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0章 接旧友
司机松了一口气，憨憨笑了笑。
“我不认得这位廖同志。没照片，没打过照面，单凭一个名字，找起来不容易。太太你能跟着一块儿去，那再好不过。”
江婉进屋取了布包，交代三个孩子别乱跑。
“师父，这几天仍干燥得很，我让厨房熬了一些清热润肺的汤，晚些你们都去喝。”
李缘答好，问：“你要带姗姗两口子过来不？要不要跟宫师傅他们说一声，让他们准备接风宴？”
“不用了。”江婉摇头：“姗姗没打算来心园住下，显然也是怕旧人见面太尴尬。我带他们两口子去国营饭馆或大酒店吃，安顿他们住下就回来。”
李缘眸光微闪，低声：“也好也好。”
江婉跟着司机出发去机场。
欧老听到云里雾里，问：“什么旧人尴尬？谁呀？”
李缘压低嗓音将廖姗姗和严进出的过往简单说给老友听。
“姗姗已经结婚两三年了，爱人是外国人。这次回来，是要在京都工作并安家。”
欧老了然点头：“既然这样，能别见面还是别见面了，省得彼此尴尬。”
李缘转开话题：“姗姗是一个很能干的姑娘。有她帮忙，服装厂的生意必定能更上一层楼。”
白烁去发电厂那边当会计，目前只剩叶云川和一个财务守着办公室。
“如果能多一个人帮衬，云川和子豪也能轻松一些。”
欧老关切问：“他们还没回来？一大早就出去了，连午饭都没能回家吃。”
“没事。”李缘答：“他们去咨询留学的事情，估计是遇到以前的老同学，请人家吃饭喝酒去了。”
欧老看向东厢房，发现小欧又坐在窗边刷刷写写，入神沉浸在各种繁杂圈圈叉叉的数学符号中。
“唉！他也才十一岁……只是个半大的孩子。”
李缘睨了他一眼，低声：“别扯孩子的后腿。他早在几年前就想出国学高尖端技术了。只是那会儿他学的知识还不扎实，年纪太小，小婉才拦着不让他去。眼下他大学的功课都修完了，能跟着研究室的导师做实验做推导。他是可造之材，不然人家导师也不会引荐他。”
欧老有些委屈：“我——我这不是舍不得孩子吗？”
“我就舍得了？”李缘也很委屈：“他刚会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在我的身边。这些年来，他是在我跟前看着长大的，比自己的亲孙子还要亲近。你觉得我就能舍得？”
两人对视一眼，随后都笑开了。
尽管笑容带着苦涩和浓浓的不舍，仍只能互相安慰彼此。
傍晚时分，陆子豪和叶云川回了心园。
两人在外头跑了几天，见了不少留学的老同学，也见了负责公派留学的领导，了解了许多内部消息。
陆子豪洗手洗脸后，便跑来西厢房商量对策。
“等开学了，再去他们学校问问看。”
李缘问：“走学校的留学名额最便捷，对不对？”
“对。”陆子豪苦笑：“不过，京都大学之前定过规定，必须是十八周岁以上的学生。身份证和办护照，还有申请资料，好些都卡在这个环节上。这一点，必须得去仔细问问，看看能不能许小欧一个特例。”
欧老提议：“直接找推荐他去留学的那位导师和系主任问。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能由人改动。”
“好。”陆子豪点头：“先这么决定了。”
李缘张望窗外，问：“云川呢？怎么没瞧见他？”
陆子豪低笑：“他喝了半碗汤后，跑回家接他媳妇和女儿过来。他听说今晚大厨房有新菜，麻利去接她们一起来蹭饭。”
自从他们有了小宝儿后，日子忙了许多，也多了许多温馨和欢笑。
李缘对老友道：“云川家的那个小丫头非常可爱灵动。你还没见过吧？麻利准备一个小红封。”
