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1章不战而屈人之兵
冰冷的月光像水银,凝固在普度寺空旷的广场上。
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硝烟味,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九十多把钢刀、利斧、奇门兵刃,在月光下闪着幽冷的寒光,如同毒蛇的獠牙,无声地指向张天成和他身后三十名公安干员。
那些假和尚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凶狠,左手掐着与元通如出一辙的、充满邪气的指诀,如同被操控的提线木偶,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颤栗的冰冷死寂。
元通手持那柄劈开石狮的鬼头刀,刀尖斜指地面,脸上是彻底撕去伪装的疯狂和狰狞。
他漠视法律,践踏规则,在1981年这个对动乱极其敏感的年代,在首都燕京,悍然组织如此大规模的持械对抗!
这已不是普通的犯罪,而是将疯狂推向了极致!
是铁了心要拉着所有人一起毁灭!
一旦冲突爆发,流血漂橹,其恶劣影响必将震动全国!
这是对法治的赤裸裸践踏!
张天成的心沉得像坠入了无底深渊。
身为燕京市公安局局长,更是市领导班子成员,普度寺这藏污纳垢之地,这惊天大案,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酝酿了数十年!
他痛心!自责!
但此刻,更沉重的,是那压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的责任!
身后,是沉睡的城市,是万家灯火!
是无数手无寸铁、毫无防备的百姓!
元通说得没错,自己这边只有三十人,是全局刑侦的精锐骨干。
今夜若败,燕京公安的半壁江山将折戟沉沙,是奇耻大辱!
但,这绝不是退缩的理由!
他张天成的命可以丢,但这群视人命如草芥、连公安都敢正面硬撼的亡命徒,绝不能放出去祸害百姓!
一个都不能!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身边一张张熟悉而坚毅的脸。
郭乾眼神锐利如鹰,握枪的手稳如磐石,那是一种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绝。
魏京飞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眼神里只有怒火和死战不退的狠劲。
柳建设喘着粗气,胸膛起伏,但端着冲锋枪的姿势没有一丝变形。
就连年轻的刘一鸣,虽然脸色依旧有些发白,可握着枪的手不再颤抖,眼神里充满了初生牛犊的勇气和一种快速成长起来的坚定!
杜盛、马景明……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看不到丝毫恐惧和退缩!
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视死如归的平静!
仿佛在说:局长,下命令吧!我们准备好了!为了身后那万家灯火,死又何惧?!
张天成看着他们,一股滚烫的热流混杂着巨大的悲怆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右手拇指,轻轻地、却又无比清晰地,将手中五四式手枪的保险栓,向后按了下去!
咔哒!
那一声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在这死寂凝固的广场上,不啻于九天惊雷轰然炸响!
所有公安干员的心脏都猛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缩!
这个动作,是信号!是命令!意味着——可以开枪!
不惜代价,击毙顽抗之敌!
同时,务必保护自身安全!
绝不放走一个!
空气仿佛被这声“咔哒”彻底冻结!
无形的弦绷到了极致,下一秒就要彻底崩断!
元通眼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只剩下玉石俱焚的疯狂!
他猛地一跺脚,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杀——!!!”
随着他的吼声,那九十多个如同雕塑般的假和尚,瞬间活了过来!
眼中凶光大盛!
他们身体前倾,手中的刀斧高高扬起,就要化作一股毁灭的洪流,朝着张天成他们狠狠扑来!
元通更是身先士卒,鬼头刀拖在身后,脚步猛地向前一踏!
他脸上带着狞笑,目光死死锁定张天成和郭乾,那眼神分明在说:死吧!一起下地狱!
就在这千钧一发、血腥冲突即将爆发的瞬间——
呜——嗡——!呜——嗡——!
一阵沉闷而巨大、如同无数头巨兽在远方同时咆哮的轰鸣声,猛地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那声音带着一种排山倒海、无可阻挡的气势!
轰隆隆隆——!!!
声音瞬间放大!
如同惊涛拍岸,震得脚下的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震耳欲聋的轰鸣惊呆了!
