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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一十六章 扒下马甲试试


“我与刻晴还有些公务要处理,便不送三位了。”

“期待诸位精彩的比赛。”

凝光微微欠身,向面前三人礼节性地颔首,嘴角挂着从容的笑意。

而在她身后的刻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朝走来的三人点了点头,那双一贯直率的眼里虽仍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却也因凝光的收尾而暂且按下了全部疑虑,只是安静地站在天权星身侧,充当着一道沉默的陪衬。

面对凝光的道别,三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旅行者同样点点头,带着派蒙凑近凝光想说些什么,但是钟离已经不紧不慢的迈开了步子,神情像是根本不在意方才那场交易,也不在意即将到来的擂台比试。

客卿先生走得不快,却有种旁人插不进去的节奏,仿佛这条走向擂台的通道与他平日里漫步的璃月街头并无分别。

法玛斯同样迈步走在后面,目光却一直落在钟离的背影上。

见状,旅行者不得不给派蒙使了个眼色,然后急忙跟上。

走了几步后,法玛斯忽然加速跟上钟离,步伐轻快随意,看似漫不经心却在与钟离并肩的瞬间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旁人几乎听不见,带着几分玩味的语调轻声开口:

“这就是你想要的人治时代吗?”

简简单单一句话,字里行间却含着毫不掩饰的讥讽意味,怎么听怎么扎耳。

法玛斯揶揄的分明是方才钟离和凝光的交易。

堂堂岩王帝君,竟要为一段旧日同伴的残影,与凡间的天权星讨价还价,甚至甘愿接受她的条件,登上本就无意踏足的擂台。

这哪里还有半分神明的威严。

面对这番讥讽,钟离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面上的神情也未曾掀起半点波澜,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声音平淡如水,同样压得极低,恰好只够两人听见:

“公平交易,天经地义。”

钟离没有反问与辩解,语气里甚至听不出半分不悦,他坦然承认了和凝光的交易,也并未将法玛斯的话语当作嘲弄。

在他的认知里,以凡人之道行事,本就没什么需要遮掩的,更没必要羞耻。

两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连紧跟其后的旅行者都没听清两人在说什么。

少女只能看见钟离和法玛斯两个人并肩走着的背影,一个从容沉静,一个带着几分散漫,看起来莫名地和谐,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暗流涌动。

旅行者尝试从法玛斯的嘴形里读出对方在说什么,但她也没有经过这方面的训练,抓不住任何头绪,只能跟着继续往前走。

几人就这么跟着那位年轻的司仪官穿过候场室后的回廊,朝擂台的方向走去。

回廊之外的欢呼声与鼓乐声越来越近,层层叠叠地涌进来,预示着这场备受瞩目的决赛很快便要拉开帷幕了。

待几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候场室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凝光与刻晴二人。

窗外的喧嚣被隔在一墙之外,室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刻晴这才松开了从方才起便一直绷着的肩膀,长长吐出一口气,她转过头看向凝光,眉头却紧紧锁着,语气里带着压抑许久的不认同:

“凝光,你真的打算跟……那个家伙合作?他在璃月……”

“刻晴。”

凝光轻声打断了玉衡星将要说出口的话,语气里带着些安抚的意味: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正因为他的身份和力量,才更值得把这桩交易做成。”

“只要他的目的不在璃月身上,我们就可以是朋友。”

凝光的话语声微微一顿,目光落在窗外远处隐约可见的擂台上,声音平缓却笃定。

“与一位魔神成为朋友,总比成为敌人要好。”

刻晴再次沉默。

她不是不明白凝光的考量,正因为明白,才更觉得棘手,身为璃月七星中的玉衡星,刻晴对任何来路不明的强大存在都本能地保持警惕,更别提一个曾在璃月掀起过战争,又与愚人众藕断丝连的魔神。

凝光固然有这份胸襟与眼界,要与对方化敌为友,可这背后承担的风险也同样大得惊人。

“那咱们办这场武林大会,目的难道就是为了和他达成合作?”

刻晴抿了抿唇,忽然想到了什么,疑惑地开口。

在刻晴看来,凝光若只是想找法玛斯达成合作,大可私下约见,两人关起门来把条件摆上桌面,何至于如此大费周章?

先是举办一场沸沸扬扬、万众瞩目的武林大会,又在决赛前夕,当着钟离与旅行者的面,与法玛斯达成合作,这哪里是谈生意的做派,倒像是刻意要将某些人和事牵涉进来。

璃月七星之间早已互通了消息,法玛斯的真实身份众人心中都有数,可那位钟离先生只是往生堂的客卿……知道得太多对他而言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处。

刻晴在瞬间想到了很多,她越琢磨越觉得凝光下得这盘棋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而凝光此刻听着刻晴的追问,没有急着回答,她静了片刻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当然不只是为了与法玛斯阁下达成合作,这场武林大会……我还有一些别的想法。”

凝光话音刚落,刻晴便愣了下,她怔怔地看着凝光,脑海中那根始终没能串起来的弦忽然响了下,她猛地反应了过来。

“你是说……钟离先生,也有问题?”

凝光没有立刻答话,她静静望着刻晴,沉默片刻后轻轻摇了摇头,又缓缓点了点头。

这连续的摇头点头胜过千言万语,刻晴张了张嘴,想问得更清楚些,可对上凝光那双赤色的眼眸,又把话咽了回去。

刻晴早在成为七星时便明白,有些事情凝光不愿明说,便是未必需要她此刻全部知晓,凝光向来走一步看十步,她既然选择对此事守口如瓶,那便自有她的道理。

刻晴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再追问下去,她把一直抱在怀中的卷宗收拢好,指尖在纸页边缘按了按,仿佛是在安抚自己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但愿你是对的,凝光。”

刻晴低低地应了声,声音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忧虑。

凝光没有答话,目光落向门外,不远处已经传来了擂台上司仪高亢的报幕声,与台下观众如潮水般涌动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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