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九十六章 龙王一躲开,倒霉的就是...(求追订!)
第1597章 龙王一躲开,倒霉的就是...(求追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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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泾河龙王出了西市酒肆,依著华十二的指点,一路往洪福寺而去。
这洪福寺乃是长安城中数得著的大丛林,山门巍峨,松柏掩映,远远便闻得钟磬之声。
敖家辉化作的白衣秀士刚踏上寺前石阶,便有一位知客僧迎了上来,双手合十道:
,施主从何处来?有何贵干?」
敖家辉拱手道:「有劳法师通报,就说泾河故人,求见三藏法师。」
知客僧见他气宇轩昂,衣袂翩翩,虽是一身白衣,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清贵之气,不敢怠慢,连忙请入山门,引入客堂奉茶,自己则匆匆入内通报。
不多时,知客僧折返回来,躬身道:「施主请随我来。」
敖家辉随他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幽静的禅房门前。知客僧推开门,侧身让过,待敖家辉入内,便轻轻将门带上,退了出去。
禅房不大,陈设极简。一榻一几,几上摊著一卷经书。
窗前立著一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僧人,青灰僧袍,面如满月,唇若涂朱,目光澄澈如水,这便是洪福寺新任住持,三藏法师,玄奘。
敖家辉一眼便觉这和尚非同寻常。
他活了一万九千年,见过的高僧大德不在少数,但眼前这年轻僧人身上有一种极为干净的气息。
那气息不是修为,不是法力,而是纯粹的慈悲与坚定。
「贫僧玄奘,见过施主。」
玄奘合十一礼,声音平和如春风拂过水面,「不知施主如何称呼?」
敖家辉也不落座,直截了当地说:「法师,我乃泾河龙王。」
他得了华干二的交代,开门见山地将袁守诚与渔翁张稍的勾当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玄奘虽然对他的龙王身份感到吃惊,但也并未惊慌,静静听他说完。
敖家辉说到最后,语气恳切:「我乃泾河水神,不便与那凡人计较,听说玄奘法师慈悲为怀,佛修精深,定能用佛玄奘听完,动了慈悲之心,当即答应下来,约定明日就去西门大街,以佛法经文感化那两人,劝其莫再做这等以术乱常之事。
另一边,那渔翁傍晚回来,扛著满满一篓鱼,满面红光地挤到了袁守诚的卦摊前。
他从篓中摸出一尾金鳞闪闪的鲤鱼,双手捧著:「袁先生,今日的卦金!」
袁守诚看著那尾金鲤,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笑呵呵地收入篓中。
他拈著胡须,眉头微蹙,面有忧色。
渔翁张稍当即看出不对来。
「先生,今日可是有什么心事?」
袁守诚摆了摆手:「没什么。天色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明日再来。」语气敷衍得很。
张稍还想再问,但见袁守诚已经别过脸去,显然不愿多说,只得讪讪地道了声告辞,扛著鱼篓走了。
他一走,袁守诚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在卦摊前渡了几步,负手望著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自言自语道:「不应该啊。」
按理说,那人」今天就应该找上门来了。可他从清晨等到黄昏,连那渔翁张稍都打鱼回来了,那注定该来之人」却始终没有现身。
袁守诚坐回案前,取出龟壳铜钱,屏息凝神,起了一课。
卦象一出,他只觉眼前一片迷雾,脉络纷乱如麻,无论如何也理不出头绪。他倒也不十分意外一—西游量劫将起,天机本就蒙昧不清。况且他要推算的那位,位格远高于他,一次两次推不出名堂再正常不过。
他定了定神,又起一卦,还是模糊,咬了咬牙,一连起了七卦。
七卦皆无结果。
袁守诚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知道凭他修为再算下去,怕是要伤了根基,只得罢休。
翌日,还是西门大街那家酒肆,那个二楼包间,靠窗的位置,华十二与敖家辉对面而坐,桌上摆著两碟酱牛肉、一碟炒豆干、一壶烫得正好的绍兴酒。
华十二端著酒杯,目光越过窗棂,落在斜对面那个卦摊上。
敖家辉比他看得更专注,他今日心情大好,一边喝酒一边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对面,活像个等著看戏的闲汉。
卦摊前,渔翁张稍提著鱼篓,满脸堆笑地又来了。
「先生,今日再求一卦!」
袁守诚拈须掐指,正要开口,却听一声清朗的佛号传来。
「阿弥陀佛。两位施主请了。」
渔翁与袁守诚同时转头,只见一个年轻僧人缓步而来,青灰僧袍,面容俊秀,目光澄澈如水,步履从容,周身不见半点烟火气。
正是昨日答应了泾河龙王的玄奘法师。
渔翁张稍虽是个打鱼的,却并非寻常渔夫。他自诩不登科的进士,能识字的山人」,闲来无事也曾与樵夫李定唱和诗词,三教经书也都翻过几页。
他见这和尚相貌俊秀儒雅,举止清雅出尘,不由得心生好感,连忙还了一礼:「小师傅请了。敢问小师傅有什么事?」
玄奘合十一礼,语气温和却郑重:「老丈,贫僧听人说,这位先生每日为你下卦,指点渔猎,凡所指处,网网不空。贫僧心中有惑,想劝二位几句!」