无论是准备冲锋的亡命徒,还是严阵以待的公安干员,动作全都僵在了原地!
脸上充满了惊愕和茫然!
这是……什么声音?!
根本来不及思考!
那巨大的轰鸣声已经如同实质的浪潮,瞬间席卷到了普度寺的山门之外!
紧接着,在震天响的关门声之后,是无数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伴随着的,是一阵阵金属碰撞、枪械上膛发出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咔嚓!咔嚓!”脆响!
它们汇成一股令人窒息的钢铁洪流!
刘一鸣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老魏,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询问:卧槽,老魏!你们……你们还藏了这一手?!太牛了吧!让我去找张局只是幌子?!其实你们还准备了另一手对不对?
魏京飞也是一脸懵,茫然地看向前方的郭乾:队长?!你……你够可以的啊!还有后招?!害兄弟们白担心一场!你早说你还有其余准备,咱也不至于刚才那么担心啊!
郭乾同样震惊地看向张天成:老大?!这……这阵仗是你安排的?!你连我们都瞒着?!亏的我刚才都在想我死后埋在哪儿了!
而张天成,虽然依旧举枪对着元通,眼神却同样充满了惊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他飞快地瞥了郭乾一眼:小郭?这……不是你的人?!
郭乾看到张局那询问的眼神,脑子瞬间空白了那么一秒钟!
嗳?!老大也不知道?!
那……这来的是谁?!
听这动静,这整齐划一的步伐和枪械声,绝对不是乌合之众!
更不可能是元通的人!
私藏这么多军火?那还得了!
就在这两秒钟的惊疑不定中——
一抹生机勃勃的绿色,如同初春最鲜亮的嫩芽,猛地撞破了山门的黑暗!
一点、两点、三点……瞬间连成一片!
刘一鸣的眼珠子瞬间瞪圆了!嘴巴下意识地张开了!
元通脸上的狞笑僵住,瞳孔猛地一缩!
紧接着,一排排、一列列!如同钢铁浇铸的城墙!那抹绿色迅速蔓延、填满视线!
无数道挺拔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般,迈着铿锵有力的步伐,涌入了山门!
魏京飞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
元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再然后,一片片、一波波!
那抹代表着力量和秩序的绿色洪流,如同决堤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整个山门前的空地!
脚步声、枪械声汇成一片,带着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郭乾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电流瞬间贯通全身,头皮瞬间炸开!脑袋嗡嗡作响!
张天成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朝着门口那道大步流星走来的、熟悉的身影失声喊道:
“大侄子!!!”
轰——!
这一声呼喊,如同最后的惊雷,狠狠劈在元通的头顶!
他身体猛地一晃,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电光火石之间!
整座普度寺的山门,已被那源源不断涌入的、沉默而肃杀的绿色身影彻底填满!
他们动作迅捷,训练有素,如同最精密的机器,无声而迅速地散开,占据了广场的每一个制高点和出入口!
一支支乌黑锃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如同钢铁森林般举起,冰冷的枪口,密密麻麻、毫无死角地指向了广场中央那九十多个手持冷兵器的假和尚!
没有呐喊,没有命令,只有一种无声的、足以碾碎一切反抗意志的绝对力量!
那森严的军阵,那冰冷的枪口,那如山如岳的肃杀之气,瞬间将这片小小的广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插翅难飞的钢铁牢笼!
看到这如同天降神兵、将自己团团包围的茫茫多军人,看到那足以将自己瞬间打成筛子的几百支黑洞洞的枪口,元通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动起来!
刚才那悍不畏死的疯狂,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得干干净净!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和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住了他的心脏!
而他周围那些原本凶神恶煞、准备拼命的亡命徒们,此刻握着刀斧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神里的凶狠被巨大的恐惧取代!
面对郭乾的十条枪,他们或许能凭着一股血气扑上去毫不畏惧!
面对张天成的三十条枪,他们或许还能幻想拼个鱼死网破尚能一战!
可面对眼前这几百条压满子弹、随时能喷出火舌的军用制式步枪?
那是绝对的碾压!是毫无悬念的毁灭!
