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全员愤懑
次日。
朱翊钧一脚踢开儿子，开开心心地来上朝，精神饱满，雄姿勃发。
不料，昨日比他还激动、还激进、还积极的李某人，今日却是格外的沉静、内敛、克制，以至于显得娘们唧唧的……
无奈之下，朱翊钧只好一再暗示，继而一再明示，然李某人却如痴傻呆聋一般，完全不配合。
显然，李熙叛变了。
朱翊钧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此刻也不想知道了，极端愤怒。
“常洛，你来主持朝会！”
朱翊钧再不复上朝前的喜气盈盈，将朝会还给儿子主持，扬长而去……
群臣面面相觑，最终，将目光齐齐集中在李熙身上。
虽然皇帝没明说，但从皇帝的一系列表现来看，这君臣二人私下肯定有什么预谋，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李大学士临时改变了主意。
朱常洛大抵猜到了，申时行、张学颜也大抵猜到了。
——皇宫重置计划！
对皇帝这项主张，朱常洛是纠结的，又想同意，又不想同意，而申张二人却十分坚决，这也导致了下朝后，申张二人下手更快……
走出奉天殿，还没到文华殿，二人就将李熙‘包围’了。
张学颜沉声道：“李大学士，皇上是不是找你说了什么？”
李熙面无表情：“怎么，还想打架？”
“你这是什么态度？”
“我什么态度？”李熙比张学颜还愤怒，冷冷道，“想打架，我奉陪，不想打，起开！！”
“你……！”
“哎？李大学士这是何故？张大学士也消消火气。”申时行给张学颜使了个眼色，再次做起了老好人，打圆场道，“同僚之间理当和和气气，都是为了大明，干嘛非要争个高低对错？”
一听申时行这样说，张学颜也回过了味儿来，李熙并没有选择与皇帝配合，这说明李熙至少是犹豫的、是可以争取的……
“啊哈哈……李大学士误会老夫啦。”张学颜一脸的和颜悦色，“咱们文官怎可跟武将似的一言不合就打架？这多有失体统啊，误会啦，误会啦……”
李熙还是面无表情，他现在倒希望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全武行！
这一次，他肯定还手！
“不打架就让开！”李熙撞开张学颜，直奔文华殿而去。
“嘿？这年轻人……还挺气盛，还挺记仇。”张学颜脸上挂不住，也没了好脸色。
申时行安抚道：“好啦好啦，人家上次不是吃亏了嘛，再说……”
他左右环顾了下，压低声音道：
“皇上还是不死心，而李熙明显有了悔意，至少不再那么激进了，我们可不能因为个人情绪，将他推到了皇上那边。”
张学颜哼了声道：“现在的年轻人是越来越没规矩了，想当初咱们刚入阁那会儿，谁不是对前辈客客气气的，哪怕政见不一、理念不合，也没他这样的啊。”
“没办法，谁让人家有个好祖宗呢？”申时行摊了摊手，适时给张学颜递了个台阶，而后正色道，“子愚啊，且不说我们是否能够阻止，即便阻止不了，我们也必须得拖延时间，拖到李青回来。”
张学颜一怔，旋即大点其头：
“不错！李青回来，皇帝再做……不管是不是皇帝自愿，只要我们稍加造势，天下臣公、读书人都会认为是李青逼的！呵！作为臣子，如此欺负君父……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然后他又担忧起来：“汝默啊，李青这厮实在不能以常理度之，抛开非人哉的武力与手段不谈，这厮的脸皮厚度、没品程度，也都到了匪夷所思的境界，千夫所指……未必能让他却步啊。”
申时行默了下，道：“真如这般，我们也只能与他全面开战了！”
“全面开战……”张学颜苦笑，“这个在嘉靖朝时，前辈们已经做过了，可结果……你我都知道。”
申时行张了张嘴，愤懑道：“跟他拼了！”
“拼完了呢？”
“……”
“……”
申时行喟叹道：“为今之计，也只能抱着拼死一击的态势，迫使李青有所忌惮，从而促成‘折中’。”
张学颜惨然道：“可折中也是一种退让啊，李青用这一招儿让我们、我们的前辈退了多少次了，再这样退下去……终有一日退无可退。”
申时行轻轻摇头：“我们已经老了，以后的事还是交给以后的人吧，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少退一步，给后来人多留一步可闪转腾挪的空间。”
顿了顿，“不能再等了，走，去找各部尚书，将皇上的‘皇宫重置计划’公之于众！”
“好！”
……
……
大高玄殿。
朱翊钧一个人喝闷酒，震怒非常。
明明昨日还立场坚定的支持他，仅一日之隔就变了卦……这不是戏耍皇帝吗？
当真气煞人也！
除了李先生，还没人这么捉弄过他。
“叛徒比敌人更可恨！！”
越想越气的朱翊钧将酒杯一摔，腾地站起身，就要去找李熙算账！
却在这时，朱常洛快步走了进来：
“父皇，申大学士、张大学士已经将‘皇宫重置计划’告诉各部大员了。”
“啊？”朱翊钧大惊，又大怒，“你干什么吃的？你就不会阻止吗？”
朱常洛支支吾吾道：“儿臣只是觉着……要不还是李青回来再从长计议？”
“滚你娘的！！”
朱翊钧当场口吐芬芳。
朱常洛硬着头皮干巴巴道：“父皇，儿臣还有一事禀报，或许与李大学士临时反悔有关。”
朱翊钧一滞，呵呵道：“你也看出了他临时反悔？倒是有点脑子……说！”
“……永青侯李宝来京了，昨日到的。”朱常洛说。
“李宝来京了？”朱翊钧怔了一怔，继而长舒一口气，脸上的愤怒也消弭了大半，“李宝来了……这就不奇怪了。”
随即又是暴怒：“你昨日怎么不禀报？”
“是父皇你说让儿臣学着大事小情一把抓……而且，儿臣也不知道您与李熙有谋划，更不知永青侯李宝会影响到父皇的谋划……”朱常洛委屈巴巴道，“儿臣刚一想通，就立马来禀报父皇了，您还说儿臣……”
“我说你怎么了？我是你爹！”
“……”
“来人！摆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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