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5章 修行的末法时代；贯穿过去、现在、未来，承载一切存在的重量

黑佛释迦听到无天的话，脸上的笑容却没有丝毫变化，好似早有预料。

  “道友所言，贫僧自然是信的。”

  “既然道友说还有一位更强者在后，那想必是真有其人。”

  “不过，那又如何呢？”

  他的神情在这一刻变得淡漠。

  “贫僧本名释迦，生于修行的末法时代，那是一个佛法衰微、妖魔横行的年代。”

  “寺庙倒塌，经书焚毁，僧人流离失所。”

  “贫僧自幼父母双亡，被一位老僧收养，在一座荒山古刹中度过了幼年。”

  “他教会了贫僧识字、诵经、礼佛，也教会贫僧何为慈悲，何为佛。”

  “贫僧本以为，自己会像老僧一样，在那座破庙中度过一生，然后在将死之时圆寂，化作一捧黄土。”

  “但命运并未让贫僧如此平凡地度过一生。”

  “贫僧十六岁那年，老僧圆寂，他临终前拉着贫僧的手，说：‘释迦，佛法虽衰，但只要还有一人坚信，佛法便不会灭绝，你要活下去，要将佛法的火种传承下去。’”

  “贫僧应了老僧的心愿，将他安葬在寺庙后山的一棵松树之下。”

  “老僧圆寂后，贫僧独自守着那座破庙，度过了十余年；那十余年里，贫僧亲眼目睹了末法时代的种种惨状。”

  “妖魔横行，百姓流离失所，官府腐败无能，盗匪四处劫掠，贫僧也曾试图下山度化众生，但贫僧发现，自己的佛法在那些妖魔和盗匪面前，起不到丝毫作用。”

  “他们不听佛法，不信因果，只信奉手中的拳头与武器，而贫僧打不过他们。”

  “若佛法无法度化众生，那佛法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贫僧三十八岁那年，末法时代的灾劫达到了顶峰；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瘟疫席卷了贫僧所在的地界，无数百姓在痛苦中死去。”

  “贫僧亦是不幸感染了瘟疫，故而日夜不停地为那些染病的百姓诵经祈福，但瘟疫并未因此而消退，最终，贫僧自己也倒在了那座破庙之中。”

  “那一刻，贫僧感受着生命一点一点地流逝，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晰。”

  “可是无用，佛法无用，佛也无用。”

  “但就在贫僧的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贫僧在寂灭的边缘，窥见了一道裂隙，裂隙之中，盘坐着一尊佛。”

  “他无名无相，不生不灭，仿佛亘古之前便已存在。”

  “那一刻，贫僧悟了，贫僧明白了佛法的意义。”

  释迦没有说自己明白了什么，只是继续开口。

  “贫僧接受了黑佛的传承，在顷刻间悟透了过去未来，证得了无上佛陀果位，成为了一尊真正的佛陀。”

  “但当贫僧再次走出寺庙的时候，外面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瘟疫已经消退，妖魔也完全退散，百姓们正在重建家园。”

  “末法时代结束，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开始；而这个时代，属于普通人。”

  “所以贫僧离开了自己的世界，开始游历诸天万界，传播佛法，度化众生。”

  释迦去过科技昌明的世界，也去过存在着斗气和魔法的世界；去过存在天庭的世界，也去过神明不存的诡异世界。

  他也因此见过无数强者，遭遇过无数的危险。

  有存在想要将他炼成傀儡，有存在想要夺取他的传承，甚至有存在在时间长河中瞥见了他的未来，想要在他未成长前将他杀死，幸而被他逃走。

  他不知道无天所说的那位强者究竟是何境界，但释迦并不觉得对方能杀了自己。

  “你自信的原因，是寄宿在你体内的那只金蝉吗？”

  “上面留有时间和空间的规则，单体宇宙级别的造物，确实难以被杀死。即便是我，也难以做到。”

