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9章 天巧
第二百零六章 天巧
说来自前古那场反天之乱过后,当年那些反天修士虽与道廷未起什么大干戈,看似是两不相犯了。
但种种明刀暗枪,却是从未少过,双方其实都对彼此深怀戒备!
别的不论。
仅说当年那位德彝帝退位后。
当时九垒教、神诰剑宗和洞元宫这三家便是联合发难,近乎尽起麾下的诸般道脉、臣属,欲趁乱取利,将正虚道廷打个措手不及,占上些好处。
而到最后,便连钩隐教和另几家反天大教都隐隐意动,想要进来掺和一手,看看是否能借此做文章。
若不是夏氏当机决断,以迅雷无俦之势将九垒、神诰和洞元三家的兵锋推回去,又以辣手镇压了当时道廷内里的暗流涌动。
可想而知,德彝帝退位后的风波必将更为剧烈些,绝不会是经史上的几句简短文字。
而似那场风波若是一直酝酿下去。
到得最后,便是引得双方道主的注目,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至于夏氏因这等功绩,自是再度接过了天地大权。 夏氏的夏演成为自德彝帝之后的又一正虚天帝,是为「兖明帝」,叫下手慢了一步的姬氏、姒氏等只能心下暗悔。
而在姬氏将道廷基业转为一家私产时候,反天一党同样不曾安分,屡屡兴风搅雨。
至于那等声势比之德彝帝退位之时,自是还要大不少!
光阴递嬗以来,双方的争执既从未消解过。
那今番反天一党会再度发难,倒不是什么离奇之事。
便如黄衫男子所言。
反天一党能忍耐到眼下才出手,这已是有些出人意表了……
那这四位之所以会齐聚于斯,不过是以神室经筵为由头。
似今日这场小集是由黄衫男子挑头,至于席间正事,也无非是黄裳男子在代道廷那几位出面,欲试探陈裕和玄裳少年的真正态度。
毕竟一旦劫会暴起,终究会酿成何等波澜,在环环相扣的局势之下,又会伴随著何等后续变数……
似这些。
即便是天机占验一道的大宗师,也不说自己可以轻松窥得全貌。 如今的众天宇宙在表面的日久承平后,水面之下,已是有暗流涌生,并愈来愈急。
即便以正虚道廷这等的体量和底蕴,也需广结盟友,以御时变。
而陈裕与玄裳少年俱非寻常仙神,在众天宇宙内早享有赫赫声名!
那今日黄衫男子会亲自出面试探,还叫来了赤袍老道作陪,倒也不足为怪。
「我本以为彼辈会在阳都之议有了分晓后动手,不料他们倒是坐得住,一直观望到此刻,才终出手试探吗?
而且还是等到八派六宗占了道渊天,将那方天宇彻底收入囊中后?」
此时,那玄裳少年笑笑,将手一拍,饶有兴致开口道:
「听闻最初启衅的那几家,似是打著为染衣、玄婴恢复道统的旗号?这倒有些贻笑大方了。
当年染衣、玄婴两家心知自家背后无主,遂四处在众天宇宙寻求新的靠山,奈何不是被拒之门外,便是被搪塞敷衍过去。
到得八派六宗找上门那时,已不知有几家大教是收了染衣、玄婴的供奉孝敬,可直到最后关头,却是无一人出面。」
赤袍老道闻言也来了兴致,摇头道:
「最后倒是有钩隐教的修士出面了,只是那个南荣回并非是赶来救场,而是欲将合皓那记名弟子收在门下,为了断因果,特来知会一声。 也不知当时合皓究竟心绪如何?
不过于他而言,玄婴的道统于他那弟子身上终得以延续,倒也不算太过遗憾了。」
玄裳少年微微一笑:
「也不知合皓那记名弟子究竟资性如何?