「上天有好生之德,万物皆有灵性。以术数穷尽水族踪迹,日复一日,恐非仁者所为。贫僧今日来,不是责难二位,只是想请二位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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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还没说完,张稍的脸色就变了。
他原以为这和尚是来化缘或问路的,没想到开口便是劝他罢手。
罢手?凭什么!他打了半辈子鱼,头一回过上每天百斤的好日子,凭什么凭一个和尚几句话就让他把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他当即打断玄奘的话,嗓门也大了起来:「你这和尚好生不晓事!我自打鱼,凭的是袁先生的算术,碍著你什么事了?你说上天有好生之德好,那鱼虾吃水虫的时候,上天怎么不管?大鱼吃小鱼的时候,上天怎么不管?我打几条鱼吃几顿饭,就成了罪过了?」
眼见这边争论起来,附近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
玄奘面色不变,微微摇头,不再与这渔翁争辩,而是转向了袁守诚。
「贫僧昨夜读经,读到几句经文,想请先生听一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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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守诚眼中惊疑不定,却端坐不动,悠悠道:「小长老,我是修道之人,你给我读经,莫非是来辩经的?」
玄奘摇头:「并非辩经。贫僧只是觉得,先生既通术数,必也通情理。贫僧想与先生阐述几句佛门教义,先生若肯一听,辩与不辩又有何妨。」
他也不等袁守诚答话,合掌便诵道:「一切众生,皆畏刀杖。以己度人,勿杀勿伤。」
诵毕,抬眸看向袁守诚,目光平和如古井之水:「先生,此乃我佛《法句经·刀杖品》之言。凡有气息者,莫不畏死贪生。渔夫撒网,网网不空,水族丧命无数,这其中的恐惧与苦楚,先生每日坐在这卦摊前,可曾想过?」
袁守诚尚未开口,渔翁张稍先急了。
他把鱼篓往地上一顿,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和尚!我不打鱼,一家老小吃什么?你念几句经,能当饭吃吗?你那佛祖能给我家锅里变出米来?」
这话说得粗糙,却句句是真,围观的人群中有几个穷苦模样的闲汉也跟著点头是啊,不打鱼吃什么?和尚管天管地,还管人吃饭不成?
玄奘转向他,面色依旧平静:「施主,贫僧不拦你生计,《法句经》中还有后文:于此世界中,从非怨止怨,唯以忍止怨。」」
「施主与水族,本无仇怨。你打鱼是为了养家,水族求生也是为了活命,彼此本没有谁欠谁的。可今日你多取一分,来日便多一分业债。贫僧不是想让你饿死,是劝你网开一面。一日所得够吃便罢,何必赶尽杀绝,网网都要百斤?」
「小长老。」
袁守诚悠悠开口,语气不急不缓:「你念的经文,确有几分意思。但你以佛家之理来劝我道家之人,未免有些鸡同鸭讲了!」
「既然你执意要论这个理,」
袁守诚站起身来,负手而立,望著远处泾河的方向,「不如你来听听我道家的道理,如何?」
玄奘合掌:「贫僧洗耳恭听。」
袁守诚道:「《道德经》有言,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天生万物,自有其序。大鱼吃小鱼,渔夫捕大鱼,这是天道循环,自然之理。你说杀生是业,我却说顺天应道,何业之有?」
他转过头,看著玄奘,一字一顿地说:「小长老,你可知这一方水土,天地造化,各有其位?人得人气,鱼得水气。渔夫撒网,是尽了人道,水族被网,是尽了物命。这便是「道法自然」四个字。」
玄奘沉默片刻,自光微垂,似在思索。
袁守诚见他不语,微微一笑,又道:「再说,我不过是为他算一卦,告诉他何处有鱼,何时撒网。至于他撒不撒网,杀不杀生,那是他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我管得了天时,还管得了人心不成?」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几声附和。有人嘀咕道:「袁先生说得在理啊,算命又不犯王法,和尚管得也太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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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奘仿佛没有听见周围的议论,声音平静如初:「彼于刀杖中,遍求安全者。不害诸众生,我称彼为婆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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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袁守诚的眼睛,语气温和却不容回避:「先生方才说,天生万物,各安其位。可贫僧看这道经里的道法自然」,不是教人仗著天时地利行杀伐之事吧?」
「先生让渔夫百下百中」,这已不是自然之道。自然之道,有时有获,有时无获,吉凶相参,盈亏相济。先生却以术数将其中变数尽数剔除,让渔夫每一网都满载而归..