  就在释迦的话音落下的那一刻，一个声音自虚空中响起。

  黑佛的身躯一顿，瞳孔微微收缩。

  那只金蝉是他最大的秘密，是传承中留给他的至宝，蕴含着时间和空间的规则，能够带着他穿越时空，前往其他世界。

  并且具备着“金蝉脱壳”的神通，一旦遭遇致命威胁，就会带着他的元神逃离这个世界。

  当初面对那自时间长河而来的巨手，他便是以此逃脱，未曾想到这个秘密会在此刻被揭破。

  黑佛释迦转过身，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那道身影。

  然后，他愣住了。

  在他的视角中，是一片无尽的混沌。

  混沌之中，有无数星辰生灭，有无数世界沉浮，有无数条时间长河在其中奔流不息。

  那些时间长河如同支流一般，最终汇聚到那身影脚下的一条更加浩瀚的河流之中。

  那河流贯穿过去、现在、未来，承载着一切存在的重量。

  他的周身有着无数道丝线，那些丝线连接着混沌中无限时间线的一切事物。

  五行、阴阳、时空、命运、因果......

  “天道！”

  黑佛的口中缓缓吐出这两个字，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情绪。

  不错，在他的视角中，眼前这道身影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方世界的意志显化。

  祂的存在感实在太过浩瀚，仿佛整片混沌都只是祂身上流淌的光影。

  这不是单纯的实力强弱的问题，实力再强，更多也是自身的伟力，是境界的体现，是法力的积累。

  但眼前这道身影身上流淌着的，是世界本身的重量。

  但怎么可能呢？

  一个世界的世界意志，如何能够离开自己的世界，前往其他世界？

  世界意志与世界本身是绑定在一起的，如同灵魂与肉体的关系；灵魂可以离开肉体，但世界意志若是离开自己的世界，便如同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很快就会消散在无尽的世界之中。

  除非祂已经使自身的存在独立，成为了一个可以脱离世界而存在的个体。

  可这同样是不可能的。

  世界意志是规则的集合体，是世界的自我意识，它本身就是世界的一部分，又如何能够从世界中分离出来，成为一个独立的个体？

  但黑佛再怎么难以相信，事实已经摆在了他的眼前。

  那道身影身上流淌着的世界的气息，是如此的厚重，基本不存在其他的可能。

  黑佛释迦看着那道身影，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

  笑容中没有了方才的凝重与忌惮，反而带着一种洒脱。

  他双手合十，语气轻松地说道：

  “倒是没想到，此方世界竟然还有道友这般的存在降临，倒是贫僧眼拙了，未能早早察觉。”

  “道友亲自现身，那贫僧也不便再多做纠缠，不若贫僧就此退去，放弃此方世界，如何？”

  “道友既然知晓贫僧体内金蝉的力量，应当也知道，贫僧若是一心想要离开，即便是道友，也未必能够留住贫僧。”

  “与其两败俱伤，不如各退一步，贫僧离开此界，道友守护此界，井水不犯河水，岂不美哉？”

  他的语气诚恳，想要就此罢手，离开此方世界。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何等存在，但那与世界近乎相连的厚重感，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企及的。

  若非体内金蝉未曾有所异动，他恐怕都要怀疑对方拥有镇压金蝉的能力了。

  不过所幸，对手的实力还没有达到这般地步。

  白玄看着他，轻笑了一声。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表面上说要退去，实际上却在暗中催动那只金蝉，准备随时遁入时间长河之中。”

  黑佛释迦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道友说笑了，贫僧是真心实意想要退去，绝无半点虚言。”

  “是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那金蝉的来源，但时空法则的能力确实棘手，若是让你遁入时间长河，穿梭到其他世界，想要再抓到你，确实不太可能。”

  “不过前提是你真的能够遁入时间长河，并且在我抓到你之前穿梭到其他世界。”

  白玄看着黑佛，开口说道。

  黑佛释迦的瞳孔瞬间收缩，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发动了体内的金蝉。

  那只一直潜伏在他元神深处的金色蝉虫猛然震动双翅，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叫，在他周围形成了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时间开始扭曲，空间开始折叠，一条通往时间长河的通道在他身后轰然洞开。

