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八百三十二章、不甘心
随着话音落下，轮回路“林北”，缓缓张开双臂。
刹那间，原本已经黯淡下去的祭台，再次亮起。
一道道符文从祭台表面升起，化作无数细密的光线，缠绕在他的身体周围。
与此同时，他的神魂深处，竟然浮现出一枚漆黑的轮回印记。
那印记出现的瞬间，整条轮回路都仿佛产生了某种共鸣。
林北脸色微变。
他能够感受到，那枚轮回印记并非普通的力量。
它已经与对方的真灵紧密相连。
换句话说，这近万年来，对方不仅在轮回路上修炼出了自己的轮回功法，更将自身真灵与这套功法融为了一体。
想要让两半真身归一，就必须处理这枚轮回印记。
否则，即便肉身与本源重新融合，那道独立真灵也可能继续存在。
甚至有可能在融合之后，反过来影响林北的意识。
“你想杀我，可以。”
“林北”看着林北，脸上露出一抹疲惫的笑容：
“但你想让我彻底消失，没那么容易。”
“我在这里熬炼了近万年，早已与轮回之力融为一体。”
“你若强行抹杀我的真灵，那些力量便会随之反噬。”
“到时候，你就算能够胜过我，也未必能够承受得住这份代价。”
林北眉头紧锁。
他知道，对方并非在虚张声势。
这枚轮回印记，确实是一个极大的麻烦。
若是直接以强横力量将其摧毁，很可能会引动轮回规则的反噬。
可若是不处理这枚印记，又无法真正完成融合。
林北沉默片刻，缓缓抬起人世间。
“我从来没说过，要用蛮力解决一切。”
那人微微一怔。
下一刻，林北手中的残剑骤然发出一声清鸣。
嗡！
人世间的剑身之上，浮现出一道极其古老的纹路。
那纹路并不完整，却与轮回路深处的某些符文存在着极其相似的气息。
林北心中一动。
他终于明白，人世间为何能够在当年的轮回制裁中保留下来。
这柄剑并非单纯承载着他的力量。
当年，他以人世间对抗轮回规则时，曾经将自身本源与剑身紧密相连。
在那场大战中，虽然人世间因此破碎，可它也留下了一部分与轮回规则相互制衡的痕迹。
而如今，随着另一半真身逐渐显现，这些痕迹也开始重新复苏。
林北缓缓闭上双眼。
他没有催动人世间斩向对方，而是将一缕神识探入剑身，细细感知其中残存的轮回气息。
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九雷之道缓缓运转。
混沌初雷与归元寂雷彼此交织，将那些残存的气息一点点梳理出来。
他逐渐发现，人世间所承载的轮回气息，与对方体内的轮回印记虽然同源，却存在着本质区别。
对方的轮回印记，是近万年熬炼之中逐渐形成的独立印记。
而人世间残存的气息，则来自当年那场对抗轮回规则的大战。
它并不属于某个独立的真灵。
更像是一段已经被斩断、却仍然保留着痕迹的因果。
林北心中渐渐有了想法。
他抬起人世间，剑尖遥指对方。
“你说得不错。”
“我若强行抹杀你的真灵，确实可能引动轮回印记的反噬。”
“但我从来没有打算直接摧毁它。”
对方眼神微变。
林北继续道：“这枚印记既然因你在轮回路上的熬炼而生，那便不可能与你的真灵完全分离。”
“可同样，它也不是你的全部。”
“你能凭借它施展轮回神通，却不代表你就是轮回本身。”
“你只是借助轮回之力，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而我，才是你这条道路最初的根源。”
说到这里，林北眼中闪过一抹锐利：
“既然如此，我便以自身本源，重新接回当年被斩断的因果。”
“至于你......”
他看着对方，声音逐渐沉了下来。
“你的真灵，我会亲手抹去。”
“然后，让一切归于原本的位置。”
对方沉默了片刻，而后忽然狂笑起来：
“哈哈哈，好一个归于原本的位置。”
“林北，你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
“总是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强大，就能将一切重新掌控。”
他缓缓抬手，漆黑的轮回印记开始剧烈闪烁：
“可惜，我已经不是过去的你了。”
“我有自己的意识，有自己的执念，也有属于自己的道。”
“你想让我消失？”
“那就来吧！”
轰！
最后一战，再次爆发。
这一次，对方不再试图维持完整的轮回领域。
他将全部力量收束于自身，连同那枚轮回印记一起，化作一道漆黑的轮回法身。
那法身高达万丈，周身缠绕着无数古老锁链。
每一条锁链，都仿佛连接着某一段生命的终结。
法身抬手，轮回之门轰然浮现。
那扇门并非林北此前施展的轮回之门，而是对方以自身轮回功法演化出来的特殊神通。
门扉之中，无数生命轨迹彼此交错。
生死轮转，岁月更迭。
一股足以令万物沉沦的力量，骤然朝林北席卷而来。
“轮回第七式，万世皆空！”
随着对方一声怒吼，轮回之门轰然开启。
无尽黑暗从门后涌出。
林北只觉得周围的一切都开始失去颜色。
时间仿佛停滞，空间仿佛消亡，就连他体内的大道，都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凝滞。
这是对方最强的一击。
他将近万年来对轮回的全部感悟，尽数凝聚在这一式神通之中。
这一击，不仅能够磨灭肉身与神魂，更能够直接冲击修士的大道根基。
一旦被卷入轮回之门，即便是道主境巅峰强者，也很难全身而退。
林北没有退。
他知道，这已经是对方最后的底牌。
只要能够挡住这一击，胜负便将彻底分晓。
他缓缓抬起人世间。
残剑之上，九道雷纹依次亮起。
随后，一万三千八百六十种雷霆的感悟，尽数融入剑身。
冰霜寒雷、幽冥圣雷、嗜血魔雷、红莲业雷、紫极劫雷、暗影噬雷、岁月枯雷......
