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4章 马兰华 天幕篇（11）

【“关于朱棣和马兰华这两口子，到底是妻管严还是严管妻，这事儿真的不好说。”】

姚瑶瑶看着弹幕，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切换了天幕的背景画面。

【“表面上看，朱棣是个随时会咬人的疯狗，马兰华是那个拿着狗链子的人。但目前看来，马兰华其实要疯狂得多。”】

大唐太极宫。

李世民刚平复了因为“毒士”评价带来的震惊，听到这话，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转头看向魏征，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魏征，这天幕所言何意？一个女子，能比那杀伐果断的燕王还要疯狂？”

魏征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死死盯着天幕，那张满是褶皱的脸上透着一丝凝重。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陛下，咬人的狗不叫。真正可怕的，往往是那些表面平静如水，暗地里却能掀起惊涛骇浪的人。”

【“大家以后如果有想要研究怎么拴住疯狗的，学废了吗？”】姚瑶瑶的声音通过天幕传遍万界，带着一种调侃的语调，【“秘诀只有一个——那就是比他更疯。”】

天幕的画面缓缓亮起。

这一次，不是什么刀光剑影的战场，也不是阴森恐怖的密室，而是一间布置得极为雅致的书房。

马兰华穿着一身素净的交领长裙，正安静地坐在书案前练字。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她眉眼低垂，神情专注，怎么看都是一位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

【“不过，马兰华的疯其实挺内敛的。”】姚瑶瑶的声音适时响起，【“很多人听到华夏第一毒经是出自她手，那是打死都不敢相信的。这就跟后世有一部电视剧里的台词有异曲同工之妙——”】

姚瑶瑶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捏着嗓子，模仿着某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道：

【“‘盛家好啊，读书人……’”】

大汉未央宫。

刘邦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席子上，手里捏着一颗葡萄。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吕雉：“娥姁，这‘盛家’是个什么门第？读书人怎么了？”

吕雉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她看着天幕上那个岁月静好的马兰华，冷笑了一声：“陛下还没看明白吗？这天幕是在讽刺呢。越是看着像个活菩萨的，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修罗恶鬼。读书人？哼，读书人杀人，可是不用刀的。”

【“要说马兰华在史书上的形象有多好？”】姚瑶瑶切回了正经的解说模式，【“那就是大明初期的三大定海神针中的中流砥柱，明初三大贤后之一。在文臣士大夫的笔下，她简直就是女德的典范，是温柔、善良、宽厚、仁慈的化身。”】

洪武十年，谨身殿。

朱元璋听着天幕里那一连串的赞美之词，忍不住掏了掏耳朵。

“标儿啊，”他看向站在一旁的太子朱标，表情有些古怪，“这天幕刚才还说那丫头是个能毒死人的活阎王，怎么一转眼，又成了三大贤后了？这史官的笔，是不是被狗啃了？”

朱标也是一脸无奈。他轻咳了一声，温和地解释道：“父皇，或许是兰华表妹在人前掩饰得极好，又或者……是有人刻意隐瞒了她的那些手段。”

【“大家是不是觉得很割裂？”】姚瑶瑶似乎猜到了古人们的疑惑，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这份完美的形象，还是要多亏了咱们的燕王，哦不，后来的永乐大帝朱棣，在史书上下的苦功夫了。”】

此言一出，万界哗然。

大唐太极宫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世民只觉得自己的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烫。他下意识地转过头，果然对上了魏征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锐利眼睛。

“咳……那个……”李世民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转移话题，“这燕王，也太不顾及史官的感受了。史书乃国家之根本，岂能为了儿女情长随意篡改？”

魏征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绯色的官服袖口，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陛下说得是。随意篡改史书，确实是昏君所为。只是不知，那起居注上，关于玄武门的那几页，为何墨迹总是比别处新一些？”

“魏玄成！”李世民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脸红脖子粗，“朕那是……朕那是为了还原历史真相！与这燕王护短岂能混为一谈！”

魏征面无表情地拱了拱手：“臣明白。陛下是还原真相，燕王是篡改史书。这其中的差别，臣定当详细记录在案，留给后人评说。”

李世民气得直翻白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一甩袖子，气呼呼地坐回龙椅上生闷气。

弹幕区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汉高祖：哎哟喂，改史书？这活儿乃公熟啊！不过乃公都是让史官自己领会精神，这燕王倒是亲力亲为，是个实在人。］

