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2章 受人之托
袁重山眸光微闪，轻轻点头。
“……还好。”
欧阳毅眯住了眼睛，低声：“你之前申请说要离开京都，我那会儿没答应。我给了你时间，也给了你机会解决误会。现在，你还是原来的想法吗？还想走？”
袁重山垂下眼眸，想了想。
“……暂时不走了。”
欧阳毅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
“不走了？确定？”
袁重山郑重点头。
“不走了，确定。”
欧阳毅禁不住笑出声，看着脚边绕来绕去摇尾巴的狗狗。
“只是暂时的？还想留在这儿不？”
“暂时没其他想法。”袁重山答：“我很喜欢心园，打算继续留在这儿工作。”
欧阳毅挑了挑眉，轻轻点头。
“如此甚好。”
袁重山眸光躲闪，支吾：“你误会了……我留下是为了工作，并不受其他人影响。”
欧阳毅睨了他一眼，反问：“你当初主动来心园，莫非也不受其他人影响？”
袁重山微窘，答不上来。
欧阳毅鼻尖轻哼：“你这叫什么？啊？此地无银三百两！”
袁重山颇无奈，支吾：“那会儿没想那么多……就来了。”
欧阳毅低声：“现在来都来了，两家人的误会也解除了。你有很多时间能想，而且可以想多一些。”
“唉。”袁重山忍不住叹气：“物是人非……只想远远守着她，看到她过得好，我此生就了无遗憾了。”
他没有家，父母亲人都尽数离世。
他孑然一身，去哪儿都无所谓。
唯一让他牵挂的人便只剩下她了。
只要她过得好，能远远守护保护着她，便足矣。
欧阳毅蹙了蹙眉，道：“别对不起人家姑娘对你的情意。当年你家遭难，所有人都躲着避着你们家。她一个柔弱女子，能心甘情愿跟你私奔，愿意跟你一起跳火坑，可见对你情深似海。她等了你足足二十来年，从小丫头熬成老姑娘。好不容易误会解开，两家人冰释前嫌。你忍心将她一而再，再而三推开？”
袁重山的脸色变了变，忍不住问：“你……你怎么今天这般反常？”
他认识的欧阳毅公私分明，说话简洁明了，从不费心在私事上。
连自己的私事，他都没空料理。怎么今天这般反常，追着他的私事问个没完！
欧阳毅“额”了一声，似乎被拆穿了，颇有些不好意思。
“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袁重山略有些惊讶，问：“谁？谁拜托你跟我说这一番话的？”
欧阳毅罢罢手：“这个我不好透露。我是受人所托不假，但我也很关心你的生活问题。以前多少领导给你介绍对象，你都一概拒绝。你的婚事一拖再拖，拖到四十来岁。你既然想在京都扎根，想留在心园继续工作，何不放宽心重新接纳她。”
“……我们……”袁重山艰难开口：“我们之间隔阂太多……不适合了。她喜欢的是那个鲜衣怒马的自信少年，是那个跟她一起青梅竹马长大的小郎君。时隔多年，我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少年郎了。那些年的艰苦日子，把我的心志磨没了，也把我对生活的热爱给磨灭了。我的心早已千疮百孔，冷漠得几乎冷酷，双手更是沾满血腥。她仍是当年的纯真模样，一点儿都没变。可我早已经不是我。我——我怕让她失望，更怕伤害了她。”
欧阳毅忍不住乐观劝解：“真正爱你的人，必定会包容你，包容你的一切。”
“话说得轻巧。”袁重山苦笑：“可我不需要她的包容，不想要，也要不起。”
欧阳毅皱了皱眉，低问：“你以前不这样的……怎么突然这般悲观起来？”
袁重山却没再回答。
欧阳毅不是婆婆妈妈的人，也不擅长劝人。
