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0.恐惧/愤怒（4k）
马恩先是抬起手，对准月亮做了抓握的形状，让她在这个角度看起来像是被自己抓在了手中，接著尝试著轻轻地将她捏下来。
然而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显然这样的做法没法激发手表的效果。
它的功能应该是加速自己的收容行为，因此自己应该也要做到相似的事。
而这高高的天空，似乎是梦境本身都在为难自己，他不清楚这是否和刚刚孤儿院的天花板有多少关系，这是此处场景的特殊情况，还是对瑟莉的约束。
不过这幅景色对他来说也是毋庸置疑的好消息。
因为这说明瑟莉并没有被困在医院的地下，这位诞生自自己脑中的神祇，此刻依然在自己的脑海里，只是可能暂时被困在了梦中。
这对于本身就象征著夜晚，心灵，梦境的月之女神来说，可能也不是那么糟糕的情况，刚刚月亮的下落也证明她并没有完全丧失意识。
她还在回应自己的呼唤。
或许这也是为什么他才刚刚进入梦境就遇到了瑟莉，这很可能不是什么简单的巧合，而是因为她也正在寻找自己。
马恩尝试著释放出了自己的精神力量，想要触碰天空的月亮。
但是刚刚才重新发芽的力量显得无比稚嫩，距离那轮银月更是遥不可及，以至于梦境根本没对他的行为产生任何反应。
看起来已经别无他法了。
他刚刚才练了擒神，理论上应该也能捉住她。
但是对于瑟莉，马恩有点不知道要如何下手，毕竟这门武功现在还是依托著那种近似「以弱战强」的心态使用的。
对于多数的神祇，这样的招式其实都还算是能用，像是塞拉恩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并且其余神祇也并非没有办法。
因为他们虽然现在未必对自己来说那么强。
但起码他们曾经强过。
这些昔日辉煌过的上古神祇，体内都蕴含著可怕的力量。
可是瑟莉和他们不同，恐怕世界上没有谁比马恩了解她，他甚至可以说亲眼见证了这位新神的出生。
而理解是敬畏的毒药。
他很难将瑟莉当做什么比自己强的可怕存在，也很难产生该有的心态。
马恩抬起头凝视著天空的月亮，缓慢地调整著自己的心态和呼吸，而天空的月亮在他的眼中也变得愈发模糊和涣散，丧失了焦点。
逐渐得，它也变得越来越不像是瑟莉。
而是月亮本身。
马恩伸出手，要将真正的月亮摘下来。
当他的手彻底抬过头顶的瞬间，马恩也感觉自己的手臂开始朝著天空无限地衍生了过去，就好像如此遥远的距离对他来说也不过触手可及。
仅仅刹那，他的手就已经没过了云端，又伸出了大气层，宇宙的冰冷瞬间就淹没了他的手掌和小臂，让他感受到了微凉的刺痛。
他无视了手上的疼痛，接著向著月亮伸去。
而像是再次感应到他的动作般，月亮也朝著他的手掌开始下落，然而就在他们的距离开始迅速拉近的同时，马恩感觉周围的空间也开始扭曲变形。
并且他脚底的地面也随著震动了起来，四周的墙壁也逐渐开裂翻转，像是某种怪物的喉咙般，想要将马恩给吞噬吃掉。
而他和月亮中间的那段空间也像是有了生命般开始相互搅拌起来，短短地几秒就将里面的空间弄得乱七八糟，直接让马恩的手朝著其他方向伸了过去。
最后，他脚底下的地面也开始崩裂，而他就像是被恒星捕获了般，开始朝著裂开的地底坠落，而当他想要起身跳跃逃离这里的时候……
胸口的无力感彻底吞噬了他，接著他立刻就被黑暗给彻底淹没了。
…………
轰隆。
唤醒马恩的是摩托的飞驰声，接著他又在恍然中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了某种看起来很平常的街道中，当然这么说也不是很准确。
因为周围的建筑显然都是断层以前的风格，远比现在世界得要高大和未来，但更远处的地方似乎有些接近又像是断层后的感觉，而在他视野极限的地方他还看到了宛如南联邦破败乡镇的景象。
而这几种建筑风格的变化相当地突兀，就好像这个世界有什么神秘存在，将不同的地区强行放在了马恩的周围。
这种景色也迅速让他意识到了这里的梦境本质，显然这是因为梦境采用了来自他不同记忆，或者其他人类记忆的素材拼凑了这里。
而跟自己距离最近的断层前建筑，很可能更接近自己此刻的状态。
只是他眼前并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东西，街道看起来就像是正常的道路，他似乎正处在某个步行街和马路的交界处，行人们看著都没有在注意自己。
没有什么事件正在发生。
同时，很可惜的是现在的天气晴朗，骄阳得意地挂在了天空的正中。
接著，他又感觉了下自己的身体。
除了不灭法锻造的武术肉体，对擒神的掌握以外，现在的他还多出了微弱却凝实的精神力量，并且刚刚胸口的刺痛和无力感也彻底消散了。
马恩还特地仔细回味了好几下，才确定不是他再次忽略了这些感受。
而是它们真正地在自己体内消失了。
就好像那些感觉并不属于他，而是刚刚自己身处的梦境，或者说构成那些梦境的记忆和思绪。
而这也让马恩再次感受自己此刻的身体，是否有什么不属于自己的感受。
遗憾的是，他并没有捕捉到什么情绪的变化。
