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五百五十六章 破灭世界·仪式开始

“帕沃小姐，我们这些参与了那场梦境构建的人，不都是从它手中拿到了上古时代的秘密作为报酬吗？除此之外，它手中的诗章残篇也有足够的吸引力。

  而它实际上从很久之前，从本地第一个吸血种加入【血灵学派】，从我们第一次发觉勃艮第家族的秘密时，就已经在观察我们了。那邪灵交易走了我们在进行新人类研究时的副产品，以勃艮第血脉的精粹找到了使用仪式打开‘起源之海’大门的手段，并研究出了那场吸引起源之海的诅咒之梦。

  这就是它从我们这里得到的东西，这些事情你们应该猜得到吧？”

  赫尔蒙斯说道，但夏德当然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说辞，这种愿意和邪灵恶魔合作的人根本不值得信任：

  “只有这些吗？”

  赫尔蒙斯也看向夏德，声音很轻地说道：

  “是的，只有这些。”

  他肯定在说谎。

  轰隆！

  一声巨响打断了营地中的交谈，众人一同抬头看向血海的深处，只见红色的天空像是剥离出了一块巨大的体积，那片有着鲜红色彩的“碎片”自高空落向血海，随后便是整个红色的天穹如同被石子击中的玻璃一样，彻底粉碎了。

  空间碎裂的响动声甚至一时之间压制住了无边血海的波涛声，现实世界才有的血雨在此刻终于出现在了起源之海。

  在所有人在营地中站起身望向高空的同时，更多的空间碎片不断自天空剥离坠落，砸入血海激起万丈的猩红波涛。

  波涛旋即又化作血雾翻涌炸裂，将深海所在的半边天空彻底搅碎。而破碎的天幕不再是均匀的红色，层层叠叠的空间碎片有些有着物质世界的阴雨天的幽邃色彩，有的仍旧保留着起源之海的暗沉血色。

  两种相似又不同的天空交融在了一起，在那斑斓色彩的下方，起源之海温热的腥风与现实世界雨天的潮湿气流相互裹挟，冷热对冲间，火堆旁的众人的衣服全都被吹得猎猎作响，女士们的发丝肆意翻飞。

  无数血色的光点自翻涌的波涛中飞向了破碎的天空，这是构成这片世界的基础力量在与物质世界融合。

  而粉红沙滩也在这个过程中出现了越来越多的裂痕，只是海滩并未和天空一样破碎。物质世界荒原中的风景正在一点点出现在众人周围，旋即那些风景又被翻涌的血浪迅速淹没。

  像是众人没有移动，但世界本身在移动；又像是他们所在的位置被一切的异常刻意避开，让他们能够完整清晰地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时空扭曲的波纹层层扩散，破碎的世界如同老旧的油画被雨水冲刷过后破裂褪色。起源之海于此刻的碰撞中，真正意义上走向了自己的终结。如果没有意外，物质世界的生命起源之地便会在下一秒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

  只是就在此时——

  昂！

  无数响亮的叫声，自那汹涌的血海深处此起彼伏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每一道全新叫声的出现都让空间破碎的趋势变得更加缓慢。

  而当连绵不断的声音完全停下，荡漾在空中的波纹、飘散在四周的血雾、自空中落下的雨滴、因大地震颤而微微离开地面的沙砾，所有的一切，都如同时空静止一样停住了。

  这片正在走向崩塌的世界中，在来自海洋深处的叫声停下后，便只剩下了火边的人们还能活动。

  人们谨慎而好奇地看着这片世界的变化，帕沃小姐甚至伸手触碰了一下眼前的雨滴，却发现自己可以通过触碰的方式让其恢复正常，继续从空中坠落。

  “这是......时空静止吗？”

  “构装大师”轻声问道，这当然是问向夏德，在场众人中“唤神者”的时空天赋最高。

  但回答问题的居然是薇歌，魔女小姐相当不可思议的看着“静止”的世界：

  “不是时空静止，是某种力量利用创造生命的手段，强行将这片世界停在了非生非死的那一瞬间。你们听说过让人维持生机不会断绝的魔药或者奇术吗？现在的情况就是那样，只不过被维持‘生命’的是这片世界而已。”

  她没有说的是，她从其中感知到了《翠玉录》的力量，她甚至从眼前的这一幕看到了一条全新的道路，那是属于“创造时空”的伟大道路。

  世界的“静止”也让周围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但也就在薇歌进行解释的同时，一声悠远的叹息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旋即便是黄金色的神圣光芒自海洋深处喷发了出来。

  火边的所有人都离开了夏德布设的营地，来到了海滩边缘。谁也没有说话，大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束光冲向破碎的天空，旋即所有的一切都融合在了一起。