九种核心雷霆率先交织，形成大道骨架。
其余雷霆则以各自的法则特性，沿着这道骨架不断扩展。
有的冻结时空，有的侵蚀神魂，有的破灭法则，有的焚尽因果。
无数种雷霆彼此交融，却没有发生任何冲突。
它们在林北的掌控下，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雷霆长河。
长河奔涌，横贯轮回路。
林北握紧人世间，身形骤然前冲。
人间九剑，第一剑，人间烟火！
剑光掠过，万千生灵的气息仿佛在其中浮现。
第二剑，红尘万丈！
无数因果交织，化作铺天盖地的剑气。
第三剑，世间繁华！
蓬勃生机在剑光中绽放，抵挡着轮回之门吞噬万物的力量。
第四剑，山河永寂！
剑意骤然转冷，万千景象随之归于沉寂。
第五剑，众生皆我！
林北的意志在这一刻与自身大道彻底融合，仿佛万千雷霆皆为他所用。
第六剑，纪元终焉！
剑光携带着纪元覆灭的气息，正面撞向轮回之门。
第七剑，天命轮回！
林北以自身对轮回的感悟，反过来干扰对方的轮回神通。
第八剑，道化万古！
万千法则在剑光中重新归流，试图打破对方构建的轮回秩序。
最后，是第九剑。
无极始源！
这一剑，没有借助众生之力，也没有刻意模拟轮回。
它只源于林北自身。
源于他一路走来的修行，源于他对九雷之道的理解，也源于他始终没有放弃过的自我。
九剑合一！
九劫剑阵，成！
九道剑光彼此交织，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剑影。
与此同时，万千雷霆汇聚于剑阵之中。
雷霆长河与九劫剑阵相融，形成了一道足以照亮整条轮回路的恐怖剑光。
这一刻，林北没有再保留任何力量。
他将自身所有道行，尽数融入这一击。
万道归一！
轰隆！
剑光斩落。
轮回之门与九劫剑阵轰然碰撞。
整条轮回路都在这一瞬间剧烈震动。
黑暗被撕裂，古老符文接连崩碎。
无数轮回锁链在剑光中寸寸断裂。
那道万丈轮回法身，也在恐怖的冲击下不断崩溃。
可林北同样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体内的大道本源剧烈震荡，九雷之道几乎被抽空。
肉身之上出现一道道裂痕，神魂更是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就连手中的人世间，也因为承受了过于庞大的力量，剑身再次出现细微裂纹。
然而，他依旧没有松手。
因为他知道，只差最后一步。
那道轮回法身虽然崩溃，可对方的真灵依旧藏在轮回印记深处。
只要真灵尚存，便仍然有可能重新凝聚。
林北猛地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力量注入人世间。
“归来！”
一声低喝。
剑身上的古老纹路骤然亮起。
当年那场轮回之变中，被强行斩断的因果，在这一刻终于出现了短暂的交汇。
人世间之上，残存的轮回气息化作一道细线，直接连接上对方体内的轮回印记。
两股同源的力量，在这一刻产生了共鸣。
那枚漆黑的印记猛地一震。
原本牢不可破的轮回印记，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对方的身影骤然显现。
此刻的他，已经不再是那道万丈法身，而是重新恢复了与林北相同的模样。
他看着胸口那枚出现裂痕的轮回印记，终于露出了惊怒交加的神色。
“你竟然......”
林北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天涯咫尺！
他的身影瞬间出现在对方面前。
九霄裂空指！
指芒直接洞穿了那枚轮回印记。
与此同时，幽冥圣雷沿着指芒侵入其中，直击真灵。
紫极劫雷破灭印记残存的防御。
红莲业雷焚烧缠绕于真灵之上的因果。
归元寂雷则将那些已经失去支撑的轮回力量，尽数引回本源。
对方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
他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轮回印记被破，六道轮回领域崩溃，近万年来积累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失去了原本的秩序。
可他依旧不肯放弃。
他抬起手，想要抓住林北。
“我不甘心......”
声音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我真的不甘心......”
林北看着他，心中同样复杂。
眼前这个人，终究是自己的一部分。
他所承受的痛苦，林北无法否认。
他所形成的执念，也并非凭空而来。
可无论如何，这场战斗都必须有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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