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恶言中伤

杨晋一知司徒伯绰报仇心切，便答应他将来对付云山门人时，定当施展正阳教这门烈阳神功。

送走司徒伯绰后，杨晋一御剑在剑冢峰上转了一圈。

他此次回山，尚未见着巨喙追雷鹳。

听守山弟子说，自成澜沧过世后，追雷鹳便很少在剑冢峰现身。

平日里，它常与几只滚地锦混在一处，在青竹山中四处游荡，如今究竟在何处，谁也说不清。

杨晋一寻不见追雷鹳，便飞回朴混峰，找到叶灵珊、长珀等人，打算动身前往沧州。

为保万无一失，叶灵珊让杨晋一在山中易容改装后再行离山。

众人帮着杨晋一将妆泥细细抹在脸上，待确定瞧不出半分易容痕迹，这才动身下山。

离山前，杨晋一留下一封书信，交予祝宛如，请她派人送往恶人谷，说待师叔慧华收到书信，便会亲赴剑宗讲法。

一行人一路西行，途经青城也未停留，午后不久，便进入沧州地界。

入沧州不久，便有云山门弟子发觉他们行踪，御剑追来，拦住去路。

几人去路被拦，心中颇为不忿，暗想沧州天大地大，云山门竟在此处便拦人，当真霸道得很。

心中虽这般想，面上却不露分毫。

只见那群云山门人中，走出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子。

他将几人逐一打量，问道：“剑宗的朋友，这是要往哪里去？”

长珀答道：“我等奉命拜访云山门张真人。”

在场云山门弟子面面相觑。

领头男子意味深长，又问道：“众所周知，剑宗早已将云山门视作对手。几位此番不请自来，还说要拜访我家掌门真人，只怕是竹篮打水，白跑一趟。”他嘴角一撇，“我劝各位还是回青竹山去，也免得自讨没趣。”

潘怡嗤笑道：“看来阁下能替张真人做主？”

男子故作惶恐，道：“倒不是在下擅作主张，实是掌门有令：不见剑宗任何一人，更不许剑宗之人踏上沧云山。”

长珀道：“两派虽已交恶，可早先剑宗与云山门毕竟结过亲。而今，宗门女婿丘丰丘师兄返回云山门后，至今杳无音讯。我等奉命前往云山门询问，只求真人给剑宗一个答复。”

男子眯起眼，问道：“答复？”

长珀续道：“丘师兄倘若平安无事，我们便请张真人放人；若是不放，就请真人布告天下，废除两派这门亲事。但若是我这师妹不幸守了寡，我师娘与剑宗诸位长辈，也好为她另做打算。”说话间，长珀将目光移向叶灵珊。

男子目光落在叶灵珊身上，脸色微变，心道剑宗明知掌门不会放丘师兄下山，却偏要上门，摆明了是逼云山门废除婚约。

剑宗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两派联姻那日，杨晋一上山送礼，他二人相望时那脉脉含情的模样，山上宾客谁没瞧见？

更过分的是，杨晋一被裘柯林挟持下山时，叶灵珊竟不顾丘师兄与掌门真人的颜面，撇下一众宾客，随之追下山去，此后便回了剑宗，再未踏足云山门。

“嘿，谁不知道她叶灵珊心里只有那混球杨晋一？”男子心中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前两日，杨晋一自雪域归来，一拳打死师叔杜原，此事轰动沧州，气得掌门真人勃然大怒，更将杨晋一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此仇不报，云山门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而今剑宗闹出这一出，摆明了是要落井下石；再不然，便是眼红杨晋一的修为，想借叶灵珊去笼络他。

“是了，八成是想笼络杨晋一。”男子心中如此想。

倘若云山门主动断了这门亲事，岂非正中剑宗下怀？

这时，只听长珀又道：“敢问这位师兄高姓大名？若师兄能替真人做主，我等即刻回去复命，也免得千里迢迢再跑一趟。”

长珀几人将话逼到此处，男子心中冷哼一声，摆手道：“此等大事，确非我能定夺。不过在下劝各位回去，也是一片好心。我不知道掌门真人如何看待叶师妹与丘师兄的婚事，但沧州江湖朋友却对叶师妹颇有微词，说她……”

说到此处，男子故意顿住。

杨晋一与长珀脸色一沉，杨晋一问道：“说她什么？”