冲上去?
恐怕连一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而且瞬间就会被这钢铁风暴撕成碎片!连块完整的布片都留不下!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亡命徒的心!
那点拼死一搏的勇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元通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干了,所有的算计、所有的疯狂,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和苍白。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如同野兽濒死的呜咽,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颓然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那颗光亮的脑袋深深地耷拉了下去,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哐当!哐当!哐当啷——!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随着元通的瘫倒,他身边那些亡命徒们紧绷的神经也彻底崩断!
一把把钢刀、利斧、奇门兵刃,如同烫手的山芋般,被惊恐地扔在了地上,发出杂乱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紧接着,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纷纷颓然地、失魂落魄地跟着瘫坐下去,垂头丧气,再无半分凶焰。
这戏剧性的一幕,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所有公安干员的心上!
刚才还剑拔弩张,生死一线!
刚才还抱着必死的决心,准备用血肉之躯捍卫职责和身后的万家灯火!
甚至已经在心里默默跟家人道别,想着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结果,转眼之间,形势逆转!
敌人土崩瓦解!
危机烟消云散?!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有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头皮阵阵发麻!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劫后余生的狂喜,如同电流般瞬间传遍全身!
果然!一切反动派都是纸老虎!
一切恐惧,都来源于火力不足!
今天,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学到了!
那么问题来了!
这深更半夜,如同神兵天降般突然出现的军队,到底是谁搬来的救兵?
是郭队?
还是张局?
张局刚才喊的那声“大侄子”又是什么意思?
是张局的亲戚带兵来的?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心潮澎湃之际,张天成已经迅速收起手枪,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狂喜,大步流星地朝着山门口迎去,声音洪亮,充满了感激:
“哎哟!大侄子!你可真是及时雨啊!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太感谢了!太感谢了!”
他伸出双手,热情地握住了那位刚刚走进广场、肩章闪亮的年轻军官的手。
刘一鸣看着张局那热情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对魏京飞感叹:“老魏,还是你们手段高!我学到了!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魏京飞也是一脸懵,下意识地斜了刘一鸣一眼:“管我啥事儿?这肯定是郭队找的人!他路子野!”
不远处的郭乾听到这话,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低声骂道:“放屁!老子哪有这本事!这特么明明是张局……”
他话还没说完,目光扫过那位年轻军官英挺而熟悉的脸庞,脑子里猛地闪过一道电光!一个名字瞬间蹦了出来!
秦泾川!
李向南的二舅哥!
秦若白的亲二哥!
戍京部队军区某团的营长!
“草!”郭乾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脸上瞬间写满了恍然大悟和巨大的震撼,“搞错了!全搞错了!这特么是李顾问的关系!是李顾问的二舅哥!秦营长!”
“啊?!”
刘一鸣、柳建设等人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惊悚无比!
看向南边方向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李顾问?!
远在千里之外的李向南?!
他……他竟然能调动军队?!
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魏京飞更是人傻了,要知道,在来普度寺之前,他还刚跟李向南打过电话交流过。
在电话里,两人也仅仅是互通有无,把信息稍微的对了对。
自己也无外乎只是向李顾问提了句赶紧回来,燕京有变!
可谁知道,放下电话,跟着郭队来了这里之后,在郭队和自己一行人遇到大麻烦,撞入元通这编织的巨大危险时,是张天成张局带人前来解围!
他知道,郭队来之前去接一大队的各个队员来抓人,那时候是压根没有预料到元通会鱼死网破的,也就是根本没有时间会提前安排张局在后头接应支援!
也就是说,张局是李顾问摇来的!
而现在……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张局的支援之后,李顾问又把他二舅哥给摇来了!
魏京飞真是爽的头皮发麻!
这说明,李顾问对元通今夜这兔子急了的场面那是早有预料啊!
他竟然在后招之外还有后招!
神了,真的神了!
一股巨大的敬佩和震撼,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所有知道内情的公安干员!
他们对那位远在红山县过年的李顾问,肃然起敬!
神了!真是神了!