前两天云川和郝秀眉来蹭饭的时候，都没带上小宝贝，说她睡熟了，不敢抱她出来吹风。
京都的冬天实在太冷，小宝儿还小，抵抗力也差。
叶云川两口子对小家伙呵护备至，不舍得她吹一丢丢冷风，所以这一阵子没怎么带她出门。
难得今天傍晚没什么寒风，总算能见着了。
欧老拍了拍口袋，道：“放心，早就准备好了。多可爱呀？难不成能跟我们小九和小泰和比？”
“哈哈！”李缘摇头：“男孩和女孩不一样。小九和泰和都是俊小子。那丫头眼睛圆溜溜，娇憨可爱，像极了年画上的胖宝宝。”
“那我可得好好瞧瞧。”欧老一脸期待。
一会儿后，叶云川拖家带口来了。
郝秀眉抱着肉呼呼白嘘嘘的小家伙，上前给两位爷爷拜年，说了吉祥话。
小宝儿瞪大眼睛，萌得好像洋娃娃。
李缘和欧老都抢着抱，纷纷献上口袋里的大红包。
叶云川得意笑眯了眼睛，扬了扬下巴。
“瞅瞅！这就是闺女的魅力，懂不？”
陆子豪翻了一个白眼，算是给他回应。
叶云川显摆够了，才抱着女儿坐下来。
欧老微笑问：“你爷爷的身子没事了吧？”
“没大碍。”叶云川答：“风寒而已，只是老人家上了岁数，病倒后恢复得很慢。我昨天下午抽空去了一趟老宅，爷爷的精神好了一些，不过仍得继续喝药。”
陆子豪提议：“下次你们过去看望老爷子，提前说一声。我们一家子今年还没去给他老人家拜年。”
“不用了。”叶云川摇头：“我爷爷说了，孩子抵抗力差，怕过了病气，暂时一概不见小辈们。”
陆子豪只能作罢，道：“那你帮忙捎我们送老爷子的年货过去。”
“没问题！”叶云川爽快应下。
晚饭后，叶云川两口子舍不得走，带着小宝儿留下喝茶。
小欧和小九学习去了，泰和则窝在欧老的怀里，玩着爷爷送的九节环。
叶云川看了一下天色，问：“媳妇，回了不？”
郝秀眉见怀里的小宝儿已经昏昏欲睡，却仍舍不得走。
“等婉姐回来，我还有事要问她。”
说曹操，曹操到。
江婉和司机回来了，手里抱着好几个大盒子，都是廖姗姗送给大家的礼物。
“我带他们吃了大餐，随后送他们去学校的招待所住下了。”
叶云川好奇问：“外国语大学吗？”
“是。”江婉答：“招待所环境还算不错，楼下还有小食堂供应三餐。姗姗的丈夫会说中文，只是说得有些拗口，表达没那么准确，不过基本沟通没问题。明后天学校就会安排他们住进教师宿舍楼，只需买些日用品就行，其他宿舍里都有。”
郝秀眉按住她的手，急切问：“她要不要回厂里上班？定下没？”
“定了。”江婉答：“她说她打算用继续买一辆二手吉普车，白天去厂里上班晚上回城。她还强调说，基本工资得给她涨一些，分红照旧就行。”
“她倒是半点都舍不得吃亏！”叶云川笑哼：“她的分红几乎每个季度都有涨，份额不变，收入还能一直涨。几年前的基本工资那会儿算很高，到现在就不高了。”
陆子豪倒没有计较，道：“她如果按时上下班，自然得给她发工资。按现在厂里的标准，该发多少就发多少。”
叶云川道：“下周就要开工了，让她记得准时上班。”
众人继续聊天喝茶。
郝秀眉将熟睡的女儿塞给叶云川，拉着江婉去了角落。
“婉姐，姗姗……不敢来心园了？对了，她回来的事严进出知道不？”
江婉微笑纠正：“不是不敢来，是暂时还不想来。她回厂里继续上班，迟早会来心园。她和严进出早就是过去式了，哪怕他知道了，又能改变得了什么？放心，严进出这两三年变了许多，不再是以前冲动的愣头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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