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千五百九十七章：枝节

“不瞒前辈，此仙符是晚辈师尊借仙域遗宗所留太一玄元仙符的残符，历经数千年岁月反向推衍而来，他参与了之后的维护，并且一脉传承到了我手中。”沈栖迟说完似乎还有未尽之言，但不知考虑到了什么，硬生生咽了回去。

“哦？也就是说，你师父是用残符的一部分，推衍出了紫府仙符？他在哪？”我摸了摸下巴。

“师父……坐化了。”沈栖迟幽幽回答。

“那另外两道仙符，又是什么？”我没有追问，反倒对另外两道感兴趣起来。

如果能够旁敲侧击出藏着另外两枚仙符的暗库，那就更好了。

“另外两道是元始一炁仙符和玉京登仙符，前者是仙符道域开宗立派根本，后者也是我师父凭借残符推衍而出，准备登仙之用，只可惜，临到坐化，也未曾如愿。”

让我意外的是，沈栖迟并没有隐瞒。

“那你都能画？”我好奇道。

“都不能，只有参悟登仙之道，感悟仙蕴，才能绘制它们，我就算知道怎么画，也画不出来。”沈栖迟老实说道。

“不错不错，就算你修为还没到，凭借你能绘制两道仙符，也足以撬动道域根基了，怪不得你会成香饽饽了。”我心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萧扶阳和陆清欢大概率是知道一些什么的。

“前辈误会了，除了我师父，并没有人知道我继承了衣钵，否则，算了，不重要……”沈栖迟再次如鲠在喉。

“展开说说？”我揶揄道。

沈栖迟蹙眉想了想，说道：“告诉前辈也没什么，此事在仙符道域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前辈未必会想知道。”

“说罢，没准说完我一可怜，就把你拐走呢？”

“好。”沈栖迟点了点头，这才说道：“当年我师父随两大道域入渊眼，真灵道域分走了三件仙器，而我们仙符道域，则争取到了仙兽和仙符残符，至此，最先进来的这批人，至此就再也没离开过这儿了。”

“一个都没离开？”我插了句话。

“没有，为了瞒住你们，万年来俩域都是人可以进，东西可以出，而进来的只有等到战争打响，才有离开的可能……”沈栖迟先顿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这句话说出口之后，就没法收回了。

“还挺严格的，那你师父进来，岂不是成了笼中鸟？看你这架势，可是和你修炼以身化符之道有联系？”我推敲道。

沈栖迟犹豫了下，点了点头：“是，师父在进来之前是有挚爱道侣的，所以余生里，我几乎承受了她所有的负面情绪，特别是她要坐化的那段时间，我彻底放弃了对男女之情的所有美好幻想。”

“……”

虽然沈栖迟这话冷静之极，甚至像是说一件无关自己的事，但我却从这内容里面，能清晰体会出个中滋味。

被关在渊眼里万年，道侣在外面，直至坐化，一辈子没能再见一面。

那种怨气、不甘、悔恨，歇斯底里，大概都被她师父咽了下去，而攒到坐化前，那一股脑想要倾泻的心思，还都砸落在了唯一的弟子身上。

这孩子倒是挺可怜的。

“所以你修以身化符之道，是师父后来修炼的路子？”我问道。

“所以前辈你的回答呢？”沈栖迟看了我一眼，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师父的骨灰，现在在哪？”

沈栖迟看向了洞府区，道：“坐化前，她让我把她带着，说将来若有人能出去，将她带出去，别让她烂在洞府里。”

“她信你会把她带走么？”

“信，因为传承在我这儿，而且若是迫不得已暴露，我只剩两个选择，要么离开了这儿，要么接着她的班，守着这儿千年，万年，至死方休，无论那个她也不亏。”沈栖迟决然一笑。

“你师父疑心病肯定很重。”我安慰道。

“习惯了就好了。”沈栖迟平静说道。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是这个性子了，谁经历了这些破事，指定都会跟你差不多，罢了，没看到那就算了，既然看到了，你想走我可以带你一程，不过，这三个问题你问完了，可还有未竟之事？比如萧扶阳，比如陆清欢？要是这些事都让你全解决了再走，我恐怕等不起。”我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如果把这可怜的孩子丢在这，有违我道心通明。

“既然前辈都说萧扶阳不日就会自己回来，他的事我自不会多管，至于陆清欢，他与我而言只是挡住萧扶阳的工具，而且这些年来，他做的事我又岂会一叶障目？既然知道不是什么好人，承担因果也理所当然，而且前辈把他和那头仙兽互换，自有前辈的道理，我若自身难保，定不会横生枝节。”沈栖迟果断说道。

我满意点头，说道：“既如此，那你回去等着就好。”

沈栖迟没再多问，朝我行了一礼，转身朝镇符司方向掠去。

这次她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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