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1章 那景象恐怖得令人窒息

刘歆语站在大河上空，眉头微蹙，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

她从鸿蒙量天尺第一次现世开始，将所有相关的事情逐一梳理，试图从那些看似零散的线索中，找出这几把仿制品背后藏着的秘密。

她想看看，这鸿蒙量天尺仿制品，究竟有什么诡异之处，能让一向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沈川，特意提醒自己要舍得把它们自爆掉。

而就在刘歆语陷入深思的时候，沈川的身影，已经踏入了万古墟天第四重天的边界。

这里没有霞光，没有涛声，没有任何生机。

有的只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死寂黑暗，和黑暗中隐隐传来的、某种古老到无法追溯的存在的呼吸声。

沈川站在这片黑暗的边缘，回头望了一眼第三重天那片还能看到七彩霞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一步踏出，彻底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四重天没有大地，也没有天空。

它是一片由破碎法则与时间残骸构成的虚空之海，万古墟天最深处的伤疤，纪元大战留下的、至今未愈的伤口。

这里曾经不是这样的。

上古纪元，第四重天之上织着一张完整的道网。

三千法则如经纬，秩序、时序、轮回各安其位，万道如星河般流转。

大战过后，那张网被撕碎了。

断裂的法则像被扯碎的布帛，一片片悬挂在虚空里，残端还在微微发光，像断了的琴弦，风过时发出细碎的脆响，那是法则崩断的声音，万古以来，一直在这片虚空里回响。

破碎的道则散落各处，如骸骨般铺满虚空之海。

金之则碎成锋利的残片，水之则凝成半透明的冻痕，火之则烧成暗红的余烬，雷之则裂成细密的电纹。

它们曾经是构成天地的经纬，如今只是这满目疮痍中无人收拾的尸骸。

偶尔有光芒自某片道则残骸中亮起，那是残存的一缕法则真意，像将死之人的回光，明灭一瞬，便彻底黯淡。

法则旋涡，是这片虚空最寻常的凶险。

破碎的法则不知何时聚拢，缓缓旋转，渐渐绞成一个旋涡，赤橙黄绿青蓝紫的法则碎光一圈圈缠绕，绚烂得近乎妖异。

旋涡中心是一片纯粹的虚无，连光都被吞进去；

卷入其中的一切，无论是法宝、仙躯还是神魂，都在旋涡里被一寸寸绞碎，连道则都被碾成齑粉，重归虚无。

旋涡毫无征兆地出现，又毫无征兆地散去，只留下虚空里一道淡淡的痕迹，像水面上的漩涡纹。

法则风暴，则是说来就来。

那不是风，是法则碎片的风暴。

一片风暴过境，五行法则乱流翻涌，时间法则断裂如冰裂，空间法则扭曲成麻花；

卷入者如同被千万条法则同时撕扯，太清境后期巅峰的强者，也要在风暴里蜕一层皮，才能侥幸脱身。

风暴所过之处，连虚空都被犁出一道道深痕，许久才缓缓愈合。

空间裂缝，横七竖八地布满这片虚空。大的裂缝如峡谷，横贯不知多少万里，黑黢黢地张着口；

小的裂缝如发丝，密密麻麻，稍不注意便从身侧掠过。

裂缝中露出的不是光，是纯粹的虚无，那里面是界外，是未知，是连道祖都不愿凝视的深处。

一道裂缝忽然张开，又忽然合拢，无声无息；

有人上一瞬还在向前飞遁，下一瞬便消失在一道恰好张开的裂缝里，连一声惊呼都来不及留下。

时间风暴，比法则风暴更莫测。

时间碎片凝成风暴，错乱光阴，风暴过处，一瞬之间可老去万年，也可回到万年之前。

同一片虚空里，有的地方时间静止如琥珀，飞遁的修士凭空定在半空，眉眼衣袍分毫未动；

有的地方时间狂奔如洪水，一株法则残骸上的灵光，眨眼间生灭万次。

没有人能在时间风暴里保持清醒，你看见的前一刻是过去，下一刻是未来，而‘现在’，永远在风暴的缝隙里躲藏。

轮回旋涡，则是最诡异的存在。

它时不时突然出现，像一只竖起的瞳，六色光芒缓缓轮转，如虹如雾，瑰丽得令人心颤。

旋涡中浮动着众生万相，前世的悲欢、今生的因果、来生的虚影，走马灯般流转；

卷入者被轮回之力碾过，轮回印记寸寸碎裂，或坠入轮回不知去向，或被抹去一切痕迹，仿佛从未存在。

它出现时没有征兆，消失时也没有征兆，前一息还在眼前缓缓轮转，下一息便空空如也，只留观者一身冷汗。

越往虚空之海深处走，崩塌便越剧烈。

法则残骸堆积如山，风暴与旋涡密如繁星，空间裂缝与时间风暴交织成一张杀网，而就在这一切疮痍的最中央，蜷缩着一团光。

那团光不大，却让整片虚空都围着它搏动，那是纪元之心。

它残缺、蜷缩，却仍在一下一下地跳，每跳一下，万古墟天的四重天便震颤一次。

沈川可以感应到有一股力量萦绕在纪元之周围，那是比道祖还  强大的力量。

第四重天，是万古墟天最深的伤。

法则崩塌了，就再也织不回去；

空间撕裂了，就再也合不拢；

时间错乱了，就再也对不齐。

纪元大战留下的疮痍，至今仍在流着看不见的血。

而那颗纪元之心，就躺在这一切废墟的最深处，一下，一下，顽强地搏动，像一颗不肯咽气的心。

沈川是循着那一线隐秘的气息来到这里的。

四重天的疮痍在他脚下铺展开来，法则旋涡、空间裂缝、时间风暴、轮回旋涡，密如星河。

本不该有活物能穿过这片杀网，可他身上那缕‘既在局中、又不在局中’的异数气息，让所有杀机都像是认错了人，从他身侧悄然滑过。

沈川一步踏出就到了纪元之心不远处，不过沈川可不敢觊觎那纪元之心，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光团，竟然瞬间进入了明悟状态。

意识坠入一片光海。

那光海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画面在眼前铺展开来，那是纪元之心的记忆，是上古纪元大战的完整全景。沈川看见的第一幕，便是道祖的对决。

那景象恐怖得令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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