南荣回虽是近来才证道,好歹也是位长生仙人,能令他亲自出面的小辈,身上应有些可观之处才是。」
「合皓那记名弟子再如何了得,怕也难同道友的那位晚辈相比。」赤袍老道笑笑:
「道德神宝,能证就这等仙家法相,他的天资已是无需多言了,将来前程,未可量也!」
「当不得道友如此夸赞。」
玄裳少年闻言摆一摆手,谦逊道:
「我家那小辈虽侥幸证了道德神宝,但其人资性,还不算至上的那一等,将来如何,实未可知。
他自入道修行以来,倒也有为人所败的时候,譬如方才的那场神室经筵,远不如我等当年。
倒是神王的这位孙辈,著实是人中龙凤,我家那小辈与之相较,到著实是不值一提!」 听玄裳少年提起陈珩,陈裕亦是视线看来,随后客气两句。
接下来,见殿上的三人似起了谈兴,已将话题转至了阴司苦狱的那场两宫之争。
主座处的黄衫男子有些无奈,在心下轻叹了一声。
今番面对他的试探,陈裕与玄裳少年俱未正面点头,未有同道廷同进共退之意。
尽管心下遗憾,但这说来其实也是在黄衫男子的预料当中。
毕竟当年那场反天之乱,可是叫前古大世彻底成了过往,不知几多仙佛神圣俱是凄惨落劫,再不得复。
虽说今番的劫会应不至如前古那般酷烈。
但大劫若真个一开,纵是超脱尘世的仙佛神圣之流,也难说自己可以安稳置身局外,从容旁观!
那陈裕和玄裳少年未急著应下,也是在情理当中了……
眼下在心下摇头过后,黄衫男子也不再多想。
他只权当今日是场寻常便宴,加入了三人的谈话当中,同样说了些趣闻轶事。
一时间。 场上倒是宾主尽欢。
……
……
直过得两日光阴后,陈裕与老道才被黄衫男子亲自送出了仙阙。
至于那玄裳少年因只是一缕念头遥遥跨界而来,在道廷当中并无什么要事。
在这小聚结束后,他倒是将干脆念头收回,带著齐嗣一起,又离开了正虚。
此时在陈裕两人离开之后,那仙阙忽轻轻一荡,仿佛日下轻扬一缕轻烟,无声无息,莫名就在现世天地隐去了行踪,不知究竟又落于了何方世界。
在目视仙阙隐入尘寰之后,陈裕看向一旁的老道,微微颔首,口中称谢。
若是无老道在席间的那番插科打诨,黄衫男子其实还有些不死心,至少不会那么快便收了念想。
「似这等小事,也当得起你陈大神王的谢字?」
听得这话,老道一脸不以为意: 「你名义上虽是火部大神,要受三都上相和天规的制束,但谁都知晓,道廷里的那些门门道道,却还管不到你们这些只是领个虚衔的修士。」
老道说至此处,将手一摊:
「你纵是直言回拒,道廷又能如何,总不能为此事干脆杀你了罢?
堂堂虚皇的神王,当世幽冥真水的法主……
上面几位也不会如此行事,不然再演上一场杨胤打出南天门的旧事,听起来难道体面吗?」
在嘟囔几句后,因此间不是说话的地头,老道也是将袖一摆,面前须臾又换了一方天地。
……
日轮初满,长空如洗。
万里天地似只见一片莹莹清光,云无留迹——
在极天之下,一座嵯峨奇峰拔地而起,高出群峰之上,势甚高峻,有如壁立,至于在山脚不远,则又是一片汤汤海水,那银涛操空,雪浪翻银之景,则又是另外一副气象。
眼下来到山顶的一座小石亭来,陈裕倒也是同老道叙了些闲话。
而老道不仅是正统仙道的高仙,这位对于器阵符箓,倒也有一番心得体悟,两人的话题很快便也转至了那方赤界囊身上。 不过陈裕对此事倒不欲多谈,只是随口几句,便转了话头。
老道与陈裕是多年知交,晓得他的念头。
在心下摇摇头,他也是对陈裕道出一番言语来。
「近来我在道廷中,倒还听得了一类风声。」
老道看向陈裕,开口言道:
「姒氏有几位,不知是看在空空道人的份上,还是真对陈玉枢寄予厚望,他们已从族中取出了那卷『上玄三景洞明协神感应图』,命人交予了陈玉枢。
算算时日,那感应图或已到了胥都,如今便在陈玉枢手中了。」
「姒氏的感应图?」
陈裕闻言神色不变。
而在稍一思忖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对老道言道:
「我终不是道廷修士,不会长留于道廷当中。
将来若有不测之事,还望你看在我情面上,稍庇护一二。」 虽陈裕未提及姓名,但老道知晓陈裕所言的那个人必是陈珩,他笑了一笑,口中应道:
「无妨,陈玉枢的手再如何长,也还伸不到正虚中来,莫说是他,便是那个空空道人,也莫想在此掀风鼓浪。
至于姒氏,这一处,倒也不算何等紧要之事。」
因陈裕的缘故,老道对陈珩倒也额外关注过一回,特命府中童儿打探过陈珩的处境。
故而老道清楚,如今陈珩在甘露讲院的上师乃是姒氏的姒用晦,后者作为当世可以角逐「天都执符」的帝族纯阳,老道自不算陌生。
陈珩既与姒用晦有了这等缘法。
那以姒用晦的性情,只要陈珩还在道廷一日,那他自会替陈珩拦下一些来自姒氏的麻烦。
不过在老道看来,姒氏应也不会对陈珩出手。
看好陈玉枢是一回事。
但亲自下场,以至与玉宸为敌,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两者,但不可放在一处并论……
「纵无我照拂,那个陈珩在正虚的处境,亦是无碍。」 老道此时说道:
「你莫要忘记,玉宸可是那位大显仙尊创下的道统,若不是前古道廷崩灭,叫众天规序大坏,以这位的道行和声威,将来怕是要接过雷部玺首一职的!
