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7章 「我们不出售上帝。我们只出租上帝的厕所。」
第817章 「我们不出售上帝。我们只出租上帝的厕所。」
墨西哥城,「羽蛇神殿」顶层私人沙龙空调冷气开得很足,但房间里的热度却来自别处。
雪茄烟雾混著陈年龙舌兰的酒气,镀金的阿兹特克纹饰在昏暗灯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维克托没坐在主位,他斜靠在吧台边,手里转著一杯琥珀色的酒,看著那几个欧洲人围著全息投影上的量子处理器原型数据啧啧称奇。
「这他妈不是晶片,这是上帝的眼珠子。」
义大利人卢卡·罗西眼睛瞪得滚圆,手指想戳又不敢戳进那层淡蓝色的光幕里,「你们真搞定了量子比特在常温下的稳定纠缠?」
「不然呢?」
卡萨雷咧嘴一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靠祈祷吗?我们烧了20亿美金,死了三个物理博士一两个累死的,一个他妈的在实验室打翻了咖啡,短路把自己崩飞了。现在这东西能在你眼皮底下同时算完全欧洲的税务漏洞和梵蒂冈的祷告词,误差率低于你老婆偷情的概率。」
法国部长马德兰脸皮抽了抽。
他差点说出来——
自己老婆偷了很多,那可是法国传统浪漫。
德国伯爵冯·施瓦岑贝格盯著数据流,声音干涩:「这需要————配套的冷却系统和算法架构,你们从哪儿「自己弄的。」
布拉莫推了推眼镜,「算法基于我们自己的数学体系,冷却用的是从北美垃圾场回收的苏联旧潜艇零件改的便宜,耐操,还防电磁脉冲。当然,如果诸位想要更「文明」一点的版本,我们可以定制,价格嘛————」他笑了笑,没说完。
西班牙银行家阿尔瓦雷斯喉咙滚动:「这技术————你们打算怎么合作?股权?专利授权?还是————」
「都不是。」
维克托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瞬间吸走了所有杂音。他放下酒杯,玻璃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清脆一响。
「我们不出售上帝。我们只出租上帝的厕所。」
房间里静了一瞬。
「什么意思?」罗西问。
「意思就是。」
维克托走过来,全息投影的光映著他半边脸,「处理器放在我们这里,数据中心在我们这儿,算法由我们维护。你们欧洲的企业、研究机构、甚至政府—付钱,接入,用。
按计算量收费,按保密等级分级。我们可以签协议,保证数据主权归你们,但硬体和核心运维————在我们手里。」
「这不可能!」
冯·施瓦岑贝格脱口而出,脸涨红了,「这等于把欧洲的下一代计算命脉交给外人!
柏林不会同意,布鲁塞尔更不会「谁他妈问柏林和布鲁塞尔了?」
维克托打断他,语气陡然变硬,「我在问你们。你,冯·施瓦岑贝格,莱茵金属的监事会,手里捏著德国百分之三十的军工订单,你老婆的家族控制著巴伐利亚一半的汽车零件厂。你告诉我,你是想等柏林那帮废物官僚扯皮三年,然后被美国人或者其他人用更低价的量子云服务抢走你所有客户,还是现在就能拿到一把能切开下一代战车装甲、能优化引擎耗能百分之十五的钥匙?」
他走到德国老头面前,身高优势压得对方不得不抬头。
「我不是在求你,伯爵。我是在给你一个机会,让你在你们那个快生锈的工业巨轮沉没之前,先爬上我们的快艇。你可以拒绝,今晚就回酒店,明天看我们的赛车再赢三块金牌,然后下个月看你们的汽车股票再跌十个点。或者————」
维克托微微俯身,声音压低,却像刀片刮过耳膜,「你可以成为第一个把「羽蛇计算
云」接入欧洲工业网络的人。到时候,别说柏林,连巴黎都得跪著求你要接入码。」
冯·施瓦岑贝格的呼吸粗重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酒杯。他能闻到维克托身上淡淡的硝烟味一不是真的火药,是某种更危险的东西,权力的腥气。
法国部长马德兰清了清嗓子,试图保持风度:「维克托主席,合作模式可以探讨,但这种方式————确实过于激进。欧洲有欧洲的规则和顾虑,比如数据安全、技术依赖「数据安全?」
