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0章 1791强启边衅

第二天，港口的明军就开始行动起来。

    虽然还是在休整，但军营开始向左右两边的山头扩展。

    当天下午的时候，周围三个山头就被明军占据，并在山下设置了简易的栅栏，阻止民众上山。

    对于周围山民，统一强调此处已经被军营征用，禁止进入。

    大量帐篷被搭建起来，周围布置了不少士卒巡逻，倒是一下子把港口区完全遮蔽起来。

    而在亚齐军营里，在明军抵达港口时，就已经别他们知道。

    实际上，亚齐军营这里，分别从两个渠道获得了明军增兵旧港的消息。

    除了旧港跑出来的探子报告了情况，苏门答腊岛北面的亚齐军也注意到大明船队的动向。

    毕竟，马六甲海峡位于苏门答腊岛和印支半岛之间的狭长水域，淡马锡的葡萄牙人能看到，岛上的亚齐人自然也能看到。

    “明军增兵了，怎么办？”

    亚齐军营里，一场紧急的会议也在紧锣密鼓进行着。

    “根据探子的报告，明国至少派来了三五千援兵，加上旧港原来的两千多人，敌方实力大增。”

    “是啊，大帅，如果再不行动，一旦明军继续增兵，我们就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主战派将领纷纷抢先发话道，而主和派将领此前在军营里遭遇打压，看到明军展现出来的实力，这会儿倒是乐见其成，选择袖手旁观，闭嘴不言。

    “此事，怕还是要禀报苏丹定夺。”

    亚齐军主帅看了眼有些惊慌的手下将领，缓缓开口说道。

    “大帅，此事怕没法擅了。

    明国已经注意到我们，此前又多次发生冲突。

    现在旧港等来援兵，他们怕是会主动展开对我们的攻势。

    此时，我们最好的选择，怕是后撤为好，避免在这个时候和明军交战。”

    终于，有接近主帅的将官小声提醒道，“国王那里，怕是会更加犹豫。

    此前我们数次请求开战，都被王拒绝了，只是一味的希望和淡马锡交易，获得更多火器。

    大好时机已经失去，后撤，避免战争才是最好选择。”

    其实，这些将官谁不知道，仗不是这么打的。

    可无奈，开战前亚齐苏丹反复警告，开战必须得到他的命令。

    于是乎，他们只能不断在边境上制造磨擦，然后报告到库塔拉贾，希望让苏丹同意开战。

    好吧，虽然亚齐国王确实有心夺取旧港，但毕竟大明的威望在那里，让他迟迟不敢下定决心。

    很多人其实都一样，之前或许已经自认为考虑妥当，下定决心，但是真到临门一脚的时候，往往就会犹豫谨慎起来。

    这不能说不好，只是到了涉及军国大事上，就很不好了。

    军事准备其实很难真正保密，泄露只是时间问题。

    而在亚齐苏丹犹豫不决中，万里之外的大明京城，朝堂上做出决定，就显得果断得多，根本不会如此优柔寡断。

    “先观察一下，看明军增兵后的反应。

    也暂时不要报告库塔拉贾，之前苏丹都犹豫不决，若是知道明军来了援兵，怕更不敢有所行动了。

    如此，我们之前的努力前功尽弃，还向明国暴露了我们的意图，实在得不偿失。”

    亚齐主帅马上就说道。

    “想来，明军一定会有所动作，到时候直接报告明军挑衅，如何？”

    副将建议道。

    “可以，如果明军主动挑衅，或许会让苏丹下定决心开战。”