“总之，你既然选择留下，不妨给她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兄弟，人生苦短。能有一个爱你念你的人，是你的幸运。”
袁重山冷硬的脸庞抽】动一下，尴尬撇开脸。
“……部长，我先忙去了。”
欧阳毅点头：“去吧，晚上记得跟我喝一杯。”
袁重山有些惊讶：“你不是不喝酒吗？怎么突然要喝酒？”
“不是不喝。”欧阳毅解释：“是不能喝。以前时不时要出任务，必须保持滴酒不沾。现在上班也不敢喝。为了养护肠胃，连咖啡和茶都尽量少喝。今晚难得过来吃团圆饭，打算犒赏自己一两杯好酒。”
对于他的极强自制力，袁重山素来敬佩。
“好，晚上一块儿喝。”
语罢，他牵起玄黄和黑墨往后院的方向走。
……
傍晚五点多，众人便都团聚在偏厅，热闹乐哈哈围成一桌桌。
韩青被喊了过来，坐在江婉的身边。
他很是不好意思，低声：“我……我打点饭菜去会议室就行。”
“不行。”江婉坚持：“今天是除夕，是吃团圆饭的团圆日子，哪能让您守在会议室。”
韩青忐忑低声：“万一突然来电话，我这走开太久……错过了电话该怎么办？”
“不怕。”江婉摇头：“不差这么一时半会儿。今晚是除夕，不会有电话的。即便有，也只是拜年电话，错过了也不打紧。”
韩青有些汗颜，低声：“我……我毕竟是外人，哪能留在这儿吃团圆饭。”
“舅舅，您看看桌上的其他人。”江婉蹙眉提醒：“他们多数是客人或朋友。你是我亲舅舅，怎么反而拘谨别扭起来？”
韩青偷偷瞥了瞥李缘，又瞄了瞄何律师和王伟达，发现几乎桌上都是客人，总算安下心来。
正抱着小泰和的李香妹催促：“爸，您就安分留下吧。听小婉的，甭给她添麻烦。”
韩青微窘，不敢再说什么，乖乖坐着。
李缘一边坐着徒弟梅满庭，一边坐着欧老。
欧老对小护工招招手，让他坐到自己的身边来。
护工不敢坐上前，低声：“您坐，我守在您身后。”
“无妨无妨。”欧老拍了拍身边的凳子，“都是自己人，尽管坐。”
护工仍不大敢，忐忑看向欧阳毅。
欧阳毅轻轻点头。
护工才微微鞠躬，板板正正坐在他们父子中间。
因为孩子们的菜跟大人的不一样，都是容易吃没骨头或鱼肉的菜肴，所以孩子们被安排坐小桌。
没大人管着，也没大人念叨，小家伙们一个个都笑嘻嘻的，满脸的兴奋和自在。
最小的小九，也能拿筷子自己自如夹菜，所以江婉不同意李香妹陪着他们吃，让她坐大人桌。
很快地，一道道菜端了上来。
陆子豪作为男主人，起身举杯祝众人除夕吉祥，新春大吉。
众人纷纷举杯附和。
孩子们没能喝酒，自顾自啃鸡腿或烤肉，叽叽喳喳聊着话。
接下来，众人享受美食，一边吃一边热聊，气氛融洽又美好。
饭后，大人们去大厅喝茶聊天。
孩子们则被王伟达和小六带在前院玩烟花棒，兴奋的笑声一浪接一浪。
江婉有些不放心，偷偷出来张望，发现除了王伟达外，还有另外两个保安在，便又放心回了大厅。
众人一边守岁，一边喝茶吃点心或瓜子。
小欧和小九玩累了困了，打着哈欠找爸爸或妈妈。
小欧趴在陆子豪的背上，几乎刚闭眼就睡着了。
陆子豪宠溺笑了笑，侧身将他搂进怀里来。
“怎么？不守岁了？”
“好困呢。”小欧嘀咕：“困得很……”
话刚说完，便闭眼睡着了。
小九本想钻进妈妈的怀里，半道却被欧阳毅给捞了过去，横抱在怀里。
“毅爸爸……”小家伙沉沉睡着了。
小开依偎在梅满庭的怀里，很快也睡了。
小六和小香仍不觉得困，蹦蹦跳跳追着王伟达要烟花棒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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