

“属下也未曾想到,澹台魔将此次会私自前来。他身边那位,属下也不知是什么身份,竟会这般有财力……”漠澜半是试探半是小心地说道。

重溟轻笑一声:“什么身份?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罢了。”

漠澜不懂这话里意味,却也不敢多问,垂首应了一声。

给重溟安排好住处,回到房间关上门,只剩下他和官舟时,漠澜才长松了一口气。

“真没想到,魔主大人竟会从魔宫过来。”

漠澜揉了揉眉心,语气里还带着几分未散的紧绷,“原以为魔主大人只是传令让我办这场拍卖会,若是早知他会亲临,我一定安排得更为妥善些。”

这渡朽苦榄看似是他所获,但就连管事都不知道,这混裔其实是一周前魔主派人送来的。

就连这场拍卖会,也并非是官舟的主意,而是魔主吩咐的。

“城主已经安排得很好了。这次拍卖会所得的魔晶,已足够整个北城十年所用。”官舟说道。

漠澜沉吟道:“魔主大人此番行事,到底是什么用意?”

他皱着眉,百思不得其解,“我查过,那渡朽苦榄的身份不假,魔主大人竟是将这等稀世罕物送到北城来拍卖,就连拍卖所得的魔晶,魔主大人也尽数给了魁斗坊。既不为财,也不为人,实在不知所图为何。”

官舟摇了摇头。

他素来心思机敏,可即便是他,也无法参透魔主的心思。

他沉吟片刻,最终得出一个猜想:“莫非是引鱼上钩?魔主归位不过一年,自会怀疑魔将的忠心。或许魔主此番让城主大张旗鼓举办拍卖会,便是想看众魔将是否真心归顺于他——这次南城主和西城主,不是都违了命令私自前来了北城吗?”

“若真是如此,魔主大人将这机会放到北城,岂非免了我的考验?”漠澜也信了这话,语气有几分松动。

“魔主大人应是相信城主的忠心。”官舟说道。

漠澜听此却有些后怕。

若这渡朽苦榄当真换到了其他三城拍卖,他得到消息,也未必不会违背命令,私自去看个究竟。

他自是也忠心魔主,可这渡朽苦榄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官舟想到七号位,不由问道:“对了,方才一直跟在魔主大人身边的那位白衣人,城主可知道是谁?”

漠澜对此倒是不好奇:“五位魔将里,能跟在魔主左右近身侍候的,只有水涟。”

说来倒也不可思议。

一场拍卖会,加上他自己,五大魔将竟是聚集了四个,就连魔主也亲自到场。

这若是放在寻常,绝对是天方夜谭的事。

想到魔主方才评价澹台玉的话,还有提及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时的神色,漠澜总觉得,这魔界,似乎要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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