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3章 决绝之心
凌晨一点。
深夜的帝都，室外的闷热余温依然没有散尽。
大厦虽然运来了几十车大冰块，几百台大风扇呼呼吹着凉风，但因为整栋楼是全封闭的玻璃幕墙，没法开窗通风，空气依然有些发沉。
六十八层董事长办公室内，陈默脱下了白天的衬衫，换上一件黑色短袖T恤。
他没有惊动任何部门的高管，只叫上了姜水淼和基建总监老周。
三个人推着装满冰可乐的小推车，沿着消防楼梯，放轻脚步，走进了二十八层研发大厅。
推开厚重的防火门，眼前的景象让陈默脚步微微一顿。
两千多平米的研发大厅里，白炽灯亮如白昼。
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一张空着的工位。
上千名算法工程师和架构师们，脖子上搭着湿毛巾，额头上全是汗珠。
每两个工位旁边，都摆着一块正在化水的大冰砖。
一人多高的工业大风扇呼呼转动，把白蒙蒙的冷风直接吹在他们被屏幕照亮的脸上。
没有人抱怨，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连吃零食走动的声音都没有。
整座大厅里，全是一片噼里啪啦紧凑有力的键盘敲击声！
在通往十九楼机房的通道口，老周手底下的十几个运维师傅，浑身沾满了碎冰渣。
他们后背的工作服被汗水浸透了，又被冷风吹干，结出了一层白色的盐印子。
可这帮人每隔十五分钟，依然咬紧牙关，手脚麻利地将新冰砖填入进风风道，死死守着机房的冷却通道。
看着这群在高温里赶工的年轻人，陈默在过道口站了片刻，迈步走了进去。
他的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打扰大家的思路。
推车走到前端开发组时，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程序员正一边擦拭眼镜上的水汽，一边盯着屏幕上的代码调试。
陈默轻轻从推车里拿出一罐冰镇葡萄汁，放在她的键盘旁边：“眼睛都熬红了。”
“写完这个模块，抓紧去后面的折叠床上躺两个小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女程序员猛地一抬头，看清陈默的面孔后，吓得手一抖，差点碰翻桌上的水杯：“陈……陈董！”
“您怎么这么晚还在楼里？！”
陈默笑了笑，轻声说道：“你们都在前线拼命，我哪能一个人睡大觉。”
女程序员指着屏幕上的渲染代码，认真汇报道：“陈董，这是咱们千元机滑屏渲染优化的最后一版模块，马上就压测完了。”
陈默赞许地点了点头：“短视频能不能留住人，就看滑动流畅不流畅，这一块辛苦你了。”
女程序员用力点了点头，眼神格外亮堂：“陈董您放心，今晚把三十款主流机型全测了一遍，绝不掉帧！”
陈默看了看她桌旁的一排测试机，温声说道：“测试机要是还不够，随时打报告买最新的。”
女程序员咧嘴笑了起来：“够用！公司配的都是顶配机子，用着顺手得很！”
她抿了抿嘴唇，眼眶微微发热：“我以前在老东家上班，天天被领导画大饼甩锅，出了事全让基层背黑锅。”
“但在默苑资本，您为了护着咱们一线员工，敢跟恶霸硬碰硬，连吃喝用度都替我们想得这么周全！”
“今天这点热算得了什么，只要天枢算法顺利封测，我们女同志也绝不拖后腿！”
陈默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叮嘱了两句，随后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走到大厅中央的第三排工位前，陈默停下了脚步。
坐在那里的，正是核心架构师小王。
几天前在地库，周天宇手底下的保安恶意锁车，陈默当场奖励了小王一辆全新的宝马7系。
此刻小王正弓着身子，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正是天枢算法第七组高并发压力测试的核心代码。
测试窗口里，五千万虚拟并发推流的监控曲线正在平稳跑动。
因为注意力高度集中，小王根本没察觉到陈默已经走到了身后。
直到小王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看到屏幕上跳出一行绿色的编译成功提示，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陈默从小推车里拿出一罐冰镇可乐，轻轻递到小王的右手边。
易拉罐表面满是冰凉的水珠。
小王下意识伸手去接，转头看清递可乐的人竟然是陈默，整个人吓得一激灵，慌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陈……陈董？！”
“您怎么亲自下车间了？！”
周围几个工位的程序员听到动静，也纷纷转过头来。
陈默双手轻轻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别停下手里的活，顺手帮小王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
易拉罐发出呲的一声脆响，冒出一股白汽。
陈默把可乐塞进小王手里，看着他满头的热汗和发红的眼睛，轻声问道：“小王，吹着风扇写代码，累不累？”