「」
「这是人为造作,以术乱常。先生以为如何?」
酒肆之上,泾河龙王,击掌道:「好啊,这玄奘不愧是得道高僧,说的真好!」
他已经用术法笼罩著酒肆,击掌赞叹,也不怕被对面听了去。
华十二表情古怪地看了这结拜兄弟一眼,心说你要是知道你这条命,原本不过是这和尚西行的踏脚的第一块石头,不知道又作什么感想了。
这时候那袁守诚似乎不想再说,摆了摆手:「小长老请回吧,你我道不同不相为谋,多说也是无益。」
说完,他重新坐回摊前,从袖中取出龟壳铜钱,晃了两晃,哗啦一声倒出几枚铜钱,低头看了起来。那姿态摆得分明我不想再说了。
玄奘站在原地,没有走。
他双手合十,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阿弥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这鱼蛟虾蟹和人一样,两位怎么就如此执迷不悟,非要下此毒手呢?」
这话比之前的语气都重了几分,周围的人议论纷纷,还有不少人点头赞同。
渔翁张稍彻底火了。他把鱼篓往地上一顿,指著玄奘的鼻子嚷道:「小和尚,你胡说八道什么!谁下毒手了?你给我说清楚!这鱼蛟虾蟹都是鳞介,怎么能和人一样?」
玄奘看向他,目光澄澈,声音平和:「佛说众生平等,当然一样。」
张稍嚷道:「哪里一样了?你说说看,哪里一样!」
玄奘默了一默,像是在组织言辞。片刻后,他抬起头来,诚诚恳恳地说道:「鱼与人不同之处,无非就是鱼是鱼他娘生的,人是人他娘生的。
二楼酒肆,华十二刚喝进嘴里的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
敖家辉吓了一跳,连忙问他怎么了。
华十二拿袖子擦了擦嘴,连连摆手说无事,他不动声色地仔细打量了玄奘几眼,没看出半点「onlyyou」的影子,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袁守诚被玄奘磨得不行,连起几卦都无法安心算出结果,索性直接收摊,让那渔翁张稍明日再来。
玄奘在一旁说道:「那明日贫僧再来向二位请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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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翁虽然气恼,却也莫可奈何!
酒肆二楼,敖家辉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他一拍桌子,震得酒壶都跳了一跳,「那妖道被玄奘法师说得哑口无言,卦都算不下去了!还是大哥你的主意好一不用我动手,就有人治他!」
华十二看著窗外袁守诚那略显急促的背影,嘴角微翘。
他放下酒杯,忽然想起一件事,朝敖家辉问道:「家辉,孤问你一件事。你平日里行云布雨,是自己做主,还是有天庭旨意?」
敖家辉把酒壶放下,正色道:「大哥问得好,所谓八水绕长安,长安周围有渭、泾、注、涝、、、、灞八条河流,每条河都有一位龙王。平时风调雨顺,不需要下什么特别的雨时,都是我们八个私下商量著来,该谁下雨、下多久、雨势多大,商量好了各自去办便是。」
「但若是遇上天庭需要调度的时候,玉帝会下旨意,指明哪条河的龙王负责,几时行云、几时布雨、雨势分寸、点数多少,都得照著旨意来,一丝一毫差错不得。」
华十二听了,面色郑重交代道:「孤有件事要你放在心上。最近若是有天庭的旨意下来,让你隔日按特定时辰下雨的,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
敖家辉虽然不明白其中深意,但看华十二说得郑重,便点了点头应下了。
此后一连数日,玄奘每日清晨准时出现在西门大街袁守诚的卦摊前。
他不闹不吵,态度温和,就是站在那里,不紧不慢地跟你讲佛经中的道理。
袁守诚走,他就走,袁守诚来,他也来,袁守诚给别人算卦他不管,只要张稍一来,玄奘就开始念经。
华十二和敖家辉也天天来酒肆报到」,一边喝酒一边看热闹。
一连数日,天庭都没有行云布雨的旨意下来。
华十二心里计较,在原著里,泾河龙王找袁守诚理论的那天,第二天天庭就下了行雨旨意,时辰点数与袁守诚推算的分毫不差,这才把龙王逼上了剐龙台。
可现在天庭的旨意却迟迟不来,显然是因为泾河龙王没有入套的原因。
华十二在心中冷笑,果然原剧情里泾河龙王的死,是被人算计好的。
就在他开始猜测自己是不是已经彻底改变了剧情走向,泾河龙王不会再出事,李世民也不会因此地府一游的时候......
就在这天晌午,风云突变,千步廊南,十字街头,云端里落下一颗鲜血淋漓、巨大的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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