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8章 千古风流 自有其名

“好了，你们三个小家伙，别闹腾了！”袁天罡等三兄弟在地上打滚撒欢过后，这才开口道：“猛儿，你既然决定要去太行山当响马，那么就得拿出一个章程来。”

“章程？”窦猛闻言松开李屿胸前的衣襟，缓缓站起身，接着又跑到袁天罡身边蹲下：“袁祖，当响马……这玩意儿不就是一座山头一座山头的削过去么，这还需要章程？”

“我就说当初不该让殿下同意念祖和沐瑶的婚事。”袁天罡闻言叹了一口气，随后他指着窦猛对张镇玄抱怨道：“你瞧瞧……这倒霉孩子……”

“这孩子随殿下，有勇有谋，只不过平日里不显山露水罢了。”张镇玄闻言淡淡一笑，接着他转过头，对窦猛道：“去太行山上当响马可以，但是有一点你得谨记，不许祸害百姓，也不许动用你自己的私产——你得想办法干点儿正当营生，养活手底下的响马。”

“这个简单。”窦猛闻言点点头：“我找河北道的世家家主们叙叙旧不就完啦？”

“呵……”窦猛此言一出，张镇玄还没表态，袁天罡就直接乐了：“直接吃大户是吧？”

“袁祖，您误会我了。”窦猛闻言眨了眨眼睛，语出真诚道：“我怎么会那么干呢？虽然我个人的名誉不算什么，可我不能丢高祖父他老人家的脸呀！”

“那倒不至于。”张镇玄闻言弯了弯嘴角：“你要真这么干了，大家只会说：真不愧是先楚王李宽的后人啊……”

“啊？”窦猛闻言先是一愣，旋即感慨道：“这个……就是口碑吗……”

“咱什么时候也能这样就好了……”李屿此刻也在一旁附和道。

“有多大的屁股，就穿多大的兜裆布。”如丝细雨自青灰色的天幕中缓缓垂下，袁天罡伸出手掌，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湿润，语气悠悠：“你们几个小辈，就算自小听过再多关于楚王殿下的故事，也不会对他当年创下的壮举真正感同身受……”

“……”窦猛、李屿、张道冢三个年轻晚辈，听闻此言，彼此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你跟孩子们说这些干什么？”张镇玄则是在瞪了一眼袁天罡后，当即又和颜悦色地对三个小辈道：“别听你们袁祖的，他当年也不过是一个摆摊算命的，如今不也成了大楚国师？

有道是‘世间豪杰几何？当如过江之鲫！’

然真龙在未起势前，也曾蛰伏于大野，如鳞蛇为伍。

你们还年轻，想要什么，想超越谁，这些都是可以大声说出来的，你们只管勇敢地朝着目标行动，不必在意任何人的看法，包括我和这老小子。”张镇玄说完，用视线指了指袁天罡，而后者闻言，只是笑笑，并未再说什么。

“老天师，袁祖，”窦猛闻言沉默了少顷，随后看着两位长者若有所思道：“你们年轻那会儿，没少掐架吧？”

“没有的事。”张镇玄闻言笑容愈发和蔼：“你们袁祖年轻时，脾气其实很好的。”

“你少放屁。”听闻此言的袁天罡，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楚王殿下还在的时候，你小子落雷跟嗑瓜子似的，谁敢跟你炸刺？”

“哦？”张镇玄闻言眉头一挑：“你的意思是，现在你就敢炸刺了？”

“嘿……”袁天罡闻言也不废话，他直接指了指远处的小溪：“你今日要有本事再落下一道雷霆，我亲自给你烤鱼，如何？”

“……”张镇玄闻言摸了摸下巴，接着又抬头看了看天空，随后……

“轰隆隆！”

“你来真的？！”袁天罡见状赶忙扑身上前，一把按住张镇玄：“别作死啊！”

“你滚开！”张镇玄在将袁天罡推开后，才没好气道：“是天要下雨，与老夫无关！”

“我说呢……”听闻此言的袁天罡，这才放心下来。

随后，他突然起身去到不远处的一块巨石旁，从上边摆放的渔获中挑选了一条两斤重的鲈鱼，接着去到溪边将其仔细剖腹洗净，随后回到火堆旁，从窦猛手中接过一根削净树皮的松枝，将鱼穿好，接着开始烤鱼。

朦胧细雨，本该使得火堆渐渐熄灭，可不知为何，在袁天罡开始烤鱼后，火势反而越来越旺。

“猛儿，你们三个现在就出发吧。”张镇玄看着眼前跳动的火苗，想了想，又道：“上山后，就要隐姓埋名，别闹出太大动静。”

“嗯。”原本想去太行山“黑手起家”，之后“名震河北道”的窦猛，闻言乖巧点头道：“本王都听您的，等……届时本王再下山。”

“好孩子。”张镇玄闻言满意地点点头，接着他又将目光看向此刻露出一脸担忧的张道冢：“鲤儿（张道冢的乳名），高祖父没事，你无需担忧。”

“高祖父……”张道冢闻言不禁眼眶一红：“您可不能再乱来了啊……”

“行了，”袁天罡突然粗声粗气道：“三个臭小子，赶紧滚蛋！回头老夫会让宇文家、柴家、秦家、侯家、王家那些个你们的狐朋狗友去太行山投奔你们的——不过老夫有言在先，你们要是先成了叛军……”

“哎呀！袁祖！”此刻骤然得知如此惊天喜讯的窦猛，哪还会分不清好赖：“您是了解本王的，本王有那么一帮拖后腿的兄弟在，本王还能成得了什么气候？”

“难说。”袁天罡闻言瞥了窦猛一眼：“你高祖父当年身边也有一帮善于拖后腿的兄弟。”

“哦，”国师大人可能是出于严谨，又或者是注意到窦猛身边还有个卑微陪笑的小兔崽子，于是他又道：“老夫倒是差点忘了，这里边儿还有几个善于套人麻袋的，以及一个经常背黑锅的。”

“……”本来还笑嘻嘻的李屿，这会儿突然就不笑了。

“对了，还有一事。”张镇玄突然道：“鲤儿，这个你拿着。”

他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谪仙”的木牌，将其递给张道冢。（注1）

“高祖父，这是……”张道冢恭敬接过那字迹抽象的木牌后，只一眼，就看出此乃……咳咳……某位著名高祖皇帝，亲手所刻。

“你拿着这木牌，去叶州，找一个叫李白的人，将这木牌交给他，告诉他，从今往后，大楚将对其以国士待之。

另外，你再转述一句。”张镇玄说到这，眼神开始变得温和，他依旧能想起当年李宽当时说出这句话时，那认真的神情：“其实对于你（他）李白而言，作诗远比做官更有前途。”

“……”张道冢闻言点点头，末了他下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手中木牌，随后，他察觉到异样，当下将木牌翻转，这才发现，木牌背面还有两行字：

千古风流，自有其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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