而这时,秦泾川已经与热情的张天成握完了手。
他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冷峻和沉稳,先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张局长的感谢。
随后,他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广场中央瘫坐一地、失魂落魄的元通等人,最终落在那散落一地的冰冷刀刃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绝对力量碾压的嘲讽,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广场,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心头剧震:
“哼!我妹夫李向南,果然神机妙算!一帮蚍蜉,也妄图撼动大树?痴心妄想!”
“李向南?!”
这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瘫坐在地的元通耳中!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死灰般的脸上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怨毒和难以置信!
睚眦欲裂,眼球几乎要瞪出眼眶!
他死死盯着秦泾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嘶声吼道:
“你说什么?!李向南?!是李向南那厮派你们过来的?!他……他怎么可能?!他明明……”
他话还没吼完,情绪过于激动,加上巨大的绝望和怨愤冲击,猛地感觉心口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炸开了!
他下意识地伸手死死捂住心口,脸色瞬间由惨白转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
噗——!!!
一大口滚烫的、带着浓烈腥味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在惨白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血线!
元通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眼神瞬间涣散,带着无尽的不甘和怨毒,死死地瞪着秦泾川,又像是要穿透虚空,瞪向那个远在千里之外的身影,喉咙里挤出最后几个破碎的音节:
“不……不战而……屈人之……兵……老衲……老衲……”
他伸出一根颤抖的手指,用尽最后力气指向漆黑的夜空,仿佛在控诉命运的不公,嘶哑的声音充满了滔天的恨意:
“李……向……南……!!!”
话音未落,他伸出的手臂无力地垂下,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轰然栽倒在地!溅起一片尘埃!
那双瞪得溜圆的眼睛,依旧死死地望向夜空,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不甘!
元通像截烂木头般瘫倒在地,那股子绷得快要断裂的紧张感,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嗤”地一下泄了个干净。
在场的公安们,不约而同地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了许久的、长长的吐气声。
后背的冷汗被夜风一吹,凉飕飕的,却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郭乾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魏京飞、刘一鸣几个立刻拔枪跟上,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那些蔫头耷脑的假和尚,护着郭乾靠近。
郭乾蹲下身,两根手指飞快地在元通脖颈动脉处一探,随即抬头,朝张天成喊道:“张局!人没死,气昏过去了!”
张天成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扯了扯,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依旧绷着局长的威严,声音沉稳有力:“把地上这些破烂家伙都给我缴了!人,一个不落,全部押送看守所!给夏正明打电话,让他把看守所牢房给老子腾干净了!有多少塞多少!”
“是!”郭乾应了一声,回头对魏京飞一挥手,“老魏!去打电话!”
魏京飞立刻转身去找电话。
郭乾又指着地上散落一地的凶器,对着周围的干员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些破铜烂铁都给老子收走!人,给我铐结实了!看紧喽!”
“是——!!”
周围轰然应诺,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干员们迅速行动起来,收缴武器,上铐,动作干净利落。
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亡命徒,此刻像霜打的茄子,被推搡着集中看管,再无半分反抗。
张天成这才转过身,脸上堆起真诚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包烟,抽出一根递给旁边的秦泾川:“小秦啊,这深更半夜的,辛苦你和弟兄们跑这一趟了!没违反你们部队的纪律吧?”
秦泾川大大咧咧地一低头,就着张天成递过来的火点着了烟,深吸一口,吐出个烟圈,笑道:“张叔,您这话说的!我们这是正常夜间拉练,加强城市周边防卫力量,碰巧遇上您这边有‘治安事件’,军民一家,协助地方公安维持秩序,这不正是我们该做的吗?犯哪门子纪律?”
“拉练?”张天成一愣,随即脸上的笑容更盛,连声道:“那是!那是!军民鱼水情嘛!理解!理解!”
一旁的杜盛和马景明互相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撼:李顾问这关系……硬得不是一点半点啊!真牛!
秦泾川弹了弹烟灰,目光扫过那群被铐起来的假和尚,眉头微蹙:“张叔,这帮人什么来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跟你们动刀动枪硬拼?”