  这不是比喻，以破碎世界为基盘的创造仪式就这样在众人眼前展开了。

  没有人能够完全理解古神留下的力量在进行着怎样的伟业，世界破碎时的叹息、密密麻麻的空间碎片、象征着毁灭的黑光、空间破碎后的裂缝以及各种概念与力量相互融合。

  一个接着一个的银色圆形脑袋从同样静止的海洋中探出头，它们这一次没有一同向海滩的方向发动攻击，而是在海洋深处围成了一个巨大的圆圈，随后一边在海洋中逡巡，一边环绕着那片区域又一次开始了啼叫。

  那声音像是呼唤，于是空中那团融化了创造与毁灭的混沌色彩的光便逐渐落下，直至接触到了海平面，在海洋的尽头形成了一团昏黄色彩的光晕。

  此刻，就如同血海尽头出现了一轮昏黄色的落日，黄昏的光芒辐射向整片世界，而在那团血海尽头的光芒中，则有着城市、山川、海洋和诸多的虚幻景象，就仿佛血海尽头存在一个已经到了黄昏时代的世界。

  衰败的起源之海与物质世界碰撞的刹那留下和产生的力量，最终被古神遗留的伟力制作成了这团光，而候选人们便全部在此刻明白了，血海尽头的“黄昏”世界就是自己的目的地。

  “被选者仪式的场地就在那团光中，在那个有着黄昏色彩的地方。”

  哪怕只是古神留下的力量，都有着近乎创造世界的伟力，人们却没时间去感叹这种伟力。此刻静止的世界重新开始运转，血海澎湃、血雨从天而降，更多的空间碎片从天空一片片坠入深海，只是世界不再颤动了。

  起源之海与物质世界的融合，于此刻完全停下，那团有着黄昏色彩的光晕像是“缓冲垫”一样挡住了两片世界的相互碰撞。

  “如果那片光之后能够缓缓消散，或是成为永久性存在的空间现象，那么起源之海与物质世界碰撞产生的影响，完全可以小到被控制在阿卡迪亚地区的荒原上。

  但如果那团光直接消失，甚至那团光本身也和这片世界一样崩塌甚至爆炸，最坏的可能性是当大裂隙出现，整个旧大陆中央位置也会出现一片面积不亚于潘塔纳尔大沼泽的巨大湖泊。”

  夏德的声音所有人都能听得到，候选人们虽然不知道血海尽头的黄昏中会有什么在等待着自己，但却明白自己在接下来的考验中做出的选择，将能够影响整个第六纪元的历史进程。

  只是没有人立刻行动，刚才在海洋中呼唤“黄昏”的最初之子们虽然没有对岸边发动攻击，但在黄昏出现后却也没有立刻离开。

  站在岸边粗略去数，血海深处阻拦在“黄昏”之前的银色脑袋的数量，足足有三位数。它们像是在巡逻，又像是只是无意义的打着转。

  最初之子的力量在场没有人不知道，所以大家都在等着其他人先行动。当然，其实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夏德。

  “去吧。”

  夏德对薇歌说道：

  “古神既然设下了考验，就不可能会阻拦你们这些符合条件的人进入。考验是在内部，不是在外部。”

  他轻轻拥抱了一下薇歌，薇歌也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单手抱着欧若拉，另一只手也搂住了夏德。

  不过她到底没好意思就这样亲吻夏德，放开他以后又认真地将夏德的全部印入自己的眼睛，随后向伊露娜告别，薇歌便抱着自己的妹妹，踩着澎湃汹涌的血海走向了“黄昏”之处。

  没有任何最初之子打扰她们，那些怪异的银色大脑袋甚至没有靠近薇歌。岸边的人们便一同站在血雨中看着薇歌沿着血海一路向前，直至身影完全消失在了黄昏色彩中。

  直到此时，夏德和伊露娜才松了一口气，他们都在准备着一旦出现意外就立刻去救援薇歌。

  “我记得根据第五纪元的传闻，魔女不是无法生育吗？”

  薇歌消失以后，帕沃小姐来到了夏德的身边，左手依然托举着那枚不断逸散着黄铜粒子的立方体。那立方体周围还环绕着一圈光晕，那光晕会随着外部环境的变化而变动，像是立方体本身在感知周围。

  当然，夏德看过去的时候，立方体周围的光晕便会立刻静止不动。

  “那个襁褓中的小姑娘，不是她的女儿。”

  夏德没有过度解释，帕沃小姐的脸被破碎的天光和海洋尽头的黄昏映成了奇异的色彩，但即使在这般末日一样的环境中，她依然开着玩笑：

  “这样啊，唤神者，我还以为刚才那个姑娘，是你和魔女的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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