哪怕到了如今,玉宸在雷部依旧有些根基,若真有什么不测,怕也不必你我出手。」
「玉宸于雷部中固然是分量不轻,但仇家却也不少,而八派六宗说来俱是如此。」
陈裕先是赞同颔首,继而又道:
「不然九真的杨胤仙人为何会打出南天门去?这一处,便是个实证了。」
「你的意思?」
老道听出了陈裕话里意思。
他长眉略略一动,最后只是颔首以应。
「而今日,我倒有一事不解。」在老道点头后,陈裕忽然开口。
「我若能说,自会开口,若是不可,那你再问亦是无用……」
老道似知晓陈裕接下来欲问何言,连连摆手。 「今番的真正事端,不过是九垒教领著几方道统出手,以道渊天之事做文章,夺了正虚的几座地陆,还暂无其他大教掺和。
甚至道廷损去的也只是几座地陆,又不是尔等在阴世的那片根基。」
陈裕自顾自开口:
「如此小打小闹,若放于以往,怕掀不起太多水花来。
可在今番,道廷一方却是反应有异,只觉九垒的寻衅不过是个开端,是劫会之显兆了?」
老道并不开口。
陈裕看向他,继续道:
「连我这等闲人今番都是被试探拉拢。
那道廷究竟是做了何事,才确信反天一党今番不是等闲启衅,而是欲真个做上一场?
莫非……」
陈裕声音微微一顿:
「在道廷之内,真有人走到了那一步,欲证道主之位? 太素丈人?火龙师?还是其他的前古大罗?
又莫非是前古之后得道的金仙神尊?」
「……」
老道无奈将手一摊,对陈裕叹了口气,依旧无话。
陈裕沉默片刻,也不追问。
过得片刻,他只是缓步走出亭中,目望远处雄奇山水,一时无话。
「要变天了。」
过得许久,陈裕忽然开口,眼底神色耐人寻味。
……
与此同时。
正虚道廷,召合境。
在一座青玉天宫中,一个童子在前持牌符殷勤引路,陈珩跟随其后,穿行在诸般阵门当中。 此处正是那福生宝量炉的所在。
而当日在经筵结束后,陈珩并不耽搁,当即便启程来到这正虚三十六方中的召合境。
眼下,他终是在如愿以偿,进入了天炉的地头。
此时当来到一座巍巍宫门后,那童子忽定住脚,只是回首对陈珩一笑:
「宇运浮沤,真人当真是好气数,可惜仅一日功夫,纵有天炉之助,真人亦难跨过那道壁障,晋为金匮嘿。」
「不知足下是?」
陈珩闻言也不觉意外,只是开口问道。
早在一开始,他便觉察到这引路童子并非寻常人物。
毕竟道廷再过家大业大,也不会将堂堂神怪朱雀拿来当杂役使唤,那也太过离奇。
眼下这位开口,反倒令陈珩少了些提防。
「老爷让我询问真人,真人身上可还携著道廷所赐的金花?」
那童子嘻嘻一笑,也不作答,只是反问一句。 而见陈珩点头后,那童子面上倒露出喜悦之色,双掌一拍,陈珩脚下忽然一空,整个人便向下坠去。
「那便祝真人气运又进了。」
那童子站于云上,对陈珩招招手,感慨道:
「不得不说,真人当真好运道。
这回出关后,便放眼道廷众多元神,真人的气数,也当是位于极上层了!」
(https://www.yourxs.cc/chapter/8543/114329926.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