男子故作为难，撇了撇嘴，一脸嫌丢人的模样，摆手道：“想知道？自己打听去。我反正是开不了这个口，丢不起这个人。”他后半句话语气明显重了几分。

杨晋一神色一冷，拳头攥紧，便要发作。

一旁的叶灵珊忽然眼波一弯，朝他笑了笑，转头对众人道：“说什么便让他们说去。人活一世，管得了天，管得了地，却管不住旁人的一张嘴。”

潘怡在旁帮腔道：“没错。云山门的张真人都不怕人说，咱们怕什么？”

肖玉忍不住拍手叫好：“潘师姐说得好。江湖前辈都不怕人说，咱们做晚辈的，脸皮可不能这么薄。”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瞟向云山门弟子。

刘扶苏哈哈一笑，连连点头附和。

云山门弟子闻言，个个脸色阴沉下来。

男子暗中咬牙，眼见火引到自家掌门身上，心知眼前几人牙尖嘴利，多说反倒自己吃亏，当即冷哼一声，招呼同伴御剑离去。

目送那些人远去，长珀脸色凝重起来，道：“咱们逞了一时口快，只怕往后要遭云山门暗中使绊。”

杨晋一望着远去的云山门人，冷哼一声：“我们不找他们麻烦，他们便该谢天谢地了。”

待云山门人彻底消失在天际，一行人才动身往单城飞去。

傍晚时分，众人抵达单城，打算在城中歇息一晚。

一行人刚入城，便引来旁人注目，有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潘怡叮嘱众人沉住气。

进了酒楼，几人径直上到二楼。

刚落座，门外便陆陆续续涌进一批江湖人士，看模样打扮，都是沧州正教一脉。

这些人落座后，也点了酒菜。

酒菜上桌，杨晋一等人推杯换盏，低声交谈。

楼下那些人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忽有一人提高嗓门，尖声道：“喂，你听说没有？”

“听说什么？”

“剑宗派人来云山门了！”

此言一出，店内无论是正教、魔教，还是散修、中立之辈，尽皆将目光投向那几人。

“剑宗和云山门……不是早已势同水火了？”

最先开口的男子撇撇嘴：“谁说不是？不过听说这次剑宗来，是为了叶千金。”

“为了叶小姐？”旁桌有人不解道，“此话怎讲？”

“还不是剑宗想废掉婚约，为叶千金另觅新郎。”

听对方出言污蔑，剑宗几人便要发作，潘怡再次示意他们莫要冲动。

“不可能。丘丰德才兼备，后生可畏，他做人家女婿，谁还能不知足？”

“剑宗知不知足我不知道，但换作是我，定然知足。”

几人沉默片刻。

最先开口的男子又道：“许多年前，血刀门纠集魔道围困云山门，我曾在玉虚峰上瞧见叶千金牵着她那小师弟，久久不撒手。那时我便猜想，这两人关系不一般。”

“啊，你这一说我也想起来了。当时大家说她小师弟是奸细，她泪眼汪汪地抱着那小师弟的胳膊，那楚楚可怜的模样，实在很难不让人多想。”

“是啊。所以我猜想，剑宗这次来废除婚约，只怕是想成全叶千金和姓杨的那小子。”

“另外，丘丰此前返回沧云山，八成是发觉叶千金与姓杨的那小子关系不清不白。”

此话一出，同桌其他几人嗤笑摇头，脸上各带一丝轻蔑不屑。

杨晋一双拳捏的咔咔作响，但对面的潘怡和叶灵珊用眼神示意他不要在意。

“我道是哪条狗在乱吠，原来是他北玄教的。”

说话间，有两人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瘦高白皙，大步而入，正是黑白双煞中的白煞余生书；黑煞杨不为紧随其后，负手踱步，缓缓走入。

余生书手持山河扇，先朝楼上剑宗几人望了一眼，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一楼几桌客人，手中扇子啪地一合，敲在掌心，说道：“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这些乌龟王八蛋在背地里说剑宗坏话，就不怕剑宗找上门来？”

有人霍地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桌上，骂道：“你骂谁是‘乌龟王八蛋’？”

“你。”余生书毫不客气，扬着下巴瞪他，又挨个点向桌上其他人，“你，你，你……还有你。”

山河扇最终指向最先开口的男子。

周围三张桌子上的人纷纷跳了起来，拔出各自法宝，针锋相对。

“黑白双煞好大的威风，齐厄州供不下你们两尊佛，现在跑到沧州来耍威风了？”

换作过去，绝没有人敢这样和双煞说话。

但自从聚义山一事之后，与云山门交好的那些门派，仗着沧州遍地是云山门的弟子，行事便愈发高调起来，除了云山门，其他门派这群人一概不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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