卡萨雷在旁边嗤笑出声,「部长先生,你们法国电信去年被美国人监听的记录,需要我让人现在投影出来吗?还是想看看你们阿尔斯通的高管在美国监狱里唱马赛曲的视频?」
马德兰的脸瞬间煞白。
「至于技术依赖————」维克托直起身,扫视全场,「睁开眼看看世界吧。内燃机时代你们依赖中东的油,资讯时代你们依赖美国的晶片和软体,现在量子时代来了,你们还想依赖谁?等华盛顿施舍?等他们用技术锁链勒著你们的脖子,让你们在联合国举手赞成轰炸下一个南斯拉夫?」
他走回吧台,重新拿起那杯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我不卖梦想,我卖现实。现实就是,旧的那套完了。金融、能源、军事、情报所有权力的柱子都在裂开。聪明人现在该做的,不是修修补补,是赶紧找新柱子靠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义大利人罗西身上:「卢卡,你上个月在北非谈了三个油田,都被美国人搅黄了,对吧?」
罗西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你怎么「因为美国人给当地军阀开的价码更高,还承诺了军事保护。」维克托替他说完,「但如果————我能给你提供另一种保护呢?不是大兵,是更干净的东西。比如,一套基于我们量子加密的油田监控和自动防卫系统,连只老鼠溜进去都能识别品种,还能自动调节输油管压力,让产量提升百分之二十。而且,系统完全独立于现有卫星网络,美国人想黑也黑不进来。」
罗西的呼吸急促了:「代价?」
「油田收益的百分之十五,用欧元结算,但走我们的跨境结算通道手续费比SWIFT低一半,到帐快十倍。」维克托微笑,「当然,你可以拒绝,然后继续看美国人把你的生意一块块啃光。」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的低鸣和几个欧洲人粗重的呼吸声。全息投影上的数据还在静静流淌,那幽蓝的光芒此刻看起来像诱饵,又像陷阱。
西班牙银行家阿尔瓦雷斯终于嘶声开口:「你说的新结算通道————可靠吗?美联储和国际清算银行不会坐视不管。」
「他们能做什么?」维克托耸肩,「派航母来墨西哥湾?抱歉,我们的潜艇最近刚升级了声呐。冻结帐户?好啊,看看是你们的欧元流动性先崩,还是我们发布的「石油—数
字货币」先被中东那群王爷抢光。别忘了,英格兰银行现在就是个笑话,英镑的信用已经漏得比筛子还快。下一个轮到欧元,很难吗?」
赤裸裸的威胁。
但没人敢拍桌子。
因为这是实话。英国的崩溃就在眼前,谁都看得见。欧元区内部早就裂缝遍布,德国和法国互相猜忌,义大利和希腊随时可能爆雷。这时候如果真出现一个更快、更便宜、而且不受美国人监控的金融通道————那些在阴影里流动的巨额资本会怎么选?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
漫长的沉默。
冯·施瓦岑贝格第一个动了。他掏出自己的加密手机一不是平常那部,是另一台更厚更丑的玩意儿,快速键入了一段信息。发送。然后他抬起头,眼中那些贵族的傲慢褪去,只剩下商人般的精明和一丝狠厉。
「我需要一个测试接口。三个月。如果真如你所说,莱茵金属下一代主战坦克的火控系统优化合同,可以谈。」
维克托点头:「明天会有人联系你。」
马德兰脸色变幻,最终也拿出了手机:「法国电力集团在塞内加尔的水电站项目————
需要更智能的电网管理系统。我们可以试点。」
罗西舔了舔嘴唇:「我要先看北非那套防卫系统的实机演示。」
「安排。」维克托言简意赅。
阿尔瓦雷斯最后一个开口,声音干涩:「桑坦德————可以尝试建立一条小规模的跨境结算管道。但需要墨西哥央行提供对等的黄金抵押担保。」
「可以。」维克托痛快答应,「用你们存在纽约联储的金条就行,转移手续我们来办保证比你们自己申请快。」
交易达成了。没有握手,没有香槟,只有冰冷的利益交换和心照不宣的背叛—对他们各自代表的旧秩序而言,这无疑是背叛。
但谁在乎呢?
