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9章 游戏中最大的牺牲品
三千万美元，比秦云东的心理价位高出不少，但他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喝水。
霍华德和埃文没有沉默，而是主动介绍纤维的直径、拉伸强度、耐温极限等参数，以此证明他们的技术水平。
这二人明显非常急切，像是怕错过这个机会。
考察团内的科研人员随即轮番提问，问的都是新材料的专业问题。
霍华德和埃文一一做出回答，以此证明他们的专业水准。
座谈会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秦云东起身客气地说：“霍华德先生，感谢你的介绍。你们的技术，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秦书记，如果您有兴趣投资，我们可以深入谈。现在的估值，比去年低了一半还不止。只要您愿意出手，我们可以给出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
霍华德有些慌了，生怕秦云东没有看上他的公司。
如果来自东大的客户放弃，他的岩石科技那就彻底无力回天了。
秦云东微笑着解释：“今天我来考察，很看好合作的前景。但我们有自己的国情，投资的事不是我能决定，我需要把信息带回去和市里的其他领导讨论，还要向上级汇报。请你理解。”
霍华德听到秦云东亲口说出合作，心里才略微踏实。
“秦书记，我非常高兴听到您对我和我的团队认可，我愿意认真考虑您提出的任何要求，只要我的产品能推向市场，股份多少，对我都不重要。”
霍华德强烈表达了急切盼望投资的想法。
他再三提醒，岩石科技撑不了太久。如果三个月内没有资金进来，公司就要关门。
到那时候，技术、设备、专利，都会四散流失。再想捡起来，就难了。
秦云东看得出霍华德是发自真心，沉思片刻问：
“我问你一种可能性，鉴于霉国投资环境不稳定，各种费用居高不下，如果保留一个实验室在霉国，其他商业研发和工厂都搬到我的城市，你会同意吗？”
“我当然同意。秦书记，我去过东大，对那里的制造业环境非常欣赏，不用您说，我也会主动提出。为了降低成本和提高生产效率，最好的方案就是在东大设厂。”
霍华德毫不犹豫地给予积极响应。
秦云东微笑着点点头。
“霍华德先生，你是一个真诚做事业的人，我回去尽快启动投资审查，最多一个月给你答复，不会让你等太久。”
秦云东和霍华德握手告辞。
当中巴车离开岩石科技厂区，发改委副主任许佩长出一口气。
“秦书记，这家公司的玄武岩纤维制造技术确实很有商业价值，如果能引进到我市，市场前景很大。只是三千万美元的投资，不是小数目，我们得慎重。”
“你说的没错，但我认为不需要三千万美元。”
秦云东轻轻摆了摆手。
“哦？秦书记，那你心目中的投资数额是多少？”
许佩露出笑容，好奇地问。
“许副主任这是考察我啊。”秦云东笑了笑，“我先声明，咱们是私下沟通，不算是结论。我个人认为，投资应该在三千万元人民币以下比较合理。”
“好家伙，直接一折起啊。秦书记，您这砍价是从脚脖子上砍啊。”
许佩笑着开玩笑，引起同车其他人一片笑声。
秦云东却没有笑，他侧转身很认真地提出自己的理由。
霍华德提出的三千万美元投资，是基于在霉国生产所需费用的金额。
但是岩石科技如果迁往省城，土地、电力、人工、原材料供应都会大幅度降低。
“岩石科技这类中小企业，还有较大的一块成本在投资商的股份分红。如果我们谈判剥离掉其他投资人，三千万元实现生产制造，我认为完全可行。”
秦云东逐条拆解工厂运营费用，并对比了两个国家的成本差异，全车人都不得不承认，秦书记看似信口砍价，其实是有充足依据的。
许佩感叹道：“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难怪霉国从七十年代末就已经出现工厂铁锈带，制造业进入衰退。从生产成本核算，霉国已经不可能在制造业具备优势了。”
她以前总感觉霉国的制造业很强大，这两年陪着秦云东和市长乾尚俊到霉国考察后，她已经逐渐改变了观念，完成了对霉国制造的祛魅。
秦云东非常认可许佩的观点。
“霉国从七十年代开始，放松了对金融管制，资本已经对制造业没有兴趣，而是通过收购工厂股份掌握控制权，继而操控股市和兼并、变卖等手段实施资本增值。金融越玩越大，霉国制造业却在金融游戏中成了最大的牺牲品。”
从八十年代开始，霉国推行自由市场经济制度，到后来又提出全球化概念，鼓励本土制造业外迁，再一次重创了霉国工业实力。
过去那个傲视全球的霉国制造风光不再，而且是走向不归路，不可能再重现往日的辉煌。
秦云东说完，扭头看向窗外加州的风景。
他的心却已经飞回了省城。
如果能把玄武岩纤维的技术引入，那省城在新材料领域，就有了一个拳头产品。
这样的高新产品，在金融海啸来临时，不会受多大的影响，而且省城借此进入更多的空白市场，并增加就业岗位，实践他对省城制造业的构想。
收购岩石科技，拖不得。
秦云东对许佩下达命令：“我们在霉国还要继续考察一周，但霍华德送给我们的样品要尽快送回国内进行检测。我希望回国后就能拿到全方位的权威检测报告。”
“好的，秦书记，回到酒店我就把样品以航空快递方式送回龙都，邀请国内权威机构第一时间开展检测，保证您回到办公室就能看到结果。”
许佩快速记录了秦云东的指示，但随后她又有些担心。
“秦书记，既然您希望引入岩石科技，那么我们以什么身份注资？如果是国资直投，审批周期太长，霉国那边审查也难过。用我们的发展基金收购，结构复杂，时间不等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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