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4章 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省委组织部的电话，像无情的推土机，让赵荣精心搭建的小院高墙瞬间崩塌。
他掌握的权力也瞬间化为乌有。
原本他还想在下一轮干部调整方案夹带自己的人，还想塞进去魏正民和屠明哲的心腹，但现在一切都没了。
他不再是那个能决定别人命运的赵部长，从此，尊严、威望、地位，全部烟消云散。
赵荣生无可恋地点燃一支烟，目光呆滞地望着办公桌上那块“公道正派”的牌匾，久久失神。
而牌匾边的文件筐里，关于解林任职的文件，还静静地躺在那里，上面盖着鲜红的“待上会”印章。
秦云东难道就是为了他阻碍解林任命就下毒手？
此人怎么如此阴险，居然让他麻痹大意，以为可以稳操胜券。
赵荣越想越生气，他不甘心就这样败了。
不知不觉中，香烟的已经燃到过滤嘴，烫的他的手一抖，把烟蒂扔进烟灰缸。
不行！
我不能这样窝窝囊囊离开，我必须要个说法，出口恶气！
赵荣怒气冲冲摔门走出办公室，径直来到秦云东办公室门前。
秦云东的秘书张明浩看他脸色不对，知道他要闹事，马上拽住他的衣袖，陪笑道：
“赵书记，秦书记在工作，您要见他，请让我先通报一下。”
“通报个屁，我现在就要见秦云东！”
赵荣甩开张明浩的手，推门就往屋里闯。
张明浩害怕出事，又上前搂住赵荣的腰阻止他进入。
秦云东正在审阅LED开发区的报告，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皱了皱眉。
“你们都住手，赵荣，你像什么样子，还有点高级干部的形象吗。张明浩，你出去，把门带上。”
随着房门关上，秦云东稳坐不动，看着喘粗气的赵荣，平静地说：
“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秦书记！我要讨个说法！没想到秦书记你这么正派的人也能使用卑鄙手段，背后向省委打我小报告，是不是你？我不就没有及时把你的人安排审议吗，你居然敢诬陷我，我不服！”
赵荣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按在桌沿，大瞪双眼紧紧盯着秦云东在怒吼。
秦云东靠在椅背，目光没有闪躲，但也没有因为赵荣的咆哮而愤怒。
“赵荣同志，看来你是真没搞清楚状况。我坐在这个位置上，需要靠‘小报告’来动你吗？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也太小看组织程序了。我跟你沟通什么？沟通如何用‘第十七项议程’来绑架常委会？沟通如何用所谓的‘程序’，来满足你个人对人事权的垄断？”
秦云东的质问很有底气。
按说，一把手想要调整他，有的是办法，根本用不着打小报告这样的低劣做法。
赵荣理屈词穷，高涨的情绪也低了很多。
秦云东依然保持平静，但语气却显得很严厉：
“赵荣，我告诉你，组织原则不是生意，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我如果在人事问题上和你个人做私下交易，那才是对组织最大的不负责！”
秦云东没有拍桌子，反而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示意他坐下好好说话，用不着张牙舞爪。
赵荣从狂怒中恢复了一些理智，听话地缓缓坐下。
“我没有做交易，我是维护程序正义，哪里有错？我赵荣两袖清风，拒腐蚀永不沾，从来没有在经济上犯过错误。你凭什么要免我的职务，我当然不服气。”
赵荣的调门降低很多，愤怒的情绪变成了抱怨。
秦云东深吸一口气，身子向前倾，做出愿意沟通的姿态：
“赵荣同志，你把组织的议程当成个人斗争的战场，让重要人事任命一拖再拖，让上级的决策在最后一公里搁浅，让整个班子为你一个人的情绪负责，把人事权作为你彰显权威、发泄不满的筹码，这就是一种腐败！”
秦云东说的义正严词，铿锵有力。
赵荣想辩解，但又觉得确实理亏，否认也没有什么用，反而让自己看上去像是输不起的无赖。
秦云东看他一眼，又拿起常委会议程文件，向他展示了一下。
“就说解林的任命问题吧，你心里不痛快，就用程序做挡箭牌，你挡的是我吗？你挡的是市委决策，是干部队伍对组织的信任！你把组织赋予的人事权，当成了你彰显个人权威的仪仗，是你内斗泄愤的工具，这是权力观的严重扭曲，到现在你还不幡然悔悟吗！”
秦云东把议程文件拍在桌子上，目光看向窗外。
他是有意识留给赵荣留出消化的时间，让他能静下心思考。
停顿了十秒钟，秦云东这才缓缓开口：
“刚才你说我打击报复你，好，那我告诉你，在省委常委会上，不止一位同志指着你的材料说，这种行为，是利用职权变相对抗组织，性质恶劣，必须严肃处理，建议给予降职和纪律处分。”
秦云东兼着省委常委，他说的话当然不会信口开河，必然是有会议记录背书的实话。
赵荣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没想到省委对他的定性更严重。
前半小时，他还为自己被踢出省城权力圈而忿忿不平，现在才知道，他原本比现在的结果更悲惨。
秦云东瞟了他一眼，继续说：
“是我在会上给大家做工作，说你在省城工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总体还算廉洁。在特殊时期，处理干部要慎重，要有利于稳定，有利于大局。最后，才定下了现在这个处理意见。你以为我打击报复你，但你不知道的是，恰恰是组织和我本人，在给你机会。”
秦云东轻轻叹口气。
如果不是赵荣对他攻击，他也不会讲省常委会上的事，不想让赵荣负担他的人情。
赵荣的头缓缓地下，像是斗败的公鸡，再也没有刚进屋时的暴躁。
他其实想说两句感谢的话，但又实在没脸张口，于是拿出一支烟点燃，算是遮掩尴尬。
秦云东也打算让他感谢的打算，而是要结束谈话，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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