  黑佛释迦身形向后一仰，直接遁入时间长河之中。

  时间长河奔涌，无数条不同的时间线交织在一起，流向无尽的远方。

  黑佛释迦在金蝉的保护下，沿着其中一条时间线飞速穿梭，跳跃到不同的时间节点之上。

  每一次跳跃，都让他离白玄更远一分，也让他离安全更近一步。

  他穿梭了不知多久，跨越了不知多少时间线，终于在一个时间线停了下来。

  “好险，幸好有金蝉在手，否则今日恐怕真要栽在那里了。”

  但他并没有放松太久，黑佛很清楚自己现在仍然处于此方世界的时间线之中，并未真正脱离这个世界的范围。

  只要还在这个世界内部，对方就有可能追上来。

  他必须尽快离开这个世界，才能真正安全。

  没有丝毫犹豫，黑佛再次催动体内的金蝉，金蝉振动双翅，周身再度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准备撕裂世界壁垒，打开一条通往世界之外的通道。

  但就在通道即将完全打开的刹那，一切，忽然静止了。

  时间停止了流动，空间凝固成了琥珀，就连那条刚刚打开的空间通道，也在瞬间冻结，化作一道凝固的金色裂纹。

  他想要动，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无法动弹；他想要催动金蝉，却发现金蝉仿佛陷入了沉睡一般，对他的召唤毫无反应。

  然后，那道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白玄从凝固的时空中缓缓走出，周身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与世界壁垒的颜色如出一辙。

  他的目光平静地看着黑佛释迦，仿佛在看一只被蛛网缠住的飞虫。

  黑佛释迦几乎在瞬间便做出了决断，直接放弃了肉身。

  “金蝉脱壳！”

  他一声低喝，元神直接从肉身中脱离而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金蝉体内。

  金蝉发出蝉鸣，双翅振动间直接撕裂了凝固的时空，带着他的元神遁入虚空，向着世界之外的方向疾驰而去。

  这是黑佛最后的手段，舍弃肉身，以金蝉为载体，穿梭虚空，逃离此界。

  只要金蝉能够逃出这个世界，他便能够以元神形态在混沌中存活，寻找机会重塑肉身。

  不过一切显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在他接近世界壁垒之前，整个世界，仿佛活了过来。

  虚空之中，无数道金色的光芒亮起，汇聚成了一只巨大的眼睛。

  那只眼睛猛地睁开，目光所及之处，时空被冻结，虚空被封锁，一切通往世界之外的通道都被关闭。

  紧接着，无尽的泪光从那只眼睛中洒落，如同细雨一般，洒落在金蝉周围，形成了一层又一层金色的光膜，将金蝉层层包裹。

  金蝉奋力挣扎，试图冲破那些光膜，但那些光膜却如同蚕丝一般，越挣扎，缠得越紧。

  似乎是觉得还不保险，世界壁垒之上，突然浮现出无数的金文。

  这些金文是此方世界规则的具象化，它们如同锁链一般向金蝉缠绕而来，将金蝉的双翅、躯体、触角，一点一点地束缚住。

  金蝉发出一声声凄厉的鸣叫，却无法挣脱那些规则锁链的束缚。

  最终，金蝉被完全束缚，无法动弹。

  它被那些规则锁链牵引着，一点一点地拉回了原来的位置，也就是黑佛释迦的肉身之前。

  金蝉的光芒渐渐暗淡，黑佛释迦的元神从金蝉中脱离而出，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

  他睁开眼睛，看向白玄，眼神中透出一丝无奈，似是看到了自身的结果。

  “这就是你的能力吗？”

  “此方世界意志竟然主动封闭世界壁垒，阻止贫僧离开这个世界。”

  “天道至公，世界意志按理不应该如此。”

  “实在难以理解你是如何做到的。”

  黑佛对此是真的无奈，金蝉虽然能够穿梭时空，能撕裂世界壁垒，但是那是世界意志本身不阻止的情况下。

  世界意志主动阻止你离开，即便金蝉的能力再如何强大也是难以做到的。

  这与力量无关，而是世界本身的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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