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进展

第605章  进展

    洪范暂时未受伤害，但同时跟踪数个高速目标，头脑胀痛。

    【不能跟著它的节奏。】

    一念未落，蜂鸣声又到了。

    【久守必失，不能以短击长————】

    多路计算是巨灵的强项，石刃更是远比肢体高速灵活，哪怕有无想灵也不能这样打下去。

    石刃朝眼缝射来。

    沙盔闭合。

    然后，雷鸣瞬步！

    炽火真元爆炸推进，提供了六十倍重力加速度，剧烈的晕眩伴随著黑视。

    半秒之内，洪范加速到三百米每秒空气在这个速度下不再轻盈，粘稠如液体迎面接触的石刃如流星陨石，在沙甲上轰出三寸深的圆坑。

    大气压缩、堆积，在身前形成一层白蒙蒙的激波面。

    这是洪范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的加速。

    但正因摊牌来得太突然、太猛烈，才能超出开宏的准备。

    巨灵勉强举臂，回路内蓝芒大炽。

    肘后，爆裂劲加叠。

    雷音方至，拳已递到。

    石臂在接触时凹陷、形变、粉碎，而后被洞穿。

    粉尘还未被激波吹散，拳头便命中开宏躯干；冲击波环形荡开，超压如气刀般在冻土上切出一字横沟。

    同一瞬间，天量雷行灵气以电流形态无差别击穿，照得战场一白。

    两个躯体各自受力退开—开宏倒滑出数米，洪范则抛飞十数丈后翻砸在地。

    他的神经通路受电击过载，原本黑暗的视野化作雪花亮银，全身肌肉剧烈痉挛，挣扎数次才成功站起。

    沙世界真元失去组织，沙甲大面积坍落。

    一个呼吸后。

    沙盔风散，洪范抬头看向开宏。

    它四足型出四道平行的深沟，歪斜撑在地上，左胸出现一平米面积的缺口，暴露的断裂回路闪著电火，明灭不定。

    大片白汽从两人交手处的放射裂坑中升腾。  

    远去的音浪此时卷过战场，一度打断了厮杀。

    巨灵大神通者胸口的回路闪烁了几轮才稳定；龙敕星君活动指掌，控制沙流再塑铠甲，复位错开的臂骨。

    没人说话。

    「呼。」

    洪范悠长呼吸。

    嘭！

    出自肺中的高温空气爆燃了脚边草根。

    【真元消耗太快；龙魂果已用尽，单靠洞炼珍宝丹拿它不下。】

    洪范心中评估。

    开宏则铺开感知，笼罩整座战场。

    还在战斗的石奴不足千人，失能和死亡的巨灵已有七十余尊；正面阵线略占上风，但人族在赤沙军骑兵的支持下仍能坚守残阵。

    关键的问题是霍巍。

    新生的巨灵亦有贯通高阶的综合战力，非战锤与子弹能随意撼动，然而哪怕霍巍伤重，一对一依然无法阻挡。

    【交换比不理想。】

    开宏有了决断。

    它并不觉得打下去败局已定一它自身全盛时期的战力超过洪范，此时仍有把握与其相持，而巨灵不存在士气问题，不会溃散。

    但惨胜不是任何人想要的。

    河湾上空光幕展开。

    【退。】

    散布整个战场的巨灵们在同一瞬间收到指令，即刻停止推进，互相配合著后撤。

    包括观鱼、忘心在内的石奴统帅反应慢了数拍。

    他们紧随巨灵主力的脚步，收拢残余的恐狼骑士，指挥剩下的石奴断后。

    没有金鼓、没有号角、没有旗帜。

    没有放狠话，也没有仪式性的表态。

    开宏与洪范对峙到最后一刻，而后默然后退，在荒原尽头缩成一个灰点。

    荒沙战甲消散。

    洪范没有追。

    他有余力，但自霍巍起往下的落鹏堡战士显然没有了。

    横风卷过河湾。

    死神的鼻息游走在低空。

    当喊杀声彻底沉寂的时候，霍巍手中的战矛断得还剩半个柄。

    他记不得反复冲杀了多远，最后杀了几个一记忆是断裂的，拼不成完整的一条线只觉得四面倒伏的尸体和正在搜救的同袍如此刺眼。

    每当下属过来请示，他只知领首唯唯。

    「霍将军。」

    平静的呼唤声传来。

    霍巍压著眼皮，循声望见那一套半碎的镜面甲，不敢多抬头。

    脚步停下，耐心等待了片刻。

    「没事了。」

    洪范展颜一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头，转身带著麾下打扫战场。

    此时云礁早散，和煦的日光与大气一同浸泡著天野。

    风停了，南方的雨云终究没来。

    霍巍木木然又站了许久，恍惚间觉得自己曾落入地狱，又爬上来。

    不。

    是被拽上来。

    正和三十六年，七月初五。

    西京，瑶京机械局。

    .....

    行道树的连荫投在簇新的红墙绿瓦间，庄立人大步走在最前，身侧与身后跟著洪范、

    洪福、闻中观、钱宏四人。

    「开明式步枪与三三炮的威力再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了，居然还压不住巨灵吗————」

    钱宏未去过贺州北疆，语中带著不敢置信。

    「相比从前，交换比已经显著拉高了。」

    洪范回道。

    「蛇人至少还知道怕，但巨灵高度理性、无惧无怖，面对它们当下的火器还不足以打出决定性效果。」

    前世核武器有毁天灭地的名声，但实际威力远不足以在字面意义上摧毁一个国家——

    一发空爆核弹甚至未必能杀死躲入小区负二层停车场的居民。

    要让炮灰战术彻底失去意义，一分钟十发的后装枪还不够，至少得有转轮机枪。

    「听说连霍巍都受了重伤？」

    庄立人露出追忆神色。

    他今年已六十有二，须发皆白，身姿却比年轻工匠更直。

    「早年左卫将军府要进购砼料，老夫曾与霍家这位麒麟儿在西京见过一面，彼时他虽未突破元磁，已然风采卓著。」

    「是的。那一战他用了舍身法，脏腑受了内伤，如今正在临渊城养伤，要休养半年以上才能完全恢复。」

    洪范颔首。

    「将军都这般伤势，可想下面伤亡之惨烈。」

    闻中观叹息一声。

    洪范默然。

    一头湾之战虽然总共只打了不到两个时辰，但在新式火器的催逼下伤亡极为惨重，两军共战死人族一千一百二十一人、巨灵七十九尊、恐狼一百六十四头、石奴两千九百七十三人。

    四千多条性命—其中包括王逍澹的副帅卫铮一共换来他肺脏祭炼百分之十二的进展。

    要晋入元磁二关，这样规模的死亡还需要九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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