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05章 从此以后不相欠
荣远集团公司总部在市郊，卓青远骑着摩托车连闯五个红灯赶回来。他到小区时，市局特警也同步抵达。
事情越闹越大，已经超出古文忠所能控制的局面，他原本只是想找卓青远谈一谈，如果谈不成再用枪威胁他一下，真若让他杀人，他还没这个胆量。
“到屋里去！”
古文忠已把彭玉玲掐在怀里，他开始越来越焦躁。
“你想干什么？屋里都是孩子，青玉家的孩子，卓青玉你不懂吗？”
彭玉玲嘶吼般的叫嚷着，试图用自己撕心裂肺的声音震醒古文忠，让他好好醒一醒，看一看现实。
古文忠略一迟疑便想明白。
彭玉玲是在提醒他，卓青玉也是他女儿，屋里的孩子是他的外孙，他不能没人性拿自己的外孙当人质。
“曹玉军，你放下枪，有事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你要知道你挟持的你妹妹，你这么做是泯灭人性，天人共愤。”
卓青远从人群中挤出来，慢慢地靠向古文忠。
突然被人叫回原名，古文忠瞬间一惊。他看看卓青远，又看看彭玉玲。
是的，他原名叫曹玉军，被自己挟持人的原名叫曹玉玲，他们是亲兄妹。
“都是你，都是你的错，我落得今天这样都是你害的。”
古文忠情绪激动，身体止不住地哆嗦。
“既然是个错，就有弥补的机会。你这样做，就是错上加错。如果你不放手，就是一错到底。”
卓青远挺着身子又向前走两步，他的内心也在本能的颤抖。但是古文忠背后的屋子里，有他的女儿、外甥女，还有小雨。
“你站住！”
古文忠用枪指着卓青远，命令他不要欺人太甚。
卓青远壮着胆子再靠近两步，面对古文忠的枪，他一点都不惧怕。
他看看古文忠，又看看他的枪。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古文忠犯下一个致命错误，枪的保险没开。
卓青远时常去射击场玩枪械，对枪有一定了解。古文忠虽然备有手枪，却对枪一无所知。这个外强中干的老贼秃，徒有其表吓唬人。
古文忠不是不懂，只是由于事出突然，他自己忘了开保险。在去找安晓桐时，他的确开过保险，只不过在车上睡觉怕枪走火，又故意关掉。
刚才从下车到保安突击冲过来，一切变化太快，他没来得及打开枪保险。究其原因，还是他对枪不熟。
发现端倪后，卓青远当真后退几步。
他原本想退回把真相告诉孟治中，可是转念一想，这个疙瘩必须他自己解。
犹豫片刻，卓青远又继续往前走。
此时他脑海里回荡着大爷爷的一句话：坏人自人天收。
“站住！”
古文忠再次厉声吼叫。
卓青远不听，仍一步步地往前走，彭玉玲也跟着急眼，忙喝止道“小飞！你别过来，他真的会杀了你。”
“我让你站住，别逼我！”
古文忠情绪激动，身体已经停止不住地哆嗦。
场外的孟治中也跟着着急，不停用对讲机下达命令。
卓青远正在步步靠近，古文忠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他把枪口对准天空，猛得扣动扳机。手枪咔嚓一声，他自己倒先吓得一哆嗦。
子弹声没响，他不由地愣了一下。
说时迟那时快，卓青远向前猛跨一步，一把拉回彭玉玲。古文忠已经顾不得扯回彭玉玲，脱手去开枪保险。
武警们早已就位，从各个角度对古文忠进行合围。孟治中早有交待，只要时机成熟，便宜行事。
彭玉玲被卓青远一把扯回，古文忠的枪保险没开，狙击手当机立断，立马扣动扳机。
彭玉玲在道上混过几十年，这种场面远比古文忠见的多。她被卓青远拉回的一瞬间，立时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她还没站定身，又立马转身扑向古文忠。
子弹从彭玉玲的后背穿入，她却正好趴在古文忠的怀里。
说时迟那时快，卓青远已来不及晃神，拼尽全力一把抢回古文忠手里的枪。
古文忠托着彭玉玲，缓缓地将其放下来。
“哥，我欠你们曹家的都还给你了，从此以后，我跟曹家两清了。”
卓青远奋力地扔掉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一把抱过彭玉玲，嘴里对着空气中吼着“叫救护车！”
“小飞，别叫我玲姐，叫我一声姑姑吧！”
彭玉玲的气息放缓，已有窒息之状。
“姑…姑…”卓青远泣不成声。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
卓青远已无暇他顾，他一会抬头看看救护车，一会低头摸摸彭玉玲的脸。
救护车来到，卓青远一把抱起彭玉玲冲上去，医生们接手后迅速止血、上呼吸机。
卓青远愣在原地失神，难道他又做错了？
孟治中从不远处走过来，轻拍卓青远的肩膀以示安慰。
他缓缓蹲下来，不知是该懊恼还是该后悔。
卓青远看着远去的救护车，又看看被押上车的古文忠，最后再头看看自己家房子，小雨正站在阳台看着他们。
“孟局，古文忠要是提到卓青玉，请一律保密。”
孟治中有些不明所以，同样失神地看着卓青远。
“卓青玉是我姐。”
事情发生在高档小区，外面没人知道小区内的事。该怎么做，孟治中自有安排。
卓青远先是回屋看一眼，叮嘱小雨看好弟弟妹妹，他又重新开车赶往医院。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二零一四年，七月二十日，彭玉玲抢救无效死亡。距金玉梅车祸，刚好十年整。
抢救室门外，卓青远冷漠地坐着。闻讯而来的秦雪，同样一言不发。
遗体从抢救室推出来后，直接被送到殡仪馆。
卓青远没跟去，为了避免影响，他召集几个知情人在隔壁玲姐家里开会，紧急草拟讣告。
讣告内容对外宣称彭玉玲突发心脏病，经抢救无效去世，享年五十七岁。
“秦姨我又错了！”
所有人都走后，卓青远跪在秦雪面前忏悔。
“起来吧！”
秦雪一个多余的字都没说。她又能说什么呢？如果荣姐还活着，看到这样的局面是否会责任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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