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4章

车厢里安静下来。唐父终于不再念叨了，只是不停地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膝盖。他是个沉默了大半辈子的男人，年轻时在建筑工地上摔断过腿，后来在县城的印刷厂干了二十年，厂子倒闭后靠打零工把两个孩子拉扯大。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缓缓停下，唐母第一个下了车，随后唐父和唐蓉也走下来。唐母看看小区，她其实没有来过这里几次，这小区有些年头了，环境看起来还算是不错，绿化带里长着整齐的冬青。

小区不大，唐姜住的那栋在最里面。一路走过去，唐母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见到唐姜，先不急着问唐姜和那女人分开的情况，先问问其他事情。她不想一来就问分手，现在的唐姜，心情肯定不是太好。

但是站在唐姜家门口，一家人再次震惊了。门是半开着的，唐母伸手一推，眼前的情景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客厅里一片狼藉，椅子东倒西歪，茶几上的玻璃裂了一道缝，碎瓷片和散落的书本混在一起。

儿子唐姜正在收拾家里，但家里还是乱七八糟，一看就是打砸过。听见门口的动静，他抬起头，眼神疲惫而沉默，嘴角动了动，什么也没说。

唐母看看有些沉默的儿子，心猛地揪紧了，又看看满屋的凌乱，压着声音问了一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父跟在后头，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他环顾四周，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这是怎么回事？谁砸的？你欠人钱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谁会这样跑到家里来打砸，普通人都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老唐！”唐母喊住了他，眼神示意他别再说那些刺人的话。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唐姜面前，伸手按住儿子还在捡东西的手，语气放缓了许多：“先别收拾了，等会儿我和你妹妹帮你收拾，现在你说说你的事情。”

收拾房间很简单，但唐母现在要知道唐姜的情况，特别是和那个女人分手的情况。她拉着唐姜坐下来，目光紧盯着他的脸，语气不容置疑，“现在，我要知道你的事情，特别是和那个女人分手的事情，我要知道全部。”

唐姜坐在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母亲紧皱的眉头，父亲沉默的侧脸，妹妹欲言又止的神情。他知道，今天不说清楚，这个关是过不去了。

他抬起头来，看看四周，然后开口说道：“这是她砸的。”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今天我回家，本来想要给她一个惊喜。”唐姜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不像笑，更像是某种自嘲，“谁知道惊喜的是我自己，屋里被反锁了,打开门，她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然后我就爆发了，我打了那个男人，男人也和我动手，我们后面就被带去了警局，警局那边进行了调解......”

唐姜把刚才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唐母和自己的家人，他知道自己就是不说，唐母也能打探出来。反正这个时候，他也不认为自己丢脸，或者说，就算丢脸，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等他说完，客厅里安静了很久，他最后说了一句：“就是这样，我和她分了，彻底分了。家里的财产，一家一半，谁也不占据谁的便宜。”然后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了眼睛。

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悲伤还是释然，也许两者都不是，也许只是一种被掏空之后的倦怠。

其实两人真的分手，唐姜现在感觉还有些轻松，他心里才意识到，他其实早就不想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

唐母听到这里，整个人气得肩膀都在微微发抖，看看唐姜，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真是傻啊，从小到大，我教你礼让、教你大度，可没教你在这种事情上也犯糊涂。”

顿了顿，唐母说道：“你没有错，懂吗？你没有半点对不起她的地方！这些年，家里吃的用的，房贷车贷，哪一样不是你在扛？她在那个破单位混日子，一个月拿两三千，连自己花都不够，更别提往家里拿什么了。”

唐姜低着头，没说什么。他知道，这个时候插嘴只会让母亲更加激动。唐母见他这副沉默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掌拍在唐姜的胳膊上：“你倒是说句话呀！凭什么？凭什么她犯了错，还要分你一半走？我告诉你，这世上没这个道理！”

她的声音里渐渐带上了哽咽：“这些年你怎么过来的，我这个当妈的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她呢？她心疼过你吗？她只觉得你挣得还不够多，不够她买那个包，那个项链，不够她去跟小姐妹攀比！”

唐母说着，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了下来，她用袖子胡乱擦了一把，声音却更加倔强：“让她净身出户，那还便宜了她！依我说，她这些年花你的,用你的，也该吐出来才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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