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千一百七十章 变脸（下）

只要方超愿意开口，他便有可能得到一线生机。

想到这里，方十三更加急切地朝着方超磕头，声音之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方超少爷，我可以为您指认老夫人！”

说到老夫人三个字的时候，方十三似乎终于抓住了一个能够让自己活下去的筹码，原本慌乱的眼神里也迅速浮现出几分急切。

他抬起头看向方超，仿佛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

可他刚刚说完这句话，便又立刻改变了态度，脸上的讨好之色变得更加明显，甚至连称呼都顾不上维持先前的尊重。

“呸，什么老夫人！”

方十三像是突然想起自己如今应该站在哪一边，立刻露出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仿佛那个曾经下令让他对付方超的人，已经成了他最痛恨的仇敌。

“她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老夫人，她就是个老贱人，居然敢对方超少爷您动手，简直就是不知死活！”

方十三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方超的反应，生怕自己的话没有起到作用，于是又急忙补充道：“方超少爷，您想想看，您是什么身份，您拥有怎样的实力，整个方家还有谁比您更加适合成为一家之主？”

说到这里，方十三似乎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刚才还在方超面前耀武扬威，更忘记了自己先前究竟是如何配合狂刀门的修士，将方超逼入绝境。

此时此刻，他只想拼命讨好方超，恨不得立刻将所有能够想到的赞美之词全部说出来，以此证明自己对方超的支持从来没有改变过。

“方超少爷，您放心，只要您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方十三从今以后便只听从您的吩咐，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绝对不会有半点违背！”

方十三说到最后，几乎已经将自己能够放下的姿态全部放了下来。

他不断朝着方超磕头，嘴里一遍遍重复着求饶的话语，仿佛只要自己表现得足够卑微，就能让方超忘记刚才发生的一切。

“您才是我们方家真正应该拥护的人，您有实力，有身份，也有资格带领方家走向更好的未来，我方十三永远支持您，绝不会再有二心！”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看向方超，眼神之中充满了惶恐与讨好，生怕自己哪一句话说得不够恰当，就会彻底失去最后的机会。

可无论方十三此刻表现得多么忠诚，多么悔恨，都无法改变一个事实。

那就是他先前确实背叛了方超，并且亲自参与了这场针对方超的围杀。

他如今所说的每一句话，都不过是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

方十三拼命地向方超求饶，额头不断磕向地面，嘴里反复说着自己愿意悔改，愿意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交代清楚，只求方超能够看在过去的情分上，给他留下一条活路。

他心里十分清楚，眼下真正能够决定自己生死的人并不是楚言，而是方超。

楚言虽然拥有令人胆寒的实力，可从刚才的情形来看，楚言显然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替他求情，更不会因为他的一番哭诉就放弃处置他的打算。

方十三先前亲眼看着十八名狂刀门修士被楚言轻易碾杀，已经彻底明白了自己与楚言之间的差距。

面对这样的存在，他连反抗的念头都不敢产生，所谓的求饶自然也没有任何意义。

在他看来，自己现在唯一能够抓住的机会。

就是设法让方超心软。

只要方超愿意念及往日的情分，或者觉得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那么他便有可能从这场必死的局面中逃脱。

因此，即使方超始终没有开口答应，他也不敢停下求饶，只能尽可能地表现出自己的诚意，试图让方超相信自己已经彻底改变了立场。

方超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方十三，神色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哀求而出现太大的变化。

他先前经历了十八名狂刀门修士的围杀，又亲眼见识了方十三的背叛，此刻心中已经没有多少多余的情绪可以留给这个曾经跟在自己身边的人。

不过，方超并没有立即处置方十三。

他转过头看了楚言一眼，恰好注意到楚言投来的目光。

虽然楚言没有开口说话，可方超还是从这道目光之中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楚言显然并不在意方十三如何求饶，也没有打算替方超决定应该怎么处理这个背叛者。

他将事情交给方超自己处置，至于方超究竟能够从方十三口中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便要看方超自己的判断了。

方超心中有数，随即重新将目光落在方十三身上，语气平静地说道：“既然你说自己愿意交代一切，那么现在就再说出几个名字，告诉我还有哪些人背叛了我。”

听到这句话，方十三原本惶恐不安的神色顿时发生了变化。

他先是微微一怔，紧接着脸上便露出了难以掩饰的狂喜之色。

原本已经因为恐惧而变得苍白的脸，也仿佛重新恢复了几分血色。

在他看来，方超既然愿意让自己继续交代其他人的名字，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至少方超现在还没有打算立刻杀死自己，否则根本没有必要继续询问这些事情。

更重要的是，方超显然仍然需要他提供的信息，这便意味着自己还有利用价值。

只要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将知道的事情尽可能交代清楚，或许就能让方超暂时放下杀意。

方十三不敢耽搁，连忙开口，将自己知道的几个名字接连说了出来。

他一口气说出了五六个人的名字，期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仿佛早就已经在心里考虑过这些事情，只等着找到机会将他们全部交代出来。

对于方十三而言，这些人曾经与他一样，都在方家内部拥有各自的身份，也都曾经以不同的方式参与过针对方超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平日里隐藏得比较深，方超未必能够轻易发现他们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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