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深度噩梦
苗米雪的表情没有一点惊慌。
她的坐姿很轻松，整个靠在座椅上，腿微微交叠着，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聊天一样。
“我实际上已经二十多岁了，有必要按我现在的样子叫我小姑娘吗？”
弗莱迪歪了歪头，那只铁爪在下巴上蹭了蹭，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
“我必须要承认，你也十分优秀。按理来说，不会有人能在梦境里想起自己的身份。
可惜你手臂上的伤疤，是你上次在梦里被我留下的，又被带进了这场梦里。
虽然我努力让这个伤疤的影响消除，但是它还是一直影响着你，甚至最后，让你回忆起了所有。”
苗米雪摸了摸手臂上的疤，指腹顺着那几道浅浅的凸 起一路滑下去。
她无所畏惧的盯着弗莱迪，“是啊。在学校里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不对。除了白浪之外，只有我会看到一些可怕的东西。那么我和其他人相比，肯定是有什么不同。”
苗米雪转过头，看向坐在自己左边的母亲，又看了看自己右边的父亲。
两人还维持着那个僵住的姿势，脸上依然是一副温柔的笑容。
“当我脑子里突然多出那么多关于我爸妈、我童年的记忆的时候，那些记忆全都很美好，很完整。
但可惜的是，那些记忆里面，没有这几道疤的来历。我翻遍了那些记忆，从小到大，一次都没找到。”
她把目光从父母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弗莱迪。
“我也就意识到了不对。而就在刚刚，我终于回忆起了一切。”
“啪、啪、啪……”
弗莱迪抬起双手开始为苗米雪鼓掌。
“那么这位聪明又美丽的女士，我现在能和你谈一场交易吗？”他微微欠了欠身，铁爪在胸前比了个夸张的姿势。
“交易？你想做什么交易？”苗米雪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我知道你现在在想什么。”弗莱迪收起了那副戏谑的模样，声音压低了，变得又沉又慢，
“你想提醒白浪，唤醒他，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
他抬起一根手指，摇了摇。
“噩梦，就像人的睡眠一样，分成了浅度睡眠和深度睡眠。你们现在，相当于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
在这种状态下，就算你们知道了自己在梦里，也是没有办法清醒脱离梦境。”
苗米雪听完，靠在座椅上，更加好奇：“既然这样，反正我们已经是你砧板上的肉了。你还跟我做什么交易？”
弗莱迪笑得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一口烂牙，眼睛眯成两条缝。
“因为每一个噩梦，对我来说，都相当于精心烹制的一道菜肴。”
他舔了舔嘴唇，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
“你们在噩梦里的恐惧，就相当于我的无上美味。我花了很长时间准备这一道菜，用了很多心思，很多耐心。”
他收住笑，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某种认真。
“如果你去提醒白浪，他哪怕脱离不了噩梦，但我烹制了这么久的菜肴，就全白费了。
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你别去提醒他。让我品尝完这道美味佳肴。”
苗米雪问：“那你能提供给我什么呢？”
弗莱迪声音又低又滑，像抹了蜜的刀：“我能提供你所有想要的一切。你有一个巨星梦，我就让你当明星。红毯、闪光灯、粉丝的尖叫，你想要多少要多少。
你有任何喜欢的男人，我都可以让他以任何样子来陪你。温柔的，霸道的，随你挑。”
他顿了一下，眼睛亮闪闪地看着苗米雪。
“如果你的梦想不是这么浅薄。你想成为商业巨鳄也好，政界巨头也罢。
你想站在什么样的人生剧本里，在这个梦里，我都可以实现。所有你想要的人生，在这里，我都可以为你实现。”
苗米雪听完，没有立刻说话。
她靠在座椅上，手指在手臂的疤痕上慢慢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就这么过了大概一分钟，苗米雪看着弗莱迪的眼睛才终于开口：“行。我答应你。不过我想要什么，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告诉你。”
弗莱迪咧开嘴笑了：“好。那我们就是君子协议。之后我不会限制你的任何行动。你可以在梦里随便逛，随便玩。我只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那双眼睛里的火光暗了一瞬，变得又沉又冷。
“一旦你破坏了我的计划，我保证，我会把人世间所有的恐怖都降临在你的身上。”
苗米雪无所谓的耸了耸肩，抬手把袖子往下扯了扯，盖住手臂上的疤。
“放心。我没有这么蠢。既然结果已经无法改变，我为什么要拒绝享受呢。”
“行，那你就慢慢想吧。祝我们合作愉快。”弗莱迪的身影一点点淡下去，最后笑了一下彻底消失了。
车厢里的一切又动了起来。
苗米雪靠在座椅上，重新把手腕搭在扶手上，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苗米雪！你答应了？你怎么可以就这么答应呢？你可是龙国最后的希望啊！”
——“我还以为她是唯一清醒的，结果她转头就跟弗莱迪做交易了？！”
——“亏我一直以来，最喜欢的就是苗米雪，还指望她叫醒白浪呢！她倒好，直接跟敌人谈上条件了！”
——“哈哈哈哈哈哈，龙国的人就这点出息，被个噩梦一吓就跪了！东亚病夫！！！”
苗米雪一直看着窗外，没怎么说话。
她妈在旁边絮絮叨叨地问这问那，她就嗯嗯啊啊地应着。
苗米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过头来看向自己的“父母”：爸妈，我想去找我同学聊一聊。就那个白浪。我跟他说几句话就回来。”
她妈看了她爸一眼。
她爸想了想，说：“去吧。快点回来，别让人家警察等太久。”
苗米雪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吹得她缩了一下脖子。
她小跑了几步，绕到前面那辆警车旁边，敲了敲后座的车窗。
车窗摇下来，白浪的脸露出来，旁边坐着他的父母。
驾驶位上坐着一个警察，副驾空着。
“可以让我上车吗？我想和白浪说个事。”
前排的警察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多问，伸手按了一下门锁。
咔嗒一声，副驾的门开了。
苗米雪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嘴上答应了，实际上还是想试一试嘛。”弗莱迪悬在半空中，两条腿盘着，铁爪支着下巴，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表演。
他歪着嘴，声音拖得又长又懒：“真是不认输的人类啊。随便你怎么样吧。”
弗莱迪摆了摆那只铁爪，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窝在半空里，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的嘲弄：
“在深度噩梦里，普通的办法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如果不打算遵守交易的话，就让我看看你的表演吧。
就当是餐前的开胃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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