［秦始皇帝：史书不过是胜利者的功劳簿。若能安定天下，改便改了。］

［大唐太极宫魏征：篡改史书，遗臭万年！无论是为了什么，皆是不可饶恕之罪！］

［大唐皇帝：魏老头你闭嘴！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天幕上，画面切换到了大明的皇家藏书阁。

年迈的朱棣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正坐在一堆史料中。他手里拿着朱笔，眉头紧锁地看着面前的一卷书稿。

那是史官刚刚呈上来的《太宗实录》草稿。

“这里，”朱棣用朱笔重重地在一个段落上画了个圈，声音低沉威严，“写皇后在北平制毒审问奸细？胡闹！皇后乃天下之母，慈悲为怀，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制毒？”

跪在下面的史官浑身发抖，冷汗直冒：“可是……陛下，当年在北平，那毒药确实是……”

“闭嘴！”朱棣猛地一拍桌子，“那是朕让人弄的！与皇后何干？改了！写皇后在后方带领将士家属纺纱织布，祈福诵经！”

史官连连磕头：“臣遵旨！臣遵旨！”

朱棣又翻了一页，眉头皱得更紧了：“这里，写皇后曾在阵前与朕争执？放肆！皇后温婉贤淑，对朕百依百顺，何曾有过争执？这是夫妻情深，是在探讨军情！改了！”

画面中，老朱棣就像个严苛的编辑，把史书里所有关于马兰华“出格”、“疯狂”、“阴毒”的记录，统统删得一干二净。

最后留在史书上的，是一个完美无瑕、温柔善良、几乎没有缺点的圣母形象。

“还有这里！”

“这段写得是什么东西？”老朱棣将史稿重重地摔在桌案上，指着其中一行字，怒喝道，“‘王妃马氏，性烈，尝以毒物惩诫下人’？谁让你们这么写的！”

底下的史官吓得直哆嗦，结结巴巴地回答：“回……回陛下，这是……这是当年燕王府的旧档中记载的……”

“放屁！”老朱棣猛地站起身，像一头暴怒的狮子，“朕的皇后，温良恭俭让，乃天下女子的表率！她连一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用毒？改！给朕统统改掉！”

史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胆子大点的，大着胆子问了一句：“那……那依陛下之见，该如何修改？”

老朱棣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怒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带着几分痴汉意味的温柔。

“就写……皇后精通岐黄之术，常亲自为将士熬制补汤，救人无数。其心至善，感天动地。”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再加一句，皇后容貌倾国倾城，朕与她伉俪情深，琴瑟和鸣。”

史官们：……

姚瑶瑶的声音在天幕中回荡，【“在朱棣的强权干预下，大明的史官们流着眼泪，把一部硬核毒医的奋斗史，硬生生改成了白莲花圣母的后宫日常。”】

【“朱棣这护妻狂魔的属性，算是点满了。他不仅要马兰华活着的时候干干净净，他还要她在史书里也一尘不染。所有的脏水、骂名，他朱棣一个人背了就行。”】

画面中，出现了永乐年间的修史馆。

【“看到了吧？”】姚瑶瑶在直播间里笑得前仰后合，【“朱棣改史书，不改自己的靖难之役，不改自己杀伐过重，只改自己媳妇的部分。他硬生生地把一个医毒双修、心狠手辣的大明版贾诩，给改成了温柔善良的白月光。”】

大汉高祖十二年。

刘邦一口酒直接喷了出来，拍着大腿狂笑不止。

“哎哟喂，乃公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刘邦指着天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燕王，看着像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想到背地里是个这样的情种！为了个女人，连史官的笔都敢折。这要是在咱们大汉，那些儒生还不得拿笔杆子戳死他？”

吕雉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她轻轻摇着手里的玉如意，语气中带着几分莫名的感慨：“能让一个帝王，连身后名都不顾，只为了护她周全……这马兰华，确实有些手段。比起那些只知道在后宫哭哭啼啼的女人，她赢麻了。”

洪武十年，燕王府。

少年朱棣看着天幕上那个强迫史官改书的“老年的自己”，非但没有觉得羞耻，反而觉得理所当然。

他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笑意。

“这有什么不对？”他低声自语道，“我的女人，我自然要护着。谁敢在史书上说她半句不是，我诛他十族！”

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霸道和护短，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戏腔的歌声在天幕中幽幽回荡，伴随着姚瑶瑶的最后一句总结。

【“所以说啊，历史这东西，有时候就是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你看到的完美，也许只是某个掌权者，为了保护他心尖上的人，而加上的一层深情滤镜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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