    亚齐主帅终于点头，说道。

    将领带兵在外，其实最怕的就是遭遇背后的掣肘。

    此类情况不仅在中国历史上时常发生，其实在国际上也不鲜见。

    随后两日，果然边境回报，明军巡逻兵开始主动挑衅。

    一开始除了辱骂和投掷石块，甚至还曾有明军对空开枪。

    不过旧港有明军增援的消息，此时已经在亚齐军中传开，或者在旧港附近，早已经不是秘密。

    所以，即便面对对手用他们的方式进行挑衅，这次亚齐巡逻兵选择了保持克制。

    连续两天都没有成功引发边境冲突，不仅让旧港守备惊讶，李崇贵这个将领也感觉有些不耐。

    他不知道，他们彻底封锁港口以后，甚至大肆扩建港口附近军营的消息，同样很快就传递到亚齐军营里。

    此时，亚齐军将官们都一致认为，大明的援兵应该还在路上，后续会源源不断来到旧港。

    否则，很难解释明军大肆扩建军营的目的。

    这几千人马，可能只是明军的先锋援兵，后续援兵应该会在未来某个时候出现。

    明军挑衅的消息传回去了，可明军可能继续大规模增援的消息，让亚齐国将官们上下都不免惊慌失措。

    军帐里，亚齐主帅再次召集手下将官商议对策。

    “唯一的办法，抢先发动进攻，抢在明军援兵到来前攻占旧港。

    否则，若是明军大量增援，怕战争主动权就会落入他们手里。

    明国调集这么多兵马来到旧港，必然不会只是为了向我亚齐示威，定然有后续军事行动。”

    那名将官说完就起身，有些激动的说道：“大帅，开战吧，再拖延就没有机会了。”

    这是按照现在亚齐军中掌握的明军动向做出的本来选择，若是等明军源源不断赶来，后面根本没法打。

    “可是库塔拉贾一直没有下命令。”

    亚齐主帅也是一脸愁容，他当然理解手下建议的原由。

    如果是他来决定，他也会如此选择，抢在明军援兵到来前开战。

    一鼓作气，猛攻，拿下旧港城，让明军没有落脚之地。

    不过，如此做，就是未被苏丹的命令，那他的结果也可想而知。

    取得胜利的话，虽然会得到优待，但也意味着他会失去苏丹的信任，以后再想带兵就别瞎想了。

    任何一个君主都是不会容忍一个不听命令的将官，带领他的大军外出行动的。

    实在是太冒险了。

    他不敢赌，因为不管输赢，他都可以预见到自己的未来，将会在王国彻底失势。

    此时，明军的挑衅，在这位亚齐国统帅眼里，就是为了等待援兵抵达后开展的借口。

    亚齐军队的隐忍，让旧港守备府一种将官也有些无奈。

    三千多军队已经安排在旧港周围，特别是最可能爆发冲突的区域。

    可两军之间，却迟迟没有爆发冲突，让他们没有理由主动出击。

    “这两天我们的挑衅，亚齐军都选择隐忍，尽快脱离接触，看样子他们是怕了。”

    余守备多次面对两军之间的冲突，最近亚齐军的反应很是反常，自然被他看出来。

    “我们不可能拖延太长时间，让亚齐还有时间继续征集更多的军队。”

    李崇贵板着脸说道，“让前面布下口袋阵，直接埋伏他们。

    消灭一队亚齐军队，我就不信他们还能忍得住。

    主要他们边境军队一集结，我们就和他们开战。”

    李崇贵是铁了心要在苏门答腊岛上刷功劳，自然也顾不得其他。

    必须尽快开启战事，尽快完成朝廷的交代。

    至于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下作，他不管。

    那是文官才会注意的体面，他是武将，只想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好，我这就布置下去。”

    李崇贵的命令，余守备自然选择遵命。

    只是，在答应下来后，心里不免又想到那位监军大人。

    “李将军，监军那边，是不是也要知会一声？”

    余守备小声问问道。

    “那边，先不要通报了。

    这些文官，知道我们如此做，怕是会又搬出那套圣人之言阻止我们如此行事。

    等打起来，就汇报是亚齐国军队偷袭，我们是自卫。

    圣旨里说了，亚齐挑衅天朝，当灭国。

    想来，他不会追求冲突的起因。

    毕竟，只要我们彻底灭掉亚齐，他就能借着大胜回朝加官进爵。

    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

    李崇贵想了想这段时间接触的那位大人，随即摇摇头，说道。

    文官老爷们，多少都带着点酸儒的气质。

    要是知道他们设下埋伏，偷袭亚齐军队，还不知道会怎么闹。

    一个不好，就往京城递折子弹劾他们。

    有时候，这些人就是有点轴，喜欢标新立异。

    “我从营中抽调两队兵马给你，你在城里也抽调一支兵马，至少准备两千人，我想足够了。”

    李崇贵继续说道，“剩余兵马，我随时带他们出发，偷袭库塔拉贾，活捉亚齐王。”