马恩抬起手表。
它再次亮起了紫色的灯光，但这次并没有蓝点的存在。
按照小媞的说法，这应该是手表在优先引导自己取回力量，毕竟其他的事情都没有这件事情重要。
而且手表似乎没有给出自己任何指引，也就是说现在自己已经身处精神力量所在的地方了吗？
但周围的景色却让他无比的陌生，这完全是他在断层前的记忆构成的，而他也不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身处在这样的地方。
当然，其实上段记忆也他同样也不记得，马恩并不记得自己的孤儿院，也不记得尤月被抓走的情景，他只是曾经在自己的记忆中见过。
但他同样没有想起来那些片段。
所以其实此刻他的情况和刚刚或许在原理上很相似。
这么想著的马恩在步行街边缘找了个长椅坐下，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即使他不记得断层前人们的生活，但眼前略显喧闹的行人并没有让他感觉到任何的异常，仅仅凭借经验他就能判断这是很正常的状态。
购物，闲聊，买点小吃路上品尝，还有三五好友结伴著嬉笑打闹，也有全家出动气氛严肃的组合，还有行色匆匆像是要去干些什么的独行侠。
虽然现在的街道他见得也不多，但这幅场景里完全没有值得他在意的地方。
话说回来……
他自己在这里干什么？
如果是要买什么东西，马恩更倾向于通过网际网路购物，起码现在的他不是什么会特别享受在街上闲逛的人，当然，这或许也是因为他没有这个闲心。
也许在断层以前，他会有个阶段愿意享受这样的活动。
而如果是那样的话，恐怕就说明他并没有什么特别迫在眉睫的地方，没有因为担心世界即将毁灭，而在悄悄地建立什么异常控制局，也没有担心自己会不会被那些可怕的东西忽然干掉。
或许这个场景能够体现出自己这样的心态。
当然，也有种可能就是他根本不是来闲逛的，比如说他如果要陪伴家人或者什么朋友的话，也可能会很自然地参加这样的活动。
虽然他周围现在没有其他熟人的迹象，也没有谁在跟自己搭话，但这可能只是因为这里是梦境，而非完全复刻过去景象的梦境。
毕竟周围的场景看著都像是拼凑的，那组成这里的记忆也完全可以不完整。
还有可能其实他正在这里执行什么特殊任务，比如说现在他或许加入了某些联邦异常机构，正在这样的地方调查著什么，又或者他其实盯上了某个异常者，正打算悄悄地将他给抓起来。
当然，这些猜想全都没什么根据，而且可能性也远低于他只是在这闲逛。
他就这样在原地观察了十几分钟，还是没有看见什么特别值得注意的事情，也没有任何的人类试图对他做些什么，没有来自秘密组织的命令，没有忽然找到他的朋友，也没有只有他才能看到的鬼魂怪物。
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就好像这只是最平常普通的一天，平常到马恩都觉得自己不应该会梦到像是这样子的景象，而且显然这里面肯定藏著某些他没察觉的东西。
毕竟这里和他的力量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梦境对自己的腐化和时间有没有关系，但显然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这样想著马恩也站了起来。
既然没有东西发生，那他就去找点事情做，如果假设自己是来这里逛街的，那他也可以去稍微逛逛，说不定那样就会触发梦境的反应了。
而正当他这么想著往前踏出了半步时。
恐怖的轰鸣声瞬间响彻四周，数栋高楼接连在他的周围崩塌，人群中也迸发出了刺耳的尖叫，所有人都像是被下咒般开始疯狂跑动。
而马恩顺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就注意到了那些高楼崩塌的原因。
这些建筑的内部不知何时多出了些漂浮著的漆黑巨兽，这些生物看起来有著像是鳄鱼的表皮，但是看著要坚硬不少，而且它们很像是章鱼和水母的混合体，有著许多正在挥舞著的触须，并且还在朝著建筑外面飞行。
而除了这几只摧毁了建筑的章鱼外，天空中还有几十只完全相同的东西，而且刚刚马恩都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存在，就好像它们全都是刚刚才传送到这的。
这也完全解释了它们为什么会撞碎大楼。
趁著这个时机，马恩的眼神也迅速地在这些东西间略过，试图理解它们到底是些什么东西，并且及时捕捉他们接下来的动向。
这东西和自己的精神力量有什么关……
在他这么想的时候，恐怖的嗡鸣声瞬间笼罩了他的脑袋，像是被无数刀片切割的刺痛包裹了他的全身，他的耳朵和双眼都像是被什么恐怖的东西给掐住了。
鲜血直接顺著他的眼眶留出，他的视野也短暂地陷入了模糊，好在不灭法还是稳住了他的身体，只是依然没法完全消除嗡鸣带来的可怕影响。
他甚至本能地释放出了相当微弱的精神力量，试图跟这种嗡鸣对抗，只是以现在精神力量的强度，这样的对抗显得有些杯水车薪，真正让他维持意识的是依然还在生效的不灭法和强壮身躯。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得不半跪在地上才得以稳住身形。