张天成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凝重:“唉,说来话长。这普度寺的水,深着呢!这元通……”
他指了指地上昏迷不醒的老和尚,“就是个披着袈裟的魔王!手上沾的血,怕是洗都洗不干净!”
另一边,二大队和三大队的队员们围拢到一大队的刘一鸣、柳建设他们身边,七嘴八舌,语气里充满了后怕和由衷的敬佩。
“小刘!今儿晚上可真是开了眼了!你们一大队那位顾问,神了!真他妈神了!”
“就是!要不是他老人家远在千里之外还能搬来天兵天将,咱们哥几个今儿晚上,指不定就交代在这儿了!怕是回去也要缺胳膊少腿的!”
“何止是缺胳膊少腿?命在不在都得两说!想想刚才那阵仗,我后背现在还发凉呢!”
众人一阵唏嘘,心有余悸。
柳建设没参与议论,他正蹲在那堆收缴的凶器旁,手里拎着元通那把沉重的鬼头刀。
他掂量了两下,眼神里带着不信邪的劲儿。
刚才元通一刀劈开石狮子的场景太震撼了。
他深吸一口气,学着元通的样子,猛地拧身挥臂,鬼头刀带着风声狠狠劈向旁边另一只完好的石狮子!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
刀刃砍在坚硬的石头上,火星四溅!
然而,那石狮子却纹丝不动!
别说劈开,连道深点的白印都没留下!
反倒是柳建设被震得虎口发麻,手臂一阵酸胀。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眼神里充满了惊疑和难以置信!
柳建设可是局里出了名的格斗擒拿好手,臂力惊人!
连他都砍不动分毫?
“嘶……”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怎么回事?”
“柳队都砍不动?那老秃驴刚才……”
人们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元通挥刀前,左手掐的那个古怪邪异的手诀。
难道……那玩意儿真有点门道?
这假和尚,难道还真会点邪门的玄学功夫?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悄悄爬上了一些人的心头。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议论纷纷之际——
“呜——呜——!!!”
一声凄厉至极、如同濒死野兽般的惨嚎,猛地从远处的大雄宝殿方向传来!
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
大殿那厚重的木门,竟被人从里面硬生生撞开了一个大洞!
一个穿着灰色僧衣的年轻和尚,如同破麻袋般从破洞里摔了出来,重重砸在殿外的台阶上!
他满脸是血,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嘴里似乎塞着东西,只能发出“呜呜”的痛苦呻吟,身体在地上剧烈地扭动挣扎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冲过来的郭乾等人,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焦急!
“不好!”郭乾脸色剧变!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听得大殿里传来“呼啦”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易碎的琉璃制品被狠狠摔在地上!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油味混合着焦糊味猛地窜了出来!
轰——!!!
熊熊大火如同被浇了油的火龙,瞬间从大殿门口喷涌而出!
赤红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古老的门窗和木柱,发出噼啪的爆响!
浓密的黑烟翻滚着直冲夜空,将惨白的月光都遮蔽了!
“救火!!!抓人!!!”
郭乾的吼声瞬间撕裂了刚刚平复的空气!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殿里还有人!
那个摔出来的和尚是在示警!
刚刚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到极限!
场面一下子又变得无比紧迫和混乱!
“快!水!找水!”张天成的吼声也变了调。
“控制火势!别让它蔓延!”
“注意安全!里面可能还有人!”
“一队!跟我冲进去!救人!”郭乾拔出枪,就要带头往里冲。
“老郭!等等!”魏京飞一把拉住他,指着那熊熊燃烧的烈焰和浓烟,“火太大了!门被火封住了!硬冲进去就是送死!”
就在这时,那个摔在台阶上的年轻和尚挣扎得更厉害了,嘴里发出更急促的“呜呜”声。
郭乾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扯掉他嘴里塞着的破布条:“觉明,里面还有谁?!快说!”
觉明和尚剧烈地咳嗽着,呛出几口血沫,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恐惧:“还……还有人!我看不清是哪位师兄!他……他疯了!他要点燃……点燃地宫里的……炸药库!他要……要炸了……炸了整个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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