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8章

“所有引用，不得错一字！”

“所有题干，逐句核验！”

“今日谁敢懈怠，老夫第一个打断他的腿！”

翰林院瞬间忙了起来。

书吏翻经。

学士校文。

锦衣卫守门。

烛火一盏接一盏点起。

从清晨到日暮，再从日暮到深夜。

“……”

深夜。

锦衣卫府衙。

张平又拿到了一本新的账册。

他翻开看了几眼，忍不住啧了一声。

“又收了两万多两？”

张寿站在一旁，小声道：“是。”

“朱三那边说，今晚有几个江南来的旁支子弟抢一份所谓‘翰林院夜抄本’，直接把价抬到了八千两。”

张平嘴角抽搐了一下。

“真他娘的有钱。”

张寿也忍不住的道：“兄长，这帮人要是知道真正的新题已经在翰林院定稿，他们买的全是废纸……”

张平一脸冷笑。

“待到考完之后，真相大白于天下的时候，那才叫精彩。”

“到时候再收网吧。”

张平合上账册，目光望向翰林院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

他隐隐有种预感。

等这场恩科开考的那日，长安城这些自作聪明的蠢货，会真正明白什么叫绝望。

而那些没有银子买题、只能在寒风里苦读的寒门学子，也会真正迎来属于他们的机会。

时间流逝。

长安泄题的风声也越来越大，却又被锦衣卫死死按住。

很快便来到了考前的一夜。

这一夜。

城里有人抱着废题狂背，笑得志得意满。

城外有人捧着旧书苦读，冻得手指发紫。

李家别院里，有人自信高阳破不了局，要一举夺魁，名扬天下！

而高阳却已经替整座长安城，准备好了一份足以载入大乾科举史的惊喜。

属于六科取仕的真正审判，正在逼近！

三月初九。

恩科正式开考。

这一日，天已大亮。

晨光从长安城东面的云层里一点点铺开，就像一匹被缓缓展开的淡金色绢帛，照在朱雀大街尽头，也照在城外贡院高高的灰墙之上。

眼下，春寒尚未散尽。

昨夜留下的薄雾还浮在地面，尚未熄尽的火把冒着青烟，湿冷的雾气与一众学子呼出的白气交织在一起，使整座贡院外都像笼在一层朦胧而沉重的水汽之中。

但人声，早已沸腾。

放眼看去，只见从贡院正门一直到远处的官道，乌压压的全是人。

考生。

家眷。

仆从。

马车。

挑担的小贩。

维持秩序的禁军。

来回穿梭的礼部胥吏。

还有腰悬绣春刀、目光冷厉的锦衣卫。

他们将贡院围得水泄不通。

远远看去，贡院外不像是科举开考，反倒像是大乾半个天下的人，都被这一场六科恩科卷到了长安城外。

今日，便是大乾六科取仕真正落地的第一日！

明经、明法、明算、明工、明医、明农。

明经先开，随后五科同开。

这一日注定载入史册，天下瞩目。

哗啦！

一阵风从贡院外吹过，吹动一面面写着“肃静”“贡院”“六科恩科”的长幡。

幡布被吹的猎猎作响，那声音落在众人的耳中，竟平白多了几分肃杀。

许多考生昨夜根本没睡好，有寒门书生蹲在路边啃冷饼，一边啃，一边还拿着卷了边的书册默念经义。

他们的手冻得通红，指节开裂，翻书时甚至能看见细小的血口。

可他们顾不上疼。

因为今日之后，他们或许就能从泥地里爬出去。

也有富家子弟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

车内铺着厚毯，烧着银丝炭，侍女捧着手炉，书童递着参汤，连车帘都是蜀锦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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