    旧港城驻军，连带守备府亲兵，也不过二千六百人。

    其中城内两千人，城外五个军营驻扎五百人，负责边境的巡逻任务。

    五营兵马轮换，轮流出城担任城外巡逻任务。

    说起来，两个人品级一样，都是守备副将，军职都是千户。

    不过，李崇贵跟着李成梁扫缅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

    这次仗打完，最少也是副总兵，甚至直升总兵官也是有可能的。

    灭国的功劳，在中国古代军功中，也是最顶尖的。

    也难怪唐朝强盛的时候，将官都热衷与和周围国家开战，动不动就灭掉几个国家。

    唐朝在中国历史上也是很特殊的存在，在大唐帝国建立以后，先后灭亡17个国家。

    这只是对外战争，不包括国内统一战争所灭掉的国家和势力。

    而大明朝自建立以来，除开北伐战争从蒙元手里抢到的地盘，似乎都没有这些年对外扩张获得的土地多。

    在旧港明军开始为设伏准备的时候，一条自淡马锡出发的兰卡桨帆船已经从旧港北面水道向东划去。

    他们是葡萄牙人派往菲律宾，监视那里明西两国军事态势的侦查船。

    葡萄牙人已经两次和大明交手，深知他们自己不是对手。

    不过现在明国的敌人换成了西班牙人，他们也很好奇，西班牙会不会在明国的威逼下屈服。

    不过注定他们这趟行程是白跑，因为三条马尼拉大帆船在两艘护航舰的保护下，驶出了马尼拉港，沿着海岸线向东方方向行去。

    而此时的天津港，数千官军和辎重已经上船。

    随着日晷上阳光的阴影走到特定的位置，岸上号炮齐响，船上水手开始紧张的升帆，码头上水手解开系牢的缆绳，数十条船晃晃悠悠的离开码头。

    甲板上，无数身穿鸳鸯战袄的士卒爬在栏杆上，看着远处的陆地。

    也不知道谁带头，大片大片的明军官兵直接跪伏在甲板上，向着故国方向磕头。

    此行和之前东征倭国不同，他们已经知道要经历数千里的跋涉，历经九死一生才有可能抵达他们的目的地。

    虽然有朝廷优抚旨意，但没人知道，他们此生是否还能活着回去。

    封舟船楼上，李成梁站在船尾，看着远处远去的大陆，搭在围栏上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此行，真的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即便东海水师说他们已经有了海图，可毕竟就那么两次，最后能不能顺利抵达，没人知道。

    船上，可是有数千人的性命。

    “你们怕吗？”

    李成梁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句。

    在他身后的李如柏和李如桢都是一愣，李如柏马上就答道：‘父亲，孩儿们不怕，和父亲在一起，去哪里都不怕。’

    “对，我们不怕。

    不是说那地方，西夷也是和我们一样，要坐船走上万里才能到那里。

    想来，他们和我们是一样的。

    以他们那点人手，说不定我们可以直接灭了他们。”

    李如桢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刚出发就开始幻想在东大陆消灭西班牙势力，完全控制整片东大陆。

    好吧，虽然战功获得的爵位肯定不会传到他头上，但自己身为爵爷之子，也是深感荣耀。

    虽然京城那些世家子对他们李家依旧是爱搭不理的样子，但除此外的少爷们，还是乐于捧他们弟兄的。

    毕竟，李成梁也算是靠军功，实打实封侯的人。

    这在大明历史上，已经断绝百年了，足可说明李家身上的皇恩浩荡，魏首辅对李成梁的看重。

    相同的，戚家也是类似。

    顶级豪门公子看不上李、戚两家这种暴发户，但他们依旧被京城豪门包围，想要拉近关系。

    只是一个伯爵都如此，真如果把李家变成世袭爵位的家族，那又该如何？

    不敢想。

    他们是真的想象不到那时候的样子。

    或许，百年后，他们的子孙也会向那些顶级豪门公子一样吧。

    于此同时，户部张学颜值房里，一众官员也在讨论着一个新型商会的章程。

    “尚书大人，这几条修改以后，卑职就无异议。”

    刚才，三次修改后的股金交易所章程，第一次拿到部里会议上讨论。

    即便经过反复修改，但还是发现一些需要解决的问题。(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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