旧神已死,新神当立。
而新神的第一条诫命就是:活下去,活得比别人好。
欧洲人陆续离开,房间里只剩下维克托、卡萨雷和布拉莫。
卡萨雷走到窗边,看著楼下那些豪车悄无声息地驶入夜色,咧嘴笑了:「一群婊子养的,嘴上都是主义,心里全是生意。」
「生意才好。」维克托揉著眉心,露出一丝疲惫,「怕的是连生意都不谈,直接掀桌子的疯子比如伦敦那群还没认清现实的贵族老爷。」
布拉莫快速记录著:「初步框架已定。接下来需要技术团队跟进,尤其是量子云的安全隔离方案必须万无一失,不能让他们抓到任何后门把柄。」
「后门当然要有。」维克托冷冷道,「但不是给他们抓的。是必要的时候,能让他们的系统「恰好」瘫痪,或者「恰好」泄露一点无关紧要但足够吓尿他们的信息。分寸你掌握。」
「明白。」
这时,内线电话响了。布拉莫接起,听了几句,看向维克托:「苏格兰的麦克塔维什到了,在楼下「黑曜石厅」。他带了两个人,那个历史老师,还有一个生面孔,情报显示是前SAS成员,去年叛逃的。」
「让他上来。」
维克托顿了顿,「卡萨雷,你去准备点「伴手礼」把我们从英格兰银行「借」来的那些黄金储备流转记录,复印一份,包装漂亮点。等会儿送给我们的苏格兰朋友,就当————庆祝他们即将成立的「王国」的贺礼。」
卡萨雷眼睛一亮:「操,老大,这招毒!让他们知道自己老家被偷空了,还他妈是我们干的!」
「是他们自己蠢。」维克托面无表情,「快点去。」
黑曜石厅。
这间屋子没窗户,墙壁是打磨光滑的黑色火山岩,灯光幽暗,空气里有一股硫磺似的味道故意的装修,让人想起苏格兰高地的火山和矿井。
麦克塔维什坐在黑皮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一边,领带扯松了。他看起来比几个月前老了十岁,眼袋很重,但眼神里的矿工式的固执和凶狠一点没少。卡勒姆·麦克唐纳坐在旁边,依旧抱著他的公文包,像个警惕的土拨鼠。另一个男人站在阴影里,很高,很瘦,穿著不合身的廉价西装,但站姿笔直得像标枪,眼神扫视房间的每个角落前SAS,错不了。
门开了,维克托一个人走进来,手里拎著个普通的纸袋。
「安格斯。」他点点头,把纸袋随手扔在茶几上,「路上顺利?」
「顺利。」麦克塔维什声音沙哑,「比在苏格兰和伦敦那帮杂种扯皮顺利多了。」
维克托笑了,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水:「扯皮是政治的必修课。不过好消息是,你们快毕业了—公投结果板上钉钉,伦敦现在连放屁的力气都没了。」
「但刀还在他们手里。」麦克塔维什盯著他,「陆军撤了,海军还堵在我们的港口外,空军时不时「误入」领空。伦敦嘴上承认「自治」,暗地里的小动作没停过。上周,我们在格拉斯哥的临时财政部办公室被黑了,损失不大,但恶心人。」
「所以你需要自己的刀。」维克托接话,「说吧,想要什么。坦克?飞机?还是————
更专业点的人?」
阴影里那个前SAS成员动了动,但没说话。
麦克塔维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清单,推到维克托面前。上面用钢笔潦草地写著:
可携式防空飞弹(毒刺升级版),200套反舰飞弹(岸基,射程100公里以上)50套主战坦克(二手T—72以上级别,可改装)30辆步兵战车&装甲运兵车100辆军事顾问团(电子战、特种作战、海岸防御)150人军用级加密通讯网络(全域覆盖)1套小型巡逻艇(可装载反舰飞弹)12艘维克托扫了一眼,没急著评价,反而问:「钱呢?这些东西,就算按友情价,也得十亿英镑起。你们的北海油气收入还没到帐,伦敦那三百亿补偿金更是画饼。你拿什么付?」
麦克塔维什咬牙:「我们可以用未来的油气收益做抵押,或者————矿产开采权。苏格兰有稀土,有锂,还有欧洲最后一个大型近海天然气田。」
「不够。」维克托摇头,「资源抵押太慢,而且国际资本现在对苏格兰的稳定性还有疑虑。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们愿意拿出点更「硬」的东西。」维克托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比如,在你们独立后的宪法里,明确写入「永不加入北约」,并且允许墨西哥在苏格兰设立两个「非军事用途的监听站」名义上是气象和海洋科研,实际干什么你知我知。作为交换,这些东西————」他手指敲了敲清单,「我可以先赊给你们,五年免息,用你们未来的关税收入分期偿还。」
麦克塔维什脸色变了。
卡勒姆忍不住开口:「监听站?这等于把国家安全卖给你们!民众不会答应,议会也不可能通过!」
「那就别让他们知道。」维克托语气冰冷,「监听站可以建在设得兰群岛的无人区,外观就是普通气象站。人员全部用苏格兰籍,由我们训练。数据共享,但原始数据归你们。至于北约————」他冷笑,「加入北约有什么好?给美国人当看门狗,然后被绑上战车去东欧或者中东送死?苏格兰要的是独立,不是换个主子。」
麦克塔维什沉默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沙发扶手。