而且这种嗡鸣并不只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周围已经没有尖叫和跑动的声音了，因为所有他能看见的人类，不管此前在啊干著些什么事情，不管是什么年纪和样貌，此刻全都在融化。
他们的身躯就像是被丢在了平底锅上的黄油，在这种嗡鸣中逐渐融化，身体已经化作了近似肉泥的状态，但马恩却感觉这些人类并没有立刻死去，他可以看到有些肉体还有生气的眼神——如果它们的眼球还留在身体表面的话。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这么幸运。
而马恩也感觉到此刻他的胸口位置再次浮现了什么，而他也立刻试图感受这次浮现的状态……
火辣辣同时，似乎又让人如坠冰窟。
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不想死在这里？
但跟上次的无力感不同，他并没有被这种感受束缚住身躯，现在压制著他的只是这可怕的嗡鸣声，胸口里的感觉还是被那种惬意的微凉包裹著。
并且还在逐渐地平息。
就连求生的欲望也在逐渐地熄灭。
也正是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似乎响起了某些声音，这么说也不准确，因为很快马恩就意识到了这些「声音」就是这刺耳的嗡鸣。
只是他忽然不知为何能理解了这些嗡鸣的意思。
「……你要是再搞错传送坐标……」
「……快点调整轨道吧，离开这种原始星球……」
什么东西都没有，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就好像这只是最平常普通的一天，平常到马恩都觉得自己不应该会梦到像是这样子的景象，而且显然这里面肯定藏著某些他没察觉的东西。
毕竟这里和他的力量有关系。
虽然不知道梦境对自己的腐化和时间有没有关系，但显然这样干等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这样想著马恩也站了起来。
既然没有东西发生，那他就去找点事情做，如果假设自己是来这里逛街的，那他也可以去稍微逛逛，说不定那样就会触发梦境的反应了。
而正当他这么想著往前踏出了半步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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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马恩顺著声音的方向看过去，立刻就注意到了那些高楼崩塌的原因。
这些建筑的内部不知何时多出了些漂浮著的漆黑巨兽，这些生物看起来有著像是鳄鱼的表皮，但是看著要坚硬不少，而且它们很像是章鱼和水母的混合体，有著许多正在挥舞著的触须，并且还在朝著建筑外面飞行。
而除了这几只摧毁了建筑的章鱼外，天空中还有几十只完全相同的东西，而且刚刚马恩都没有注意到它们的存在，就好像它们全都是刚刚才传送到这的。
这也完全解释了它们为什么会撞碎大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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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东西和自己的精神力量有什么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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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身躯就像是被丢在了平底锅上的黄油，在这种嗡鸣中逐渐融化，身体已经化作了近似肉泥的状态，但马恩却感觉这些人类并没有立刻死去，他可以看到有些肉体还有生气的眼神——如果它们的眼球还留在身体表面的话。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这么幸运。
而马恩也感觉到此刻他的胸口位置再次浮现了什么，而他也立刻试图感受这次浮现的状态……
火辣辣同时，似乎又让人如坠冰窟。
他不想死在这里。
他不想死在这里？
但跟上次的无力感不同，他并没有被这种感受束缚住身躯，现在压制著他的只是这可怕的嗡鸣声，胸口里的感觉还是被那种惬意的微凉包裹著。
并且还在逐渐地平息。
就连求生的欲望也在逐渐地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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