“心里憋不憋屈？”
小王接过冰凉的可乐，仰头咕咚咕咚猛灌了半罐，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抬起胳膊狠狠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咧嘴笑了起来：“陈董，累确实是累，但憋屈是一点都没有！”
“心里痛快着呢！”
陈默笑了笑，顺口问道：“那辆宝马7系开着还顺手吧？家里人知道了没有？”
提到车子，小王眼眶泛红，声音有些发哽：“顺手！太顺手了！”
“上周末我开着车回了一趟老家县城，我爸妈拉着全村人来看，知道是陈董您亲自奖给我的，老两口高兴得抹了一宿的眼泪！”
“我爸特地交代我，哪怕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能辜负陈董的恩情！”
“陈董，我们搞技术的嘴笨，不会说什么好听的，但只要您一句话，我们绝不皱一下眉头！”
小王指了指旁边码着的几箱冰镇酸梅汤和西瓜，又指了指工位旁的大冰砖：“后勤每隔半小时就送冷饮过来，大家伙儿浑身都是劲！”
“前几天在地库，周天宇那帮地痞保安锁我和小李的车，您二话不说，直接给我们换了百万级豪车！”
“今天傍晚他们掐了空调想看咱们笑话，您又立刻调来几十辆大卡车和大冰块给我们降温！”
小王挺起胸膛，看了一眼周围围过来的同事，大声说道：“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一样清楚，公司现在正处在争分夺秒的生死决战期！”
“陈董拿我们当亲兄弟护着，把我们当集团的核心基石，谁要是这时候掉链子，谁要是这时候叫一声苦，谁就对不起手里的期权股票，更对不起陈董的义气！”
周围几十名核心开发人员纷纷围拢过来，群情振奋地大声响应：“对！王哥说得一点没错！”
“陈董，不就是吹大风扇，啃大冰块嘛！”
“比起当年您带着老员工在破民房里创业，咱们现在的条件好得太多了！”
“只要十九楼的服务器不宕机，别说再扛十天，就算再扛一个月，我们也把阵地给您守得固若金汤！”
“等最后十几天天枢算法封测大获全胜，咱们敲锣打鼓搬进未来科技城，狠狠抽烂周天宇那个败家子的狗脸！”
全场上千名员工虽然衣衫被汗水打湿，但眼里满是昂扬的斗志。
姜水淼站在陈默身侧，看着眼前的众人，心里也有些触动。
陈默看着这群年轻的面孔，郑重地向大家点了点头：“好！”
“大家出的每一滴汗，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我陈默把话放在这里，等新园区大门开启的那一天，所有坚守到最后的兄弟，年终奖全部翻倍，股权激励顶格兑现！”
话音一落。
整座研发大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从研发大厅出来，陈默带着姜水淼和老周穿过连廊，来到了二十八层的观光幕墙前。
老周擦了一把脖子上的热汗，有些担忧地低声汇报：“陈董，十九楼机房虽然靠着冰槽稳在二十一度，但今晚后半夜变压器的负荷依然处于满载高位。”
“今天下午物业那个张主管带着几个二流子在大厦配电房外头转悠了好几趟，鬼鬼祟祟的。”
“周天宇那小子今天吃了大瘪，我担心他狗急跳墙，还会暗中下绊子。”
陈默双手插在裤兜里，俯瞰着脚下沉睡的繁华帝都，神色沉静：“老周，防范措施做得怎么样？”
老周立刻挺起胸膛汇报：“按照您的吩咐，十九楼配备的四台大功率柴油应急发电机已经注满燃油，随时可以手动合闸冷启动！”
“双回路蓄电池组也全部处于浮充状态，一旦市电中断，足够机房无缝切换支撑四个小时！”
“只要我们熬过最后的封测期，未来科技城那边大门一开，我们就彻底天高任鸟飞了！”
姜水淼走到陈默身旁，递上一份加密平板电脑，低声汇报：“陈董，喜乐刚才发来加密简报，未来科技城自建超算中心的土建和强电工程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施工队三班倒连轴转，预计十三天后就能提前具备机柜割接进驻条件。”
“法务部那边也已经把周天宇违约断冷和强收保障费的全部物证，做了第十二次司法保全公证。”
陈默微微点头，语气平稳：“喜乐那边抓紧推进。”
“大厅里这帮年轻人，是默苑资本真正的无价之宝。”
“而周天宇这种仗着父辈留下一栋破楼，就敢肆意敲诈勒索的跳梁小丑……”
陈默五指缓缓攥紧成拳，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我要让周家两代人的基业，为他们的狂妄陪葬！”
话音未落。
老周别在腰间的黑色对讲机内，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啸叫声：“滋啦……滋啦！！”
紧接着，十九楼机房值班工程师焦急万分的呼救声猛然炸响：“呼叫周总监！呼叫周总监！出大事了！！”
“大厦负二层总变电房突然传出异常的低频嗡鸣，十九楼进线母线电压瞬间暴跌百分之四十！！”
“配电室门缝里冒出了浓烟和焦糊味！主供电变压器要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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