阴影里那个前SAS成员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嘶哑,带著北英格兰口音:「两个监听站,一个在设得兰,一个在赫布里底。数据必须经过苏格兰军方加密中转,我方有权随时
核查站点运行。军事顾问团人数减到80,由我们筛选。另外,我们要一套完整的海军军官培训计划,包括潜艇操作——别瞪我,我知道你们有路子搞到二手基洛级。」
维克托挑眉,看向这个陌生人:「你是?」
「约翰·麦克林。」男人简短地说,「以前帮女王干活,现在帮苏格兰。我只说一句:苏格兰可以当你们的伙伴,但绝不当傀儡。武器我们要,技术我们要,但扣扳机的手指,必须是我们自己的。」
房间里一时寂静。
维克托忽然笑了,笑容里第一次带了点欣赏:「成交,细节让下面的人去扯,但有个前提他拿起那个纸袋,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丢到麦克塔维什面前。
「这是过去六个月,英格兰银行黄金储备的异常流转记录。大概有两百吨黄金,从伦敦金库「消失」,通过瑞士和开曼群岛的空壳公司,最终流入了几家神秘的北美投资基金。」
维克托顿了顿,看著麦克塔维什骤然收缩的瞳孔,「而这些基金的实控人,经我们调查,似平和伦敦某些高层政客的私人帐户有密切关联。简单说,你们未来的「补偿金」,早在谈判开始前,就已经被你们南边的邻居自己偷干净了。」
麦克塔维什一把抓起文件,快速翻阅,脸色越来越白,最后铁青。他猛地抬头,眼中爆出骇人的凶光:「证据确凿?」
「足够你们在联合国把伦敦的脸皮撕下来当擦脚布。」维克托淡淡道,「这份礼物,免费。怎么用,你们自己决定。可以现在就曝光,让英镑彻底崩盘,让伦敦政府倒台。或者————留作筹码,等合适的时候,换点更实在的东西比如,逼他们承认苏格兰对北海全部油田的主权,而不只是那百分之八十五。」
卡勒姆倒吸一口凉气。麦克塔维什攥著文件的手指关节发白,纸张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X弹。
能彻底炸碎英格兰残余信誉的X弹。
「为什么给我们?」麦克塔维什嘶声问,「你们完全可以自己用,把英国彻底踩死。」
「因为踩死一只疯狗容易,但处理烂摊子麻烦。」
维克托站起身,走到门边,「英格兰需要一次彻底崩溃,才能重生按照我们喜欢的样子重生。而你们苏格兰,刚好可以成为这个过程里的————关键催化剂。拿著它,安格斯。这是你们的第一把真正的刀,比飞弹坦克都有用。」
他拉开门,离开前最后回头说:「记住,新世界没有慈善家。我给你们刀,是因为我需要你们去砍人。砍谁?当然是还抱著旧帝国幻梦的那些僵尸。砍得越狠,你们的位置就越稳。」
门关上。
黑曜石厅里,只剩下麦克塔维什粗重的呼吸,和纸张被捏碎的脆响。
同一时间,伦敦,军情六处总部地下三层格雷厄姆盯著屏幕上的加密通讯记录,眼白里血丝密布。
他已经48小时没合眼了。
屏幕上的代码显示,一条最高级别的预警信息在七分钟前被触发,源头是潜伏的某个「深喉」。
当然是苏格兰人。
信息只有一行:
【「黑曜石」会面结束。苏格兰人获得「黄金文件」。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将有动作。】
「黄金文件」————格雷厄姆心脏骤停了一拍。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那是个能引爆整个威斯敏斯特的脏弹,是他亲手参与掩盖却始终良心不安的污点。
他颤抖著手抓起红色保密电话,接通唐宁街。接电话的是首相的私人秘书,声音疲惫不堪:「格雷厄姆局长?首相正在处理————海德公园的集会事宜,现在无法
「告诉他,」
格雷厄姆打断,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天要塌了。不是英格兰大会那些举标语牌的老百姓,是真正的天。苏格兰人拿到了能证明我们偷了自己国库黄金的证据。墨西哥人给的。二十四小时,最多四十八小时,这东西就会出现在《泰晤士报》头版,或者联合国安理会的桌面上。到时候,别说什么英镑了,连这栋楼里的每一张椅子,都会被人点燃烧了取暖。」
电话那头死寂了几秒,然后传来东西被打碎的脆响,和一声压抑的、近乎野兽般的低吼。
格雷厄姆挂掉电话,瘫坐在椅子里。
他看向窗外。
虽然地下三层根本没有窗。但他仿佛能看见伦敦的夜空,阴云密布,没有星光。
远处隐约传来海德公园集会人群的呼喊声,通过通风管道微弱地渗透下来,像是为这座垂死帝国敲响的、绵延不绝的丧钟。
他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对谁说话:「我们挖了多深了?还回得去吗?」
但他知道答案。
一旦拿起枪,或者,一旦开始偷,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挖到煤层,要么被埋在下面。
而现在,煤层还没见到,塌方的